平靜的湖麵,冰涼刺骨。
水珠從陳鬱真秀美的麵頰上滾落,他衣衫、頭髮全都是濕的,分不清是湖水,還是他的淚水。
天地好像都安靜下來,隻聽到陳鬱真悲蹌的哽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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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顧不得了,他迫不及待的走進湖麵,冰冷的水瞬間將他身上的金黃龍袍浸濕,
皇帝抓住他的手,大聲喝問:「是不是你?陳鬱真,是不是你回來了?」
冇有人給他回答,陳鬱真緊緊抱住懷中的假屍體,烏黑的睫毛上全是細碎的淚珠。
皇帝在旁邊大笑。
「朕的寶貝回來了,朕的阿珍回來了!」
等陳鬱真完全平靜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半炷香之後。
陳鬱真上了岸,他頭髮上、衣袍子上全都是水,從地麵滾落,涼風一吹,凍得人膽寒。
他知道了麵前的是假屍體,也冇有鬆開,反而緊緊攥著,因為用力過大,上麵的布料都被攥出了褶皺。
四周的人都悄咪咪的打量他,果然是他回來了,現在的陳鬱真,和之前懵懂天真的陳鬱真,完全就是兩個人。
陳鬱真眉目矜貴,神色冷淡。
他輕輕地、輕輕地將假屍體安置在地麵上,眸光眷戀。再然後,在白姨娘麵前,直直跪下。
膝蓋觸碰到石板麵上,發出砰的一聲。白姨娘捂著嘴。
陳鬱真輕聲道:「是兒子不孝,讓姨娘擔心了。」
白姨娘哪捨得對他說半句重話,她疼愛自己的兒子還來不及。就算前段時間,兒子不認自己了,她也冇關係。
千錯萬錯,都是皇帝的錯!
白姨娘喜極而泣:「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傻孩子快起來,你看地上多冷啊。」
白姨娘想把陳鬱真攙扶起來,陳鬱真卻巋然不動。
他老老實實在白姨娘麵前磕了三個響頭,陳夫人和陳玄素都是神態複雜,陳老爺興致卻高的很,好像陳鬱真是和他這個親爹說話似得!
「好了。可以起來了。」
皇帝將陳鬱真撈起來,他手放上陳鬱真肩膀的時候小心看了眼他的臉色,見他冇有露出明顯的抗拒,心神才鬆了一瞬。
「外麵太冷了,阿珍,先去換個衣服吧。」
陳鬱真冷淡的目光偏轉,打到皇帝麵上。
皇帝發誓,那一刻,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直到陳鬱真又轉回去看白姨娘,他才將那口氣撥出去,心裡又多了絲不明不白的不得勁。
「好。」陳鬱真說。
皇帝大喜。
皇帝的開心肉眼可見,他當即大聲道:「公孫大夫,你是最大的功臣,朕賞你一千金,再給你一個太醫院院正的位置,隻要你想,你就可以來太醫院任職!」
「劉喜!這段時間,你也忙多了。朕在郊外給你賜一座大宅子,再給你一旬假,讓你痛痛快快玩耍!儘可以帶著你的那些徒子徒孫們一起去!」
「還有今日參與的所有人,都賞上半年的月銀!」
此話一出,全場無不開心雀躍,高呼萬歲。
就連陳鬱真,都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皇帝有些怔愣,他很少在真正的陳鬱真麵上看到笑容。然而就在下一瞬,陳鬱真眼睛一閉,終於暈了過去。
——他畢竟寒冬臘月在冰水裡泡了小半個時辰,暈過去才符合他體弱的身份。
等陳鬱真再醒的時候,四肢乏力,頭昏昏沉沉。
他陷在高床軟枕中,四周都是熟悉的景緻,紫檀木雕花的架子床,鵝黃的帳帷,白玉的靠枕。
這是端儀殿。
是皇帝的寢宮。
而皇帝本人挑開簾子,高大的身軀探了過來,他大概冇想到他會醒,兩個人目光對上時,他還怔愣了一瞬,下一個呼吸,皇帝轉過去,溫聲說:「醒了?起來喝藥吧。」
皇帝給陳鬱真餵藥。
一般來說,久居高位的人,是做不了這麼細緻的事情的。
尤其是餵藥。
勺柄的方向角度不對,會導致用藥人喝藥很麻煩,甚至藥汁會滴到衣衫、皮膚上。
但皇帝卻做的很細緻,很讓人舒服。
陳鬱真眼皮半抬,慢吞吞將一整碗藥汁都喝了。
皇帝道:「現在是戌時,快天黑了。從你暈過去,已經過了兩個時辰。」
陳鬱真:「嗯。」
皇帝抿了抿唇,他想伸手撫摸他的頭髮,卻剋製住了,隻敢看向不遠處的山水錦繡彩金屏風。
「其實,朕有一些事情瞞了你。原本不想你知道的,怕刺激你的病情。可既然你全都好了,朕……也就不瞞你了。」
「嗯。」
皇帝又頓了片刻。
「大概數月前,孫氏和一個叫阿古的男子上京,據他們所說,陳嬋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陳鬱真抬起了眼睛。
皇帝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包括陳夫人是怎麼扣下孫氏的,白姨娘是怎麼求見皇帝的,而皇帝又是如何一開始不想管,後來索性將所有牽連的人全部處死的。
「朕思來想去,反正逃不過陳國忠、陳夫人這二人。至於陳堯,朕是純看他不順眼。」
「阿珍,朕這麼處置,不知可否?」
陳鬱真將手抽開,刻意和皇帝保持了一定距離。
皇帝手指顫了顫,並未多做什麼反應。
「聖上,臣想自己查。」陳鬱真說。
皇帝:「哦?可是十多年前的事,到現在一點證據都冇有了。」
陳鬱真堅持道:「儘管如此,臣還是想查。」
陳鬱真已經看不到那個紅衣的小姑娘了,在他迷茫痛苦的時候,他很感激陳嬋的出現。
況且,陳嬋是他的妹妹。
哪怕什麼都查不出來,他也應該要查。
單薄天光射入,映入到床榻邊,皇帝坐在陳鬱真邊上,眸若點漆。
他高大的影子被打到下麵,男人麵孔俊美,龍章鳳姿。
他再次握住了陳鬱真的手,緩緩地說:「無論你做什麼,朕都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