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忽而寂靜了下來,所有人目光都凝在了白玉瑩小腹處。
白玉瑩好像傻了似的,驚愕地捂住自己小腹。那裡依舊平滑,冇有任何凸出。白玉瑩好像能感受到一個弱小的聲音在其中跳動。
皇帝問:「冇弄錯?」
太醫連忙道:「請聖上明察。這有孕之人的脈象最為明顯,如滾珠一般。就算是初學者,也能把準。更何況老臣把過最多的便是滑脈。隻要輕輕一按,便能察覺出來。是萬不可能出錯的。」
北風蕭蕭,凜冽寒風吹打在白玉瑩身上。白玉瑩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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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帶著歡喜,卻也……不敢見人。
陳鬱真怔怔的望著她,蒼白的唇角彎了彎,他笑起來很漂亮,但映著白雪一般的麵容,總感覺有幾分的脆弱。
「是個好事啊。」陳鬱真說。
他纖長宛若蝶翼的睫毛顫了顫,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小步,又黯然的退了下來。
「恭喜你,玉瑩。」
陳鬱真情真意切道。
衛頌早已忍不了了,他掙脫出侍衛的鉗製,瘋狂的撲到白玉瑩身邊。手臂極珍惜地朝她肚子伸過去,卻好像碰到火舌一般,倉皇的縮了回去。
衛頌一個大男人,臉上掛著淚珠,一把鼻涕一把淚,他抱著白玉瑩,又哭又笑:「玉瑩!你知道我有多開心麼!玉瑩!我冇有想到,我真的冇有想到!」
「這個孩子,竟然是在如此境地被髮現的。這是我們的孩兒啊,這是我衛頌的子女!」
衛頌放開白玉瑩。他重重的跪在雪地上,頭上的血流了滿麵,手指骨也不自然的彎曲著。
衛頌對著皇帝,男兒重重的磕下了頭。
砰——
「求聖上開恩!千錯萬錯都是罪臣的錯。是罪臣不好,蒙受聖上如此天恩,卻做下如此忘恩負義之事。白氏隻是一介婦人,又久居家中。所有的事情都與她無關!」
「和陳大人聯繫,是罪臣做的!和陳玄素聯繫,也是罪臣做的!就連內外勾連蒼碧園的宮人,也是借著罪臣的臉麵!」
「玉瑩本性不壞,隻是對上小陳大人的事有些偏激。她不該摻和您和小陳大人的事的。而且罪臣是她的夫君,有規勸之責。她所有的逾矩,臣願意一力承擔!隻求聖上饒過她,還有她腹中的孩子!即便聖上要臣死,臣也死而無憾了!」
又是一聲重重的磕頭聲。
衛頌抬起頭來,他頭上亂糟糟的,血紅的液體蔓延,宛若樹木的枯根。在暈紅的傷口下,是一雙滲地發亮的眼眸。
「聖上!」陳玄素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大聲道:「這個衛頌巧舌如簧!當日和臣女聯絡的就是白玉瑩。各種逼迫、給我許下好處的也是白玉瑩!她纔是罪魁禍首,千萬不要放過了她!」
白玉瑩恍若未聞,她呆呆地看著衛頌。
「……你,你為什麼呢。」
她早該想明白的,他和表哥並不熟絡。是她將他攀扯進來,也是她誤信奸人,害了所有人。
衛頌,衛頌會死麼?
她不想他死,她想他健健康康、長長久久的活著。
皇帝挑眉。
男人閒庭信步般走過,他是如此的顯眼,幾乎他一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逐上去。
玄色黑金鞋履輕輕的踩到白玉瑩小腹上,陳鬱真麵色一下子就變了:「聖上!」
白玉瑩顫顫巍巍地抱著肚子,驚惶不定的抬起頭來。衛頌泣淚不止,對著皇帝開始磕頭。
「求聖上饒命。」
皇帝冇有管他們,含笑瞥了一眼陳鬱真,又看向了白玉瑩:「這裡,真有一個孩子?」
太醫吞了口口水,在白玉瑩小腹上,皇帝的鞋尖留下一個黑印。皇帝像是有潔癖似的,踩過白玉瑩之後,還蹭了蹭旁邊的雪地,嫌棄之色溢於言表。
太醫戰戰兢兢道:「是,聖上。」
「可是看著月份並不大,真的有麼?衛頌和……這賤婦的孩子?」
又是一口一個賤婦。這可是外命婦啊。
太醫疑心自己捲入了什麼宮廷秘事中,答話愈發謹慎:「回聖上。按照脈搏來看,月份不超過兩月。是以外表並不明顯。而且婦人也並不在這個月份乾嘔,想來是居於冰寒之上,恐懼所致。」
「哦,是這樣。」皇帝嗓音輕飄飄的。
陳鬱真緊緊盯著他那踩到白玉瑩小腹上的那隻腳,皇帝若有所覺的瞥過頭來,他眉眼間還含著笑意,挑著眉一寸寸往下踩去——
「不要!」陳鬱真一下子撲了過來。他抱住皇帝的那隻腳,仰起頭來,懇求的望著他。
皇帝道:「按照時間來算,約莫是十月份懷上的。那時候你們成婚纔不到兩月吧。感情真的很好呢。」
他明明是對著白玉瑩和衛頌說的,狹長烏黑的眼眸卻一寸都未從陳鬱真身上離開。
陳鬱真手指輕顫,他下巴被皇帝一點點抬起來,皇帝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阿珍,你說,朕賜的這樁婚事,是不是極好?」
「……好。」陳鬱真喃喃道。
白玉瑩已經不敢在聽了。她縮緊身子,在寒風瑟瑟發抖。
衛頌悄無聲息地擋在她麵前。
「你也真是的。若不是你和白氏成婚,又何必耽誤她一年時間。」皇帝漫不經心道,「女孩子家光陰寶貴,因為你,她成了一個棄婦,今日還要受你連累,慘死在這裡,朕想想也會覺得不忍吶……」
「聖上!」陳鬱真眼睫顫抖,他緊緊抓住皇帝的袖口。
一貫清冷疏離的探花郎何曾有這麼低三下氣的模樣,他望著皇帝,好像看的是命運的劊子手。
皇帝手順著陳鬱真往下劃,抓住他的脖頸,讓他和自己對視。
四目相對,陳鬱真眼裡的悲蹌再也掩蓋不住。皇帝漠然一瞬,低聲問:
「陳鬱真,你告訴朕,你原原本本的告訴朕,你的前妻,你的表妹,懷孕了,你傷心麼?你不用騙朕。你若是騙朕,朕會讓她死的更慘。」
陳鬱真眼簾一閃,他睫毛上都是細碎的淚水,蒼白的臉被凍得紅紅的。
儘管如此,在如此絕望的時刻,他還是儘力露出一個笑容。
「我……不傷心。」他發自內心的說。
「不管聖上信與不信。從和表妹和離的那一刻起,臣隻當她是家人。因為我,讓她受到了很多傷害。看到她願意放下過去,願意和夫君同心,願意同房懷孕,願意走向新的生活。我,真的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