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鬱真已然呆住了。
他茫茫然睜大眼睛,還未從現實中回過神來,顫抖問:「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是醉酒了麼,現在應該在內室休息。
為什麼……為什麼……
陳鬱真驚惶的往外看,夜色朦朧,廊下宮燈在風中搖晃,映照著潔白的雪。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ẗẅḳäṅ.ċöṁ超省心
熟悉的景緻、熟悉的屋簷、熟悉的宮道。這哪在什麼宮外,他還在蒼碧園,還在常住的寢殿外。
甚至連蒼碧園的門都冇有出去過!
就在這片小空地上,烏泱泱的全是人。太監宮女們袖手站立,麵色嚴肅。
而一身素白衣裳的白玉瑩和衛頌被迫捆綁起來,被推搡在地上。潔白的雪混著汙泥將他們身上的衣袍弄濕弄透,他們無比狼狽,表情中帶著同樣的恐懼。
白玉瑩驚恐地看著她,她瑟瑟發抖,團成一團,呢喃道:「……表哥。」
陳鬱真不自覺抖了一下。
下一瞬,一股巨力夾住他的胳膊,將他從箱籠中薅了出來。那人簡直是毫不憐惜,陳鬱真喉嚨中溢位痛聲。
身子被迫反轉,有人抓住他的麵頰,陳鬱真漆黑的瞳孔顫了顫,被迫直麵皇帝陰鷙的眸光。
他說:「賤人。」
如此的汙言穢語,陳鬱真已經做不出任何反應來了。
他整個人還是一種,遭受了巨大打擊,無法回神、無法反應的模樣。
「賤人。陳鬱真,你真是個賤人。」皇帝一字一頓說。
黑夜裡,他威壓更深。身上的金黃龍袍浮光變幻,壓的人睜不開眼。
皇帝一隻手掐著陳鬱真麵前,伏低身子:「朕已經給你很多次機會了。你真是不知好歹。」
「啊,你說,你要跑到哪裡去啊?外麵就這麼好玩麼?寧願放棄一切,放棄你的官身,放棄你最愛的姨娘和你最愛的表妹,也要逃離朕。」
皇帝大約被氣瘋了,連最愛的表妹這種話都能說出口。
「陳鬱真,朕對你還不夠縱容麼?啊!竟然能讓你這麼糟蹋朕的真心,朕真是看錯了你!」
「你知道朕現在有多麼恨麼!朕恨不得將你燒成灰燼,再將你的骨灰吞下去!哈!你生生世世別想逃離朕!」
皇帝盯著他俊秀而慘白的臉,陰鷙凶惡。
陳鬱真眼珠子動了動,他偏過了頭,嘴唇翕張,聲音無力:「……聖上,是怎麼發現的。」
皇帝冷笑,他目光偏轉,望向了在一旁看著好戲的陳玄素。
「……是這樣啊。」陳鬱真表情無悲無喜,他低聲道:「我早該想到的。還是太過急切了,衝昏頭腦。」
陳鬱真早有所意料,所以對被背叛這件事冇有太過意外。可白玉瑩卻是恨死了。
她猛地撲上來,被保養的極好的指甲往陳玄素身上抓,瘋叫道:「你為什麼這麼對他!你為什麼這麼對我們!你明明答應好的!你答應好的!」
「……而且,那是你的親哥哥啊。你為什麼不向著你的親哥哥,反而向著外人呢,甚至還要背叛他。哪怕你不幫忙,不告訴聖上也是可以的啊。」
陳玄素輕輕巧巧的躲過了白玉瑩的攻擊,白玉瑩還想撲過來,立馬被健壯的嬤嬤們鉗製住,她頭被壓在地上,被迫吃了一嘴沾著泥土的雪。
陳玄素不屑極了,她撫了撫鬢邊的海棠步搖,茜紅色衣襬停在白玉瑩麵前。
「你家境貧困,冇讀過什麼書吧,畢竟是秀才家的女兒。但冇讀過書,也應當聽過女則女訓,聽過四書五經,知道三綱五常。」
「你是國公家的兒媳,更應該知道忠君為上。現在竟然做出違背聖上的醜事,還大言不慚,說我不對。我若是你,早在事發的時候就一頭碰死了,哪敢苟延殘喘的活著。」
白玉瑩麵色慘白,皇帝聽的極為滿意。
陳玄素又道:「況且你已經嫁了人,成了衛家的兒媳。更應該恪守婦道。這滿天下這麼多婦人,哪有嫁了人之後還和前夫勾勾搭搭,拉拉扯扯的。你要搞清楚,陳鬱真不隻是你的表哥,還是個成年男子。誰知道你心裡有什麼歪心思,怕不是想紅杏出牆吧!」
「你!」白玉瑩恨恨道。
陳玄素話音一轉,轉而看向皇帝懷裡的那個鴉青色身影。
儘管夜色深沉,還能看見他慘白的麵頰,陳玄素勾起唇角,語氣和婉了些:「哥哥。二公子。陳鬱真。」
「妹妹好心提醒您。您既然『嫁給』了聖上,也應當別無二心。怎麼還罔顧聖上的美意,私自奔逃呢。聖上對您這麼好,您難不成是個忘恩負義之輩。」
陳玄素這一番話,完美的說到了皇帝的心坎上。
皇帝道:「以往是朕小瞧了你,想不到你還有這一番見識。」
陳玄素眉開眼笑,她匆忙行禮:「不敢當聖上如此誇讚。隻是臣女出身國公府,略會讀書而已。不似那等小門小戶人家。」
皇帝居高臨下的望向白玉瑩,語氣裡全都是不屑:「是啊,小門小戶的,朕連看一眼都欠奉。」
白玉瑩呆坐在那裡,她忽然好想哭啊。
為什麼,為什麼她要落到如此境地。
為什麼。
眼淚無知無覺的湧出,撲朔朔落到雪麵上,她哭道:「是我看錯人了……是我做錯了。是我害了所有人!衛頌是我對不起你,還有表哥,我對不起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好難受啊,為什麼,為什麼我的人生變成了這種樣子。」
白玉瑩哭的傷心,在一片嘈雜聲中,一道清淺的嗓音卻分外明顯。
「……不要哭。」陳鬱真慢慢的說,他抬起濃密的眼睫,隔著那麼多人安慰她。「是我對不起你。」
白玉瑩望著表哥,不知為何,哭的更加厲害了。
而一旁氣定神閒的皇帝早已氣瘋了。
他們這兩個狗男女!
陳鬱真竟然敢當著他的麵和這個賤婦勾勾搭搭,若不是他在現場,怕是綠帽能給他戴到天上去!
皇帝掐著陳鬱真肩膀,質問:「你告訴朕。白玉瑩那婦人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啊!你是得了失心瘋不成!」
「這女人要纔沒才,要貌無貌,一股勾欄做派樣,整天穿的妖妖嬈嬈的,就是為了勾引男人!你陳鬱真就這麼上鉤了!真是又傻又蠢!」
「若是朕冇有攔住你,你是不是還想拋棄一切和她雙宿雙飛啊!」
「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