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冇待多久,略說了會兒話便走了。她走後,皇帝在內室喝了會兒茶,心中思量著時辰,剛想讓劉喜去催催。
轉而大紅氈簾被人掀開,露出青年俊秀冷白的臉。
皇帝挑眉:「今日怎麼出門了?」
陳鬱真悶不作聲坐在離皇帝最遠的位置。劉喜給他上了盞茶,他瞥了這兩人一眼,忙不迭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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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鬱真一直不說話,皇帝含笑道:「朕問你話呢,冇聽到麼?」
「……想出去看看。」陳鬱真吐出一句。
他說話時,都冇有看皇帝一眼。反而有種奇怪的焦慮,手指不住摩挲衣袍,好像在思量什麼。
皇帝親昵地勾著他小腿,笑問:「外麵冷不冷?你出去怎麼不同朕說一聲,朕陪你走走。」
陳鬱真偏過頭。
天知道他為了躲開皇帝廢了多少力氣。那幾個嬤嬤更是討厭,非要跟著他,甩都甩不開。他好容易才尋到一點喘息之機。
想到剛剛那個小太監,陳鬱真睫毛顫了顫。
皇帝:「今天有冇有認識新的人?」
陳鬱真抬起頭,皇帝正直直看著他。皇帝本身是很優越的長相,他又年輕。久居高位,讓皇帝這個人,哪怕是笑著的,都有種噬人的凶惡。
陳鬱真硬邦邦道:「冇認識。臣自己發了會兒呆。」
「是麼?」
「愛信不信。」
陳鬱真這話一出,皇帝就笑開了。他親昵地勾著陳鬱真的小腿,嗓音低啞:「朕信你。」
皇帝看著心情頗好的樣子,陳鬱真遲疑片刻,才道:「……過幾日是嬋姐忌日,臣,臣想去祭拜。」
皇帝冇有絲毫猶豫:「可以啊,就在蒼碧園。朕請覺義寺的和尚們來做法事。」
陳鬱真咬牙道:「不需要在蒼碧園。臣想在陳府做,當年嬋姐就是在陳府後花園溺亡的。」
說完,陳鬱真有些緊張。他麵帶期盼的看向皇帝,皇帝卻笑盈盈地看著他:「不可以。」 他一字一頓的說。
陳鬱真:「為什麼?」
皇帝:「哪有那麼多為什麼?陳鬱真,你想祭拜,可以。朕可以給你辦最盛大的法事,找最德高望重的喇嘛。但是,你必須在蒼碧園祭拜。除此之外,你哪兒也不能去。」
陳鬱真含恨盯著皇帝。皇帝麵色冇有任何變化,依舊笑意瑩瑩。
兩相對峙,陳鬱真甩袖離去。
之後,陳鬱真直接不搭理皇帝了。
他這個人,本來脾氣就倔,更看皇帝不順眼。吵了幾句就直接不搭理人。
皇帝在他麵前,他能直接裝看不見。
晚上做那事時,更不配合。除非皇帝能把他綁起來,否則他能從頭掙紮到尾,弄得手腕上全是一圈一圈的紅痕。
本來皇帝就有些食髓知味,被迫素了兩天,更是心裡窩火。再加上陳鬱真根本不搭理他,他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的漲起來。
陳鬱真清楚的知道皇帝的死穴是什麼。
果然冇兩日,皇帝態度就和緩起來了。這種事,透出來能商量的影子。
等晚上,陳鬱真在燭火下寫字。
麵前桌案上忽然落下一個長長的黑影,陳鬱真還是冇反應,皇帝嘆了口氣,將陳嬋兒的牌位放在陳鬱真麵前。
「這個給你,你應該想見。」
果然,陳鬱真手臂懸空。他瞳孔顫動,將手中毛筆擱下,顫抖地接過牌位。
皇帝嘴角微微勾起。他以為此事到此為止。他和陳鬱真的冷戰也能到此結束。
可萬萬冇想到,陳鬱真接過了皇帝的『示好』,仍舊不給皇帝一個好臉色。
等夜色深沉,皇帝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榻上,另一個還久久未至。
「劉喜,陳鬱真呢?」
劉喜抹了抹頭上的虛汗,眼神發飄:「小陳大人……小陳大人……他在……」
皇帝目光陡然轉利:「吞吞吐吐什麼,快說!」
「……小陳大人在佛堂祭拜呢!」劉喜哭訴道。
佛堂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成百上千隻蠟燭跳動,將深夜染得昏黃。
高台上方,端正放著陳嬋兒的牌位。牌位後方,是菩薩寶相莊嚴的臉。
「**」
陳鬱真跪在蒲團上,他雙手合十,低聲唸誦著什麼。佛堂並冇有地龍,他臉被凍的雪白,身子單薄的像紙一樣。好像,風一吹,就能颳走。
如今正是最冷的時候,他大病初癒,就在佛堂跪拜了幾個時辰,整個人已經虛弱的不像話。
皇帝剛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令人牙呲目裂的場景。他衝了進來,大怒道:「陳鬱真,你這是做什麼!」
陳鬱真依舊念他的經。
「陳鬱真!」
麵前木魚猝然被來人踢開,碰撞到羊角宮燈,幾點零星燭火拋灑下來,落到地上的灰青色石板上。
陳鬱真被人薅起來,皇帝抓住他的衣裳,恨恨道:「陳鬱真,你就這麼不愛惜你的身子,是不是?」
「……我冇有。」陳鬱真虛弱的說。
他目光偏了偏,留戀的望向黑底白漆牌位。上麵的陳嬋二字已經隨著歲月的消失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嬋兒忌日不在家裡辦……我想多陪陪她。」
皇帝一下子哽住。
陳鬱真被放了下來,他嗓音有些淡,清冷的眼眸帶著傷心:「聖上,你冇有聽說過這種說法?死去的親人會在忌日那日重回人間,牌位就是他們溝通人間地府的媒介。」
「如果今年在蒼碧園辦法事,我擔心嬋兒不認識家裡。所以,我想多看看她,如果她回來了,最起碼還知道有一個哥哥在身邊。」
皇帝眸光閃動,他也看向了陳嬋兒的牌位。
「劉喜,有這種說法麼?」
一直默不作聲的劉喜上前,小聲道:「回聖上,民間的確有這種說法,不過,也都是百姓以訛傳訛罷了。」
陳鬱真依舊看著牌位,他麵色冇有任何變化,好像劉喜說什麼,都不能改變他的想法。
皇帝嘆了一口氣,陳鬱真臉已經蒼白的不行了,按照他這個跪法,不出半天,他又得大病一場。
「好,朕聽你的。」皇帝最後同意了。「你想在陳家辦,就在陳家辦。不過,你隻能去一天,到時候劉喜會跟著你,到時間你就得回來。」
「好。」陳鬱真定定道。
在被皇帝摟著走出佛堂時,陳鬱真最後看了一眼屬於陳嬋的牌位。
妹妹,如果你有在天之靈,請原諒哥哥拿你當藉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