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出行自有規製,陳玄素作為太後身邊的第一女官,自然要擔當起責任來。
此刻她在殿裡裡睃巡,淡淡道:「你,這個箱籠裡放太後的杯盞茶具。描梅紫砂茶具一套,青花黃陶茶具一套,還有對應材質的金漆托盤。」
「這個箱籠裡,放大毛衣裳兩件,要藕荷色的和這件淺褐金的。還有保暖的手爐,記得往裡麵放好炭。」
「太後喜歡喝六安香片的茶水。茶爐還有香片都要帶過去。」
陳玄素一大早就起來忙,忙了小半個時辰才將太後出行的東西備好。大概裝了有五六個大箱籠,現在正盯著太監們將其搬到馬車上。
等辰時,太後才悠悠轉醒。陳玄素這邊也恰好弄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就去台灣小說網,t̑̈̑̈w̑̈̑̈k̑̈̑̈̑̈ȃ̈̑̈n̑̈̑̈.c̑̈̑̈ȏ̈̑̈m̑̈̑̈超靠譜 】
太後滿意道:「玄素,你給哀家辦事,哀家是放心的。」
陳玄素得意的挑了下眉,又忙掩蓋的垂下腦袋:「謝太後誇讚,時辰差不多了,不知現在是否要出發?」
「嗯。」
陳玄素遲疑了下,問:「那小廣王殿……」
「不帶他。」太後立馬道,她逕自上了馬車,嘆了口氣,「去蒼碧園,絕對不能帶瑞哥兒過去。在哀家麵前鬨,總比在皇帝麵前鬨好些。」
馬車車輪轉動,從皇宮行駛到郊外。宮人們遞上皇帝的敕令,這架紫檀鐵皮雕瑞獸馬車才被侍衛們放行,緩緩行駛進去。
老太後在王嬤嬤的攙扶下下車,逕自前往皇帝的所在地。
這裡屋宇錦秀,一步一景。陳玄素跟在太後後麵,不禁露出嚮往之色。
一想到陳鬱真就被鎖在這種地方,心中複雜難言。
「齊哥兒。」太後微笑,「你這段時間總不來宮裡。是打算在這邊園子常住麼?」
坐在她對麵的男人眉目高挺,身材高大。他一身金黃龍袍,含笑道,「母後過來了?是。朕打算在這邊園子常住,宮裡還是太憋悶了。」
皇帝總覺的這宮裡就跟土地主的大院子似得,住著難受,連想暢快跑馬都不行。這麼小的地方,是養不了陳鬱真的。
太後顯然冇有和皇帝聊家常的想法,她隨便和皇帝說了幾句,便迫不及待問:「再過上半個月,就是你妹妹的生辰。哎呦,你說今年她的生辰該怎麼過?」
太後麼,每次找皇帝,要麼商量的是長公主的事,要麼是豐王的事,=。皇帝都已經習慣了。
「她是公主。她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問朕乾什麼?」皇帝顯然有幾分不耐煩。
他懶得操心這種事。
太後道:「去年她辦的那場,嫌棄人太多了,鬨得慌。今年她就想隻邀請幾個相熟的人。我想呢,不如今年她的生辰禮,就在蒼碧園辦,如何?借了齊哥你的光,既有體麵,又有尊貴。」
皇帝嗤笑:「她過生日,用朕的園子。怎麼,她是要上天?」
太後訕笑。
皇帝懶得說了:「太後還是回去吧。長公主心思浮躁,她那些事兒,朕不想管。」
「……」太後欲言又止。
事情到此,應該結束了。反正皇帝下決定,極少有人能勸動他。
太後卻不想走,皇帝懶散地在那喝茶,也不搭理她。
就在這時,一身宮裝,俏麗非凡的陳玄素蹁躚而來,她手裡拎著個茶壺,女孩子停在皇帝麵前,茶壺微微傾斜,上好的六安香片茶水滾了出來。
其姿勢秀麗婉約,就連太後都望過去。
陳玄素小聲道:「聖上,請用。」
皇帝漫不經心的瞟了她一眼,緊接著從上至下掃了一遍。明明隻有幾息功夫,陳玄素呼吸都要停住。
「這身裙襖真醜,以後別穿了。」
陳玄素:「……」
皇帝刻薄點評道:「一個宮人,天天穿這麼花裡胡哨做什麼。」
陳玄素臉色登一下紅了起來,她訥訥半響,等轉身給太後那杯茶倒滿,便忙不迭捂著臉跑了。
太後又想嘆氣了。
這都是什麼事啊。
然而,望著一臉無所謂的皇帝,陡然間太後福至心靈。
「齊哥兒,哀家覺得,長公主的生辰宴,還是在你這裡辦的好。」
「……哦?」
太後身子朝皇帝歪了歪,目光炯炯道:「陳鬱真這麼久冇出門,怕是無聊。你老是把他悶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就算人本來身體康健,也要悶出病來。不如借著長公主壽宴的功夫,好好熱鬨熱鬨。也讓孩子放放鬆,你覺得呢?」
皇帝一下子怔在當地。
的確,陳鬱真這段時間的悶悶不樂他都看在眼裡。
人都是得隴望蜀的,得到了他的人,就想得到他的心。皇帝又不是虐待狂,他還是希望陳鬱真能展顏的。
皇帝沉吟片刻,道:「那就這麼辦吧。隻是,到那日,所有往來賓客,都要持朕或者太後你的手書才能進出園子。」
太後大喜:「好!」
正事說完,太後喜歡的不得了,臉上透著幾分喜意。她這次算是借著陳鬱真的光完成心願,也願意多問他兩句。
「齊哥,你和他,現在如何了?」
皇帝表情陰鬱:「他性子倔,現在還不服軟。」
太後嘆道:「你總是把人關在這裡也不是個事。難不成你真要關他一輩子?」
「關一輩子,也是可以的。」
皇帝這句話,說的輕鬆疏淡。卻把太後嚇了一大跳,她瞪大眼睛,驚訝的看過來。
皇帝冷冷道:「這個園子很大,有一兩千畝,最東邊還有個山頭。別說是日常的坐臥,跑馬打獵都足夠用了,足夠覆蓋他一生。既然朕決定要帶他來園子裡,便會養他一輩子。」
「那他以後就不做官啦?」
「不缺他一個。」
「……」太後訕訕笑了下,用喝茶水來掩蓋她表情。
皇帝有時候冷硬殘忍到連她這個親生母親都畏懼的地步。還是小兒子好,小兒子溫柔知禮,最最最孝敬她這個母親了。
想到那個溫柔俊秀的青年,太後嘆息道:「你也,不要逼他太緊。對他……稍微好點呢。」
皇帝含笑道:「母後放心。朕磨磨他性子而已。等他服了軟,朕便放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