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和殿
太後總覺得宴席氣氛頗有幾分古怪。
席下坐著兩人,一個是陳老爺,一個是白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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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宴席是由皇帝促成,皇帝還別有深意地說,一會給您介紹個人。太後一聽,精神百倍。
可當看著陳老爺和白姨娘出現時,她疑惑了。
這二人除了小陳大人外,還有其他女兒麼?
更詭異的是,這對年將半百的中年夫妻,居然鬨起了彆扭。陳老爺脖頸上有長長一道血痕,傷口已經結痂,但可以想像當日鮮血淋漓之態。
白姨娘冷著一張臉,平素嬌嬌弱弱的她,對夫君不假辭色,就這剛坐下,兩刻鐘的功夫,就已經對陳老爺翻了七八次白眼,眼神中的恨意可見一斑。
太後迷茫了。
「太後孃娘,聖上到了。」
太後一喜:「快請!」
大紅猩猩氈簾被拉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而入,為首之人高大頎長,一身金黃五團龍紋袍衫,眉眼高挺。他停頓了片刻,轉過頭去,似乎在等待後麵的青年。
照舊一身鴉青色衣袍的陳鬱真落後半步,他抬了下眼,看到眼前場景又飛快的垂下去,嘴唇抿緊,顯得有幾分沉默。
陳老爺樂顛顛地站起來,彎腰行禮:「參見聖上!吾皇萬歲!」
他如此的激動,眾人不禁側目,皇帝麵含微笑,輕聲叫起。
與陳老爺相比,白姨娘默然許多,在她看到陳鬱真和皇帝聯袂而入的時候,她眼眶一下子紅了,躲在後麵,當一個掛件。
「小陳大人也來了?」太後襬了擺手,「快入席吧。哀家等了許久。」
眾人都落座,皇帝和陳鬱真坐在一起,皇帝道:「開席吧。阿珍,朕給你斟一杯茶。」
「等會兒,人都到齊了麼?」
「到齊了。」
太後瞪大眼睛,脫口而出,就想說你不是說給我介紹人麼,你那個心愛之人呢,人呢?!
皇帝麵含笑意,挑著眉看向她。
太後後知後覺,掃視了一圈席麵上的人,終於覺察了什麼不對。
席麵上人有五個,如果非要概括的話,可以概括為皇帝和陳鬱真,以及他們的爹孃父母。
……
太後眼前一黑,有些冇反應過來。
「聖上,你這、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鬱真放下筷子,垂下纖長的眼睫。白姨娘緊張的望著他。而一旁的陳老爺屏住呼吸,期待地望向皇帝。
「太後做個見證吧。」皇帝懶懶散散道,「自今日後,朕和阿珍就是見過生身父母,拜過高堂的夫妻關係。」
「……什麼意思。」太後顫著眼睛。
皇帝理所當然的攬著陳鬱真,他臉上的得意太過明顯,簡直像是得到了什麼至高無上的寶物。而他懷裡的陳鬱真沉默的像一個雕像,冷淡極了。
一看,便是挑擔子一頭熱。
「之前和太後說的心愛之人,就是他。」
皇帝絲毫不避諱,當著眾人的麵坦坦蕩蕩說了出來,他還親昵的勾著陳鬱真肩膀。
陳老爺暈暈乎乎地,他已經被驚喜砸昏了頭,整個人呈現一種與有榮焉的狀態。他期待著看著次子,發覺次子沉默不言,還低聲道:「鬱真!」
愣著乾什麼啊,還不趕緊向太後行禮。
陳鬱真垂著臉,眼神有些發直。
太後眼神也發直,她不可置信地看看陳鬱真,再看看皇帝。從前的一切猜測都被推翻,皇帝還含笑道:「太後,你不祝福我們麼?」
低啞的嗓音,像是被細線壓過,太後嘴唇微張,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太後!」白姨娘一下子從席麵中竄出來,她撲騰一下跪在地板上,聲音很重,眾人心中都被狠狠敲擊了一下。陳鬱真一下子回過神來。
「太後。」白姨娘膝行幾步,她含恨控訴道:「太後,鬱真剛娶妻,他還是個官,哪能這樣呢……」
皇帝含笑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冷冷看向跪著的女子。
「這……白姨娘。」太後猶豫。
「鬱真是我一手養大,他喜不喜歡男人,我能不知道嗎?他剛娶妻不過半年啊,我的侄女,鬱真的妻子就被聖上給嫁出去了。鬱真是男子,又不能生育,不能給聖上誕育子嗣,恐怕會耽誤了聖上!求太後開恩,讓他們……分開吧!」
「姨娘……」陳鬱真呢喃。
「白氏!」陳老爺一下子起身,他實在看不過眼了,粗魯的要拉白姨娘起來,「你在聖上太後麵前發什麼瘋?啊!起來!快起來!」
白姨娘又狠狠推搡陳老爺,她指甲毫不顧忌地,在他脖頸上狠狠劃過一道。陳老爺捂著脖子,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你真的瘋了。」
白姨娘怒斥道:「你纔是瘋了。就你這樣的,從前還是個國公老爺呢!忘恩負義之輩,隻知道出賣自己兒子!我真是眼瞎,看錯你了!」
「你!」
白姨娘忽而跪下,在太後麵前砰砰砰磕頭,她眼含血淚:
「太後也是母親,想必能明白妾身的苦。您也不願意看到兒子和男人廝混在一起吧。求太後孃娘反正撥亂,讓他們兩個……分開吧。您是聖上的生身母親,您說話,她肯定聽您的。」
「姨娘!」陳鬱真撲上來,他冷白臉頰上,眼睛瑩潤,滿是動容,「姨娘快起來。」
皇帝咬著牙,麵色冰冷的看著這一場景。陳老爺悄悄覷了一眼皇帝,看他如此震怒,直接跪倒在地下了。
皇帝明顯已經在暴怒邊緣了。太後訥訥。
坦白說,對於皇帝和男的搞上這件事,她並冇有想像中的憤怒。畢竟她冇有那麼關心皇帝,若是搞上男的是豐王,她早就炸開了。
頂多有一點憂愁,但也隻有一點。
這點憂愁甚至不及她對陳鬱真的可憐。
堂下的年輕人,膚色冷白,麵目俊秀。他攙扶著白姨娘,和他的孃親緊緊依靠在一起。好像這時候,他們二人是對方唯一的依靠。
陳鬱真眼尾飄紅,他顫著手指,一直在安慰白姨娘。
她真的可憐陳鬱真。
出身不好,好不容易憑自己努力走到現在的位置,成了親。偏偏被皇帝看上了。
自己兒子是什麼樣子,她這個當孃的最清楚了。
皇帝脾氣並不好,為人步步緊逼,佔有慾極強。要麼是極致的愛,要麼是極致的恨。陳鬱真在他身邊,必定不好受。
「齊哥兒,不若放手吧。」太後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