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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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自分家後,白姨娘首次到來。
望著熟悉的院落,和鬱鬱蔥蔥的梧桐樹,白玉瑩冇了悲春傷秋的興致。她在正廳等候,底下人說了一句『老爺到了』,她猝然抬頭。
陳老爺信步走了進來,他嘴角含著微笑,畏縮的肩膀挺直,精神煥發。
「你來了。」
白姨娘向他行禮,眼睛腫的和核桃一般大:「老爺!」
「哎呦呦,這是怎麼了?」陳老爺笑問。
白姨娘焦急地上前幾步:「老爺!真哥兒已經好幾日冇回來了!他!他宿在宮裡了!往常偶爾也會,可這次,怎麼還未回來!」
陳老爺聞之卻是大喜。
他放下杯盞,聲音揚起來:「你說,最近鬱真總是被留在宮裡麼。」
「是!我擔心壞了。」
「這是好事啊!」陳老爺一拍袖子,喜氣洋洋道:「天大的好事!說明聖上寵愛咱們兒子,你應該高興纔對,哭什麼!」
白姨娘像是第一次見陳老爺,她張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他。
陳老爺絮絮叨叨:「你個婦人,就是冇見識。你不要插手聖上和鬱真的事,不要擾了聖上的興致。若是因為你,壞了鬱真的前程,我饒不了你!」
「……老爺。」白姨娘語氣顫抖,她就像風中搖曳的白花,第一次看清自己依偎的粗壯樹乾下,早已被白蟻腐蝕內心。
「你在說什麼啊,那是我們的兒子啊,那是養了二十年的兒子啊!什麼前程能比的上他自己重要!啊?!」
「婦人之仁。」陳老爺冷冷道,他不欲與白姨娘掰扯太多,隻說,「反正你不要插手。」
她還在努力,她做小伏低,她希望陳老爺能改變自己的想法:「老爺。鬱真他是一個男子,他要是個女孩子,被聖上強搶去,我就認了。反正女孩子總是要嫁人的,嫁給皇帝,好歹能讓她一輩子不受欺負。」
「可是鬱真他是一個男的啊。他又不能生育,聖上現在憐惜他,縱容他的脾氣。可是等鬱真老了之後呢?」
「等鬱真容顏不再,他脾氣又倔,又不願意順從,萬一皇帝哪天心情不好,賜死他呢,伴君如伴虎啊。」
「而且,我的孩子好不容易考上了進士,我是想讓他成為一名頂天立地的官員,而不是被皇帝壓到床上,連家都不能回!」
陳老爺臉皮抖動,他恨恨道:「哪有這麼多萬一。聖上是個寬厚人,他能庇護鬱真一輩子。鬱真跟著他,纔是祖墳冒青煙了。你看看聖上後宮,就鬱真一人,你難道看不出聖上的心意?」
「什麼狗屎心意!誰在乎那個!」白姨娘徹底繃不住了,她哭嚎道:「我隻要我兒子平安,什麼前程都不如他的平安重要。」
這女人瘋了,陳老爺皺著眉看她。幾十年相伴,他決定最後說一句:
「你不要想那些有的冇的。安安心心當你的老封君,自有榮華富貴等著你。」
白姨娘顫抖的抬起眼,她秀麗的麵龐全是淚痕,咬牙切齒。
「老爺,我隻問你一句,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把鬱真接出宮,接到家裡!。」
「不去。」陳老爺無所謂地說。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白姨娘喉嚨裡刺耳的聲音響起,她眼眸血紅,死死盯著他。
夫妻相伴二十年,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眼前人骯臟的麵孔。
她怎麼能眼瞎心盲至此。
為了眼前人,她又有多少次傷害了自己的親兒子,那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人。
鬱真……
一行血淚從白姨娘眼眶裡流出。陳老爺皺了皺眉,這女人的目光太滲人了。他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去,吩咐:「來福,你把白姨娘帶下……」
「啊——你這個瘋女人!」陳老爺大叫。
就在剛剛的一剎那,白姨娘撲上來,素來柔弱的她爆發了驚人的力量,她保養極好的指甲在陳老爺脖頸上撓過深深一道,深紅色的血液滲出,洇到雪白的中衣上。
「啊,疼——滾開——」白姨娘又往他臉上撓了一道。
「快,快,快把他們分開!」來福驚恐道。
白姨娘被眾人拉開,眾人不敢傷害她,虛虛的將她鉗製住,白姨娘又想衝過去,又被攔住。
場麵看著滑稽極了。
陳老爺抹了下脖子,他現在火辣辣的疼,入眼就是刺目的紅。
「你個瘋婆子!瘋女人!」陳老爺恨恨道。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有脾氣的女人,以往白姨娘靠著乖巧柔順,能得他幾分青眼,可現在,白姨娘剛烈的本質暴露出來,陳老爺恍然覺得自己這麼多年身邊宿了一條毒蛇,後怕不已。
白姨娘死死盯著他。
但是白姨娘是萬萬不能動的,她背後有陳鬱真,陳鬱真背後有皇帝。他要是一還手,都不用陳鬱真動手,皇帝直接就能收拾了他。
陳老爺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惡了次子,更不敢輕舉妄動了。隻能假裝大度地擺了擺手:「放這瘋女人走,好生送到家裡。」
「白氏,你自己在家裡好好反思反思吧。」
白姨娘目光空茫,盯著眼前虛偽的中年男子,忽而慘笑。
白姨娘最終被送走了,陳老爺急匆匆地找大夫上藥。原本吵鬨的正廳安靜極了。
碎裂的瓷盤、茶盞還在原地,椅凳摔倒,地毯上還留有幾滴鏽紅色血滴。就在血滴中間,是一枚斷掉的,被保養的極好的指甲。
是從指甲根處斷掉的,斷裂處不均勻,一看便可猜測主人當時痛的有多撕心裂肺。
小佛堂
菩薩慈眉善目,燭火悠悠,照亮下方的金黃蒲團。
陳夫人安靜的跪坐,低頭唸誦。
她蒼老了許多,自與兩個兒女分別後,她就終日將時間耗在唸佛誦經上,以祈求兒女下輩子順風順水、無災無難。
陪房將正廳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給她,陳夫人沉默片刻,睜開眼睛。
「從他立馬放棄堯哥的時候,我就知道咱們這位老爺是什麼人了。」
「嗬,送親生的兒子去男人榻上,也就他做得出來。白氏愛子如命,今時今日纔看清他的麵孔,真是可憐。」
「……夫人」陪房道。
陳夫人重新閉上了眼睛,敲擊木魚聲響起。
「他們的事,就讓他們鬨去吧。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