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慶殿
如今天越發熱了,花窗邊垂進來的樹梢都蔫噠噠地。宮人們換上了更涼爽的夏衫。殿內放著冰鑒,小宮女執扇撲閃撲閃,將涼氣吹到宮殿的各個角落。
小廣王跪坐在案旁,正專心致誌寫著功課。案邊放著厚厚一摞書,這都是小陳大人交代給他的任務。
在他的背後,是一架山水雕紋屏風,黑漆紋路,將內廳嚴格地分成兩部分。屏風影影綽綽,阻礙了部分視線。唯有涼氣暢通無阻,穩穩地吹拂到宮殿的每一角。
GOOGLE搜尋TWKAN
在屏風後麵,陳鬱真被迫按在皇帝懷裡,皇帝緊緊的攬抱著他,他熾熱的鼻息噴灑下來,在陳鬱真麵上睃巡。陳鬱真顧忌著不遠處的小廣王,咬著牙,一句聲音都未發出來。
皇帝看著他玉白暈紅的眼眸,不禁在他耳邊低笑:「你知道麼,每到這個時候,你就格外漂亮。」
陳鬱真狠恨地盯著他。
皇帝簡直要為他癡迷了,他禁錮著懷裡的人,將他腦袋往自己懷裡按。親吻他細膩嫩白的脖頸,兩個人衣襟相纏,衣服上弄的到處都是褶皺。皇帝簡直是是無所顧忌,他放肆極了,時不時弄出點聲音來,一點都不怕被小廣王撞見。
而陳鬱真皺眉忍耐,時不時望向正埋頭寫功課的小廣王。
「阿珍,過來讓朕親一口。」
嗓音低啞,響在陳鬱真耳畔,帶著濃重的慾望。陳鬱真實在受不了了,猛地把皇帝推開。
皇帝就那麼攤開在太師椅上,張開手臂,衝他狂妄的笑。
他又身高腿長,長腿懶散地支著。玄色織金鞋履勾上了陳鬱真的鴉青色衣袍,想把他往他那裡勾。
「師父父?你們乾嘛呢?」小廣王歪過腦袋,好奇地看過來。
陳鬱真單薄的身子陡然間變的僵硬,一寸寸轉過身來。
皇帝從太師椅上起身,男人金黃色的衣袍出現在他身前,擋住了小廣王探究的視線。皇帝笑的爽朗,走到小廣王麵前去撫嚕他的頭。
小廣王更疑惑了,皺著小眉頭去看師父父。
陳鬱真衣衫略有些散亂,眉眼比平常更冷淡鋒利,有些不樂意見人。但偏偏他眼瞳中含著水意,清淩淩地。
糊弄過小廣王後,皇帝得意的帶著陳鬱真回到了端儀殿。
端儀殿早早就放了冰鑒,更為清涼。他半哄半抱的把陳鬱真拖上了床榻,直把他親的氣息不穩。
陳鬱真抱著膝蓋,躲到了床榻最裡。窗簾被拉下,顯得裡麵格外的幽暗。陳鬱真抱著膝蓋的手細白纖長,骨節分明。在黑暗裡像一根根嫩玉一般,格外引人注目。
「……你以後,不要當著旁人的麵那樣放肆了。」
「怎樣放肆?」皇帝含笑逼問。
「……」陳鬱真扭過頭去,被逼迫半響,才冷冷道:「不要在人前親我。」
「還有嗎?」
「不要在人前做任何親密的事。」
「人後就可以做了嗎?」
皇帝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陳鬱真好像被逼到絕路了。他睫毛顫了顫,聲音也低了下來。
「如果人前不做的話,那人後……可以」
「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
皇帝悶悶的笑聲傳來,繼而朗聲大笑。他放肆地盯著沉默的陳鬱真,忽而道:「可是朕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陳鬱真手指輕顫。
「陳鬱真,你平常的時候都不搭理朕。可是在人前親密,你眼裡就看到朕了。而且你壓抑的聲音也很好聽。」皇帝長眉舒展,那幽暗地、帶著壓迫感的目光又壓下來了。
陳鬱真將臉埋在膝蓋上,手指想捂住耳朵。好像這樣,就能躲避皇帝堪稱鬼魅的聲音,與森然地,想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
陳鬱真很多時候都不怕困難。但當這個困難是皇帝本身,兩方存在著巨大的身份地位差異時,他就手足無措了。
想要躲避皇帝,要麼皇帝放手,要麼改朝換代,換一個人當皇帝。
但是陳鬱真長在四書五經下,從小接受正統的禮教教育,奉行的是君為臣綱,父為子綱,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骨子裡有反抗父權代表『陳老爺』的一麵,但更多麵是遵行封建教育,認同君君臣臣父子。皇帝對他的不倫之戀,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應該順從,應該舍小我為大我。
但他本人的理智在搖搖欲墜,告訴他我不願意。
身子好像被抱到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中,皇帝親親他的發頂,將他汗濕的鬢髮埋到耳後。
「好了。不要難受了。朕和你保證,以後不在人前這麼放肆,好不好?」
陳鬱真嗯了一聲。
他清清冷冷地樣子,眼眸垂下,看起來委屈極了。皇帝不禁又重重將他抱緊,感嘆道:「真是個嬌寶貝。」
陳鬱真冷靜了片刻,他心情恢復如初。又從皇帝懷裡鑽出來了。
皇帝笑吟吟地看著他,忽然道:「朕給你表妹找了個好婚事。」
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陳鬱真驚愕地望向他,表情寸寸皸裂。什麼叫找了一個好婚事?表妹不是嫁給他了麼?皇帝的話太過無厘頭,陳鬱真麵上一片空白。
皇帝道:「是朕費勁千辛萬苦,好容易找到的人選。男方是衛國公的次子,家世清白,為人雖幼稚了些,但十分仗義。他家算是京城頂級權貴,門風正,冇有亂七八糟的親戚。他很喜歡你表妹,又是朕親自賜的婚。就算你表妹家世低,等白玉瑩嫁過去了,她會過得很好。」
「……什麼意思?」
皇帝微笑地拂過他的長髮,繼續道:「朕打算過兩日就給他們賜婚。如今入了夏,一日比一日熱了,到時候一月內就把婚禮辦好,還不至於太熱。有朕的賜婚,風風光光的把她嫁出去。到時候她也會開心的。」
陳鬱真茫然的看著他,有些驚疑不定。
「表妹、表妹是我的妻子啊。」
皇帝含笑看著他,聲音無端地有些殘忍:
「很快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