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陳鬱真猝然失去血色的麵孔,皇帝自顧自道:「這樁婚事天作之合。對你對我對她都好,堪稱一箭三雕。朕思量了好久,纔想出這個好主意。」
「臣、臣不同意!」
皇帝含笑望著他,他身量在男人中都算的上高大,陳鬱真已經足夠高挑,在皇帝麵前還是顯得瘦削。皇帝天生長著一副沉重威壓的臉,他含著笑的時候,有時候比沉著臉的時候更可怕。
堪稱步步緊逼。
「陳鬱真。」皇帝聲調柔了下來,握著陳鬱真的手,十分溫柔。
「你我捫心自問,她都不是你的良配。身份低,上不得檯麵,性子嬌柔。如今她嫁了,你我更能心無旁騖的在一起,你應該高興纔對。」
陳鬱真猛地抽回了手,冷笑道:「聖上!自古以來,冇有皇帝非逼著臣下和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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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有了。」皇帝攤手,十分無所謂。
陳鬱真望著皇帝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氣的胸口起伏。曾幾何時,他認為皇帝是一個強大、謙遜、平易近人的一個皇帝。可現在所有的印象都被打破了。
他氣的發抖,手指不可置信地指著皇帝。皇帝微笑著,竟然俯身下來親了一口他的指尖。
陳鬱真猛地收回了手。
「不管怎樣,臣絕不同意!」
皇帝早料到了陳鬱真的抗拒,他麵上表情冇有絲毫變化,循循善誘道:「陳鬱真。朕懂你的抗拒。可是你仔細想想,讓那個賤婦繼續成為你的妻子,對她真是好事嗎?」
陳鬱真怔了一瞬。
「你知道的。朕這個人,格外記仇,又格外喜歡吃醋。隻她占著你妻子的名分,朕就無時無刻地想要殺了她。每次你和她並肩而立,朕都在瘋狂按壓住想殺人的慾望。還是你想看看,朕能忍耐多久?」
陳鬱真垂下眼眸,皇帝知道他聽進去了。
「陳鬱真。你我的感情,隻能有你我在。你惹朕生氣,朕不和你計較。但是那個賤婦惹朕生氣,朕就隻好將她千刀萬剮了。你知道的,朕一向不喜歡和女人多計較,但她實在太能蹦躂了。她天天在朕麵前炫耀你,炫耀你對她有多麼關心愛護,你又對朕冷著臉。朕實在不想某天讓你看到朕對那個賤婦痛下殺手。」
皇帝的話語太過殘忍。陳鬱真又縮成了鵪鶉。他虛虛張著眼眸,顫動而無助。
「陳鬱真。等她嫁了,朕就不會對她有意見了。到時候她富貴在身,你也不必為她牽掛。這纔是她該走的路,還是你想自私的將她留在身邊,不顧她以後可能有的危難。」
皇帝嘴角含笑,耐心地問:「朕說了那麼多。現在朕問你,朕想把她嫁出去,你同意嗎?」
「我不——」
皇帝立刻打斷他:「要麼你同意,要麼她去死。你選一個。」
多麼殘酷的一句話。
陳鬱真眼睫翕動,清淩淩的眸光茫然地從帳簾移到皇帝那張勝券在握的麵孔上。
「選啊。」皇帝含笑道。
陳鬱真最終垂下眼簾,嘴唇翕動,聲音細不可聞。
「……我同意。」
皇帝看著他,誌得意滿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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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瑩懵懵懂懂的被叫到端儀殿。端儀殿富麗堂皇,鬥拱相疊。一身素衣的她進了這座威嚴的宮殿,頓時十分渺小。
她不禁問身側的張嬤嬤:「嬤嬤,聖上為何忽然叫我過去,是、是有什麼事麼?我表哥在不在這?嬤嬤,我有點害怕。」
張嬤嬤鉗住她,不讓她後退,逼著她往前走,笑道:「您就等著吧,是個好事兒。」
去皇帝的地盤,能有什麼好事?
皇帝都一口一個的賤婦叫著了,白玉瑩實在不相信有好事等著自己。
到了大殿裡,她惶惶恐恐地跪下。一抬頭,才發現殿裡下方長案上坐著個鴉青色身影。
殿內氣氛壓抑得嚇人,陳鬱真垂著腦袋,清冷眼眸垂下。他冇有看白玉瑩。
白玉瑩心忽然沉了沉。
皇帝笑道:「朕給你賜了婚事,過會兒聖旨就會發下去。」
「……什麼意思。」
「把你許配給衛國公的次子衛頌。一月內就成親。」
「……成親?」
「是。」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麵色蒼白的白玉瑩,眉骨高挺,冷峻的眼眸垂下,直直的望著她。
「一個月內,你就成親,嫁給別人。」
「……嫁給,別人?」
白玉瑩麵色白的和鬼一樣,她原本是跪著的,猛然踉踉蹌蹌地從大殿裡站了起來,秀美的麵孔冰涼,眼瞳中燃著烔烔燭火,滲地發亮。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她忽然笑了起來,她覺得自己要瘋了,自己往前十多年前的涵養全都消失殆儘。她怒視著皇帝,第一次露出如此抗拒憤怒的表情。
「聖上!枉我還以為你是個盛世明君,現在看來,不過是欺壓臣下之輩!現在連女人都嫉妒,非要除之而後快!哈哈哈哈!你真以為把我弄走,表哥就乎喜歡你!你做夢!」
皇帝冷冷看著她。
白玉瑩忽然掉下眼淚來,她奔到陳鬱真旁,握住他的袖子。望見他哀傷疲憊的麵容,白玉瑩眼淚撲簌簌而下。
「表哥!我知道,一定是他威脅了你!我不怕的!我什麼都不怕!我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的身邊!」
陳鬱真睫毛輕顫,清冷的眼眸盈滿了悲傷。他眼尾紅紅的,呢喃道:「……表妹。」
「表哥!表哥!不要拋下我!我求求你!不要拋下我!我最喜歡你了!求求你不要放下我。」
白玉瑩哭的麵目全非,她隔著長案,要撲到陳鬱真懷裡。後頸卻被張嬤嬤死死拉住。張嬤嬤人高馬大,十分健壯,一把就拉住的纖弱的白玉瑩。
「放開她……放開她!」
陳鬱真忽的暴起,從軟墊上直起身來,想要拉開張嬤嬤。張嬤嬤不敢傷了他,就使勁拉扯白玉瑩的衣裳。
白玉瑩眼眸含淚,雙臂伸著,想要觸碰陳鬱真的手,而陳鬱真也一直在望著她。
高台之上,皇帝望著眼前這刺眼的一幕,風吹過他的衣袍,皇帝下頜冷硬,手背脖頸上青筋綻開。眼眸中全是殺意,憤怒在蒸騰。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