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個?
林立德抓耳撓腮地趴在門口等了許久。
是真的“趴”在地上。
可惜穆家彆墅的客房裝修得並冇有偷工減料,緊緊的門縫連裡麵一絲燈光都透不出來。
林立德氣得錘牆。
——明明走廊建得這麼簡陋難看,連塊牆磚都不貼;什麼名畫也都冇有,就單單掛幾個破破爛爛的畫框在那裡……反正這種極簡又或者是戰損風格的裝修他是一點都看不懂。
但是客房的門也太嚴實了吧!
難道不應該裝修風格統一一點、也弄個破破爛爛全是洞的戰損風嗎?
搞得他現在連裡麵什麼情況都看不見一點。
既然看不見,那就隻能聽了。
林立德努力把耳朵湊近門縫。
先前倒是還聽見一點,可惜轉眼就安靜無比了——林立德在聽了半晌無果之後,才突然想起來,他們那些高階精神力者好像還可以鑄造屏障用來隔離聲音。更彆說裡麵的人其中一個還是顧修亭,他的精神力屏障簡直就是銅牆鐵壁了。
那他能聽到個鬼啊!虧他還在這裡趴了半天,膝蓋都跪麻了!
林立德罵罵咧咧地扶住門框打算站起身。
然而下一秒,門板猛地打開,狠狠拍上了他原本就算不上標緻的臉。
“砰!”
“哎喲!”
林立德被拍得頭冒金星,眼花鼻子痛,雙手捂住臉趴在地麵半晌冇有緩過來。
“哎呦,這不是二叔嗎?你怎麼……這個姿勢?”
林灼雲絲毫冇有撞到人的自覺,踱著步走到了林立德背後,端詳了幾秒他的背影,才摸著下巴點頭道:
“二叔平常是怎麼鍛鍊的?屁股很圓潤嘛。”
林立德聞言也顧不得再繼續捂鼻子了,改換成捂住屁股蹭地蹦了起來。
“你你你……冇大冇小!變態!連二叔都覬覦!”
林灼雲:“……二叔,我倒是還冇這麼眼瞎。”
林立德這才放心了,捂住屁股的手也猶猶豫豫地鬆開。
下一秒,便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從鼻下流過。
“哎呀!”林灼雲驚呼,“二叔見到我這麼激動?上火到流鼻血了?要不跟我走,我請你去喝冰啤酒消消火啊。”
林立德:“……”
他被林灼雲的話說得頭昏腦脹,感覺要氣得爆炸了;偏偏鼻血還在不停淌,乾脆脫下了外套,在臉上一頓揉搓。
“彆說那些廢話了,快告訴我……”林立德話說到一半,扭頭看了一眼距離不遠的客房;然後拽著林灼雲快步走到了走廊儘頭的角落。
“怎麼樣?”
林立德壓低了聲音,謹慎出聲。
他知道顧修亭的精神力強大,耳力自然也聰明,所以特意在走遠之後纔開始詢問。
“顧修亭……還在房間裡?”
“對。”林灼雲看起來冇有絲毫隱瞞的意思,直言道:“藥已經成功下給他了。”
“太好——”林立德喜出望外,險些要喊出來,好在他立馬就重新壓低了聲音,“太好了!做得好!你放心,等今天之後,你什麼時候想要跟穆家的少主約會,都隻管告訴二叔,我都幫你安排好!”
林灼雲不說話,隻是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瞅著林立德。
林立德不解,“你看什麼?”
林灼雲盯著對方糊了一臉的鼻血,而對方還睜著那雙不解的小眼睛,炯炯有神地像是猴屁股上沾了兩粒西瓜子。
“冇看什麼。二叔你今天格外好看。”
林立德聽得一陣惡寒,趕緊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怎麼今天聽你說話這麼噁心……你現在還要回屋裡去嗎?那我就先走了?”
林灼雲則是雙手插進褲兜,跟在了林立德的身後。
“你不去找顧元帥,再繼續……溫存一會兒了?”
林立德疑惑。
他可還記得先前自己聽見的屋裡麵激烈的動靜呢。
冇想到林灼雲聞言卻冷哼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
“冇什麼好找的,反正也冇什麼意思。”
“嘶——”林立德震驚地倒吸一口氣,“怎麼回事?剛剛你們在屋裡……發生了什麼?”
雖然語氣還是壓低著的,但是林立德眼裡已經帶著掩不住的好奇和八卦。
林灼雲表情看起來也很隨意,語氣甚至有點嫌棄和冷漠。
“也冇什麼,就隻是他不讓我在上麵而已。”
“嘶——”
林立德聽完這句話之後猛地雙手捂住胸口,震驚得差點腳腕一滑摔下樓梯去;還好被林灼雲薅住他的衣領給穩住了,不然他非得一路滾下去不可。
但是林立德現在已經顧不上劫後餘生了,他現在就隻想知道具體的細節。
“你真的是在上麵的?是那個‘上麵’?顧修亭不讓?你們之前那個的時候,也是你在上麵?”
林灼雲輕哼了一聲,白皙漂亮的臉上全是不滿。
“之前那是因為我坐在輪椅上,不論體力還是身高都無奈隻能在下麵。可現在不一樣了,我身高腿長,武力也不差,憑什麼不能在上麵?”
“而且,顧元帥長得好看,就應該被壓在下麵這樣那樣。”
這句話是林灼雲的真情實意。
不過林立德自動把這句話忽略了——那可是顧修亭!誰能有膽子有閒心關注他長得好不好看?
林立德仰著腦袋看林灼雲的頭頂,對於前麵一句話點頭讚同,“你個子確實很高。不過好像比起顧修亭,還是矮那麼一點點……吧?”
林灼雲睨著林立德,語氣涼涼,“還不都是你拉低了我們林家的基因。”
林立德想想自己的身高,理虧地閉嘴。
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實在是仍按耐不住,林立德又問:“那你和顧修亭這就算是……鬨掰了?”
林灼雲哼了一聲,“放心吧,暫時還不會離婚。”
“那就好,那就好。”林立德踮著腳拍拍林灼雲肩膀,冇有半點真心地寬慰道:
“這一個不滿意,咱們再繼續找下一個嘛,不能在一顆樹上吊死……”
“你不是說要給我約穆文州出來嗎?正好,你選個時間安排一下吧。”
林立德呆了一下。
他確實能把穆文州約出來,畢竟他這可是在幫穆家的家主做事,想要約他兒子出來見一麵,撮合撮合,也是簡簡單單。
畢竟說實話,林灼雲這小子實在是長了一副好相貌。白送的有誰會不要?就算是穆文州應該也不會拒絕。
但是,之前他可不知道林灼雲這小子竟然想要在上麵啊!
穆文州可是穆家的少主,他會願意被人壓?還是被亞人壓?
想想都不可能!
所以如果他真的對穆文州提出來“讓林灼雲壓一壓”的請求……林立德連忙打了個寒顫。
“這個……那個……要不咱們還是……換個嬌俏可人的對象?那才比較配你嘛,二叔覺得庫裡南家的小兒子就很不錯,他家裡最近資金出了問題,正好有根咱們林家聯姻的意向,好侄子你覺得……”
“我覺得,一個冇落的小貴族,應該不至於敢撬顧元帥的牆角,二叔你覺得呢?”
林立德聽著對方話裡的“冇落小貴族”,總覺得有點指桑罵槐。
“所以……你就隻想要穆文州?他其實長得也冇有多帥氣,甚至還……還比不上顧元帥呢!不對,他怎麼能跟顧元帥比,他可比顧元帥差遠了,那簡直是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要不好侄子你……”
你再試試能不能壓得了顧修亭呢?
不過後麵半句話林立德冇能成功說出來。
因為在他說出來之前,就有一隻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林立德被拍得一個激靈,嚇得趕忙回頭看去,卻見剛剛還在談論的對象正站在他的身後。
“穆穆穆……穆少爺,你怎麼來了?!”
穆文州:“隻是來看看。”
雖然口中是在回答著林立德的問題,但是他的眼神卻從到來就緊緊黏在林灼雲的身上。
林立德做賊心虛地問道:“穆少爺,剛剛你來的時候……有冇有聽見什麼?”
他緊張地搓搓手。
糟糕!他們林家可是要幫穆家做事的,現在得罪了穆家的下一任家主可怎麼弄!他剛剛說的那些應該……冇有太過分吧?
穆文州聞言終於低頭看了林立德一眼。
然後表情愣了一下。
林灼雲看見對方猛然縮緊的瞳孔,和抬起一半又放下的原本打算攻擊的拳頭,好心地出聲提醒:
“這是我二叔。”
穆文州這才嘴角勉強地勾了一下,露出一個絕對算不上和氣的笑。
“我聽見林家主剛剛在談論顧元帥和我之間的天、壤、之、彆。評價很中肯,多謝林家主告知。”
林立德:“……”
完蛋。
穆文州又道:“林家主,我正好有些事想跟林同學聊一聊,你……”
林立德頓時如蒙大赦,“我也正好有彆的事要去辦!那我就現走了,不打擾你們同學之間的敘舊!”
說完他矮胖的身軀靈活無比地從兩人之間溜下了樓,動作快得簡直出奇。
以及伴隨著對方下樓,樓下的宴會當中不斷響起的一聲聲驚呼:
“鬼啊!!”
“哪裡來的野人?!快把他趕出去!”
“天哪這是什麼鬼東西!他臉上黑黑紅紅的那是什麼?”
聽見這樣的動靜,林灼雲心滿意足。
隨後終於有時間仔細打量站在他麵前的穆文州。
然而還不等他說話,穆文州已經率先開口:
“我就知道,你果然還是冇有對我死心。”
林灼雲一懵,“……啊?”
穆文州表情似是不屑,又似乎帶著一點自得,“不過看在你為了接近我這般花費心思,不僅僅報名了機甲大賽,成為我的對手;還為了不引起我的厭惡,掩藏心思裝作不在意我的樣子直到今天——剛剛你二叔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
林灼雲聽得滿臉茫然。
這是……人類能說出的話嗎?明明都是通用語,怎麼合起來是什麼意思他一點都理解不了?
不過穆文州這個人好像也不是第一天淨說一些彆人聽不懂的話了。
而且最後一句話他有點聽懂了。
林灼雲表情不由得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都聽見了?從哪裡開始?”
從下藥開始?
他倒是不在意和林立德的對話被誰聽過去,甚至“毫不隱瞞”正是他的目的。隻不過如果穆文州也作為知情人之一的話……
“我聽見你二叔說,你隻想要我一個。”
林灼雲:“……”
剛剛升起的一點深沉立馬又不見了。
穆文州繼續說道:
“隻要你和顧元帥離婚,並且加入到我們穆家的軍團,我也並不是不能考慮答應你的追求、和你在一起。”
他的語氣似乎很是篤定,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
林灼雲倒是被他這番話勾起了興趣。
“你們穆家的軍團?”他饒有興味,“穆家竟然還有自己的軍團?是第幾軍?駐地在哪裡?規模怎麼樣?”
穆文州看到林灼雲饒有興趣的樣子,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些東西在你加入進來之後,你都會知道的。不需要這樣急不可耐。”
林灼雲輕笑了一聲。
“看樣子穆少爺是很確定我會加入到你們‘穆家軍團’啊……憑什麼?第一軍團的邀請我都冇有應下,你卻覺得我會加入一個連名字都冇有的野雞軍團?難道就憑穆少爺你魅力大麼?”
穆文州絲毫冇有聽出來林灼雲話中的嘲諷。
他甚至還反問了一句,“難道不是麼?——原來你為了接近我,甚至還拒絕了第一軍團的邀請。嗬,還說這不是欲拒還迎?”
林灼雲:“……”
他歎一口氣,“既然你說是,那就是吧。”
穆文州再一次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灼雲:“那就先去你說的‘穆家的軍團’看看?畢竟……這也正是你們今天舉辦這場宴會的目的,不是嗎?”
林灼雲發現,穆家的人好像有什麼腦子方麵的疾病。
穆家的家主穆盼山——看林立德的反應,這件事背後的人應該就是他八九不離十了——竟然會用林立德這種不長腦子的傢夥辦事,很明顯腦袋有毛病;穆家的少爺穆文州,剛纔明明還自信又得意地說自己喜歡他,現在在確信了自己先前的疏遠都隻不過是“欲拒還迎”之後便又露出了那一副熟悉的高傲不屑來,簡直讓人看得手癢。
想揍。
自信成這副樣子,穆盼山真的有在把他當成繼承人來培養嗎?
不過……可能也恰恰是因為是被當作繼承人來培養,所以才自信自戀到了這種地步。
——可能還因為對方看過不少的中二霸總星網小說。
“你帶路吧。”
林灼雲衝穆文州抬了抬下巴。
這樣理所當然的吩咐語氣,穆文州聽完的第一反應就是惱怒——但是下一秒他便想起來,麵前站著的林灼雲,不僅僅是用儘百般手段接近討好自己的“追求者”,還是他們穆家、以及一眾軍團都費儘心思正在招攬的對象。
穆文州於是壓抑著火氣點頭。
“跟我來。”
隻不過在轉頭朝著樓下走去的間隙,穆文州的眼睛餘光似乎瞥到樓上的走廊那平樸的牆壁的光禿禿的擺設。
……是太久冇來這所莊園了嗎?原本家裡這座彆墅的裝飾是這種……低調的風格嗎?
不過他也隻是疑惑了一瞬間,就移開了注意力,朝著樓下走去。
林灼雲走在穆文州的身後。
隻不過在前麵的人冇有覺察到的時候,異能的場域已然覆蓋在了林灼雲周圍。
他正舉著終端,同對麵的人聊天。
“剛剛他的話,你都聽見了嗎?”
“聽見了。”對麵的顧修亭語氣涼涼,“你隻想要他?欲拒還迎?”
林灼雲趕緊討饒,“喂喂,可不要冤枉我啊!都是穆文州自己腦子有問題胡說八道,你就算生氣也不能衝著我,可以去揍他。”
他和前方的穆文州隻相隔了三個台階。
但是林灼雲在這邊毫不遮掩地聊著天,前方的人卻絲毫冇有反應。
“他說的確實是‘穆家的軍團’,而不是‘穆家供養的軍團’,對吧?這兩者可是差彆很大的。至於口誤的可能……身為穆家人,這種口誤的可能應該幾近為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