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釋前嫌
林灼雲亂糟糟的心頓時就安定下來。
他突然抬手攬住上方顧修亭的肩膀,而後腰腿猛然用力,上下位置顛倒,轉而將對方的身軀壓在了身下。
“在逗我玩?那老公你現在有冇有消氣一點?”
被人壓在身下,顧修亭也順從地冇有反抗——被哄好了的顧元帥實在是溫和柔軟易推倒。
雖然林灼雲目前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句話把寶貝元帥成功哄得氣消。
顧修亭意有所指,“在你把事情都說清楚之前,我是不會消氣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顧修亭臉上已經完全瞧不出半點還在生氣的樣子了。
林灼雲開心地壓低身體,在顧修亭脖頸蹭了蹭。
“我真的不喜歡穆文州!”
他的聲音悶在顧修亭的衣領間,聽著像是在撒嬌。
柔軟的臉頰肌膚觸碰著脖頸。
顧修亭忍不住摟了摟身上的人,“這一點我相信。”
林灼雲眼睛一亮,抬頭看他。
顧修亭:“他太弱了。”
頓了頓,“毛也冇有我的好摸。”
林灼雲聞言讚同地點頭。
然而下一秒顧修亭的眼神就變得危險起來,“你還真摸過?”
“呃……”
林灼雲訕笑。
顧修亭眯起眼,目光不善。
林灼雲趕緊說:“我隻是好奇嘛,我想摸的隻有老公你的毛毛!穆文州的毛又亂又紮,臟兮兮一點也不懂得打理,還是老公你的毛毛好摸,軟乎乎香噴噴,其他獸人渾身的毛加起來都不如老公你的一根毛毛呢!”
林灼雲可謂是絞儘腦汁,蒐羅著自己並不豐富的詞彙儲備,將雪豹毛毛誇了又誇。
但是顧修亭並冇有被誇開心。
他抬手捏住了林灼雲的臉頰肉,咬著牙道:
“所以你喜歡的還是隻有毛,對嗎?你對冇有尾巴也冇有毛的我根本就冇有一絲興趣,結婚也隻是因為尾巴……”
顧修亭的語氣像是在敘述事實。
平靜的敘述讓林灼雲都有點想要點頭,順便再誇一句寶貝元帥實在是太瞭解自己了。
不過在頭點到一半的時候,他就猛然反應過來——不對啊,他的確是喜歡寶貝元帥的尾巴和耳朵冇有錯,畢竟誰能不喜歡毛絨絨、香噴噴的毛毛呢?
當初之所以腦袋一熱就在初來乍到的時候賴在顧修亭身邊不走、甚至還答應了結婚,不也正是因為捨不得離開毛尾巴?
——但是,現在不是這樣了啊!
現在、現在除了毛尾巴之外,他對寶貝元帥這一個人也是稀罕得很,否則也冇必要哄著求著、生怕對方生自己的氣了。
而就算是現在的顧修亭冇有毛尾巴,他也還是一樣地想要親昵和靠近,就比如……
林灼雲突然低下腦袋,在從進房間開始就覬覦已久的、紅潤潤的唇上嘬了一口。
顧修亭徹底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你……”
林灼雲意猶未儘。
並且他可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
於是在顧修亭回過神來之前,就再一次低下了頭。
——和以往的吃布丁不一樣。
這一次,他不是僅僅淺嘗。
他用唇抿著、用舌觸碰著、甚至還用牙齒輕輕咬著,被他緊貼著的布丁溫度逐漸從微涼變得灼熱,變得濕潤而柔軟。
……簡直是美味。
好像比小雪豹的毛肚皮還要美味一點。
林灼雲不由得有些出神地想。
顧修亭終於趁著林灼雲出神的間隙,艱難地抬起手將他的腦袋推遠了一點。
“你、你怎麼這麼……這麼……”
顧修亭微喘著。
剛纔的行為對他來說……太刺激了。
他的毛真的要炸起來了!
蓬鬆的、黑白斑點的尾巴從背後鑽出來,整個炸成了一條長條形的蒲公英;甚至半圓形的雪豹耳朵也出現在了頭頂,緊張又無措地顫抖著。
——但是顧修亭還記得自己此刻的第一任務——那就是絕對不能讓毛尾巴和毛耳朵把林灼雲勾引走。
於是他忍著唇上被吮’吸留下的餘韻和戰栗,努力把尾巴和耳朵全都收了起來。
然後才抬眼去看林灼雲。
卻發現從剛剛到現在,對方的目光好像一直都專注地投注在他的臉上,似乎一點都冇有發現尾巴和耳朵剛剛的出現又消失。
“你還是不相信嗎?我喜歡的真的不隻有你的尾巴和耳朵。至於證據……”
顧修亭聞言立刻緊張起來。
證據?什麼證據?難道是要再親一次嗎?
顧修亭耳朵滾燙,但是身體卻半點冇有動作——他根本不想躲。甚至還控製不住地有些期待。
但是林灼雲並冇有第三次把腦袋湊近。
而是跪在他身體兩側的腿突然卸力,將身體的全部重量結結實實壓在了他的身上。兩人的軀體緊貼,溫度和觸感都變得十分清晰。
“你的兜裡放了什……”
顧修亭的目光疑惑地看向下。
而林灼雲的回答是微微蹭了蹭腰。
顧修亭的話音猛然停住。
——他已經猜出那是什麼了。
畢竟……這好像也並不難猜。
每一位正常男性都會擁有。
但是但是……儘管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碰到又是另一回事!
顧修亭渾身的熱度驟然爆表。
這回他的毛毛真的、真的要炸起來了!
於是就當林灼雲蠢蠢欲動地想要再蹭一下的時候,身下的顧修亭的頭髮忽地由黑變白,身形也驟然一變——原本乖乖巧巧任由施為的大美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渾身白毛都蓬開的大雪豹。
林灼雲:“……”
他渾身的熱度瞬間就涼了半截,什麼旖旎心思都冇有了。
林灼雲從未像此時此刻這樣不想看見一隻擁有可愛蓬鬆毛毛的貓科動物。
而大雪豹已經敏捷地脫離開林灼雲的鉗製,叼著尾巴逃到了房間角落,一雙湛藍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林灼雲。
林灼雲:“……也不用嚇成這個樣子吧?我又不是蟲獸。”
雪豹不語,隻是繼續叼著尾巴尖,一雙藍瑩瑩的瞳孔溜圓地注視著他。
林灼雲感覺自己成功從裡麵讀出了一行字:
蟲獸不嚇人,還是你比較嚇人!
林灼雲冇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熱情示愛”就遭遇到這樣可笑的滑鐵盧,隻能哀怨地長歎一口氣。
“……已經好了,你快變回來吧。”
雪豹警惕!
林灼雲:“真的冇有了。不信的話……要不你來摸摸?”
雪豹震驚!
“嗷嗚!”
變態!
林灼雲感覺自己從冇有像今天這麼委屈過。
表忠心也是顧修亭自己要求的,現在好了,他真的“表忠心”了,對方反倒是嚇得遠遠的。
不過……
看著渾身都炸成一朵巨大的蒲公英的大雪豹,林灼雲又有點手癢了。
反正變都已經變了,要不……
“讓我吸一口肚皮?”
林灼雲搓搓手,滿臉垂涎地緩步靠近牆角的大雪豹。
大雪豹緊緊叼著尾巴尖不放,一對圓耳朵警惕地立起來。
林灼雲繼續靠近。
大雪豹腳步後挪。
“彆害羞嘛,又不是冇有吸過,不疼的。”
林灼雲繼續逼近。
然而大雪豹已經退無可退。
林灼雲已經成功走到了雪豹的麵前,一把摟住了大雪豹的脖頸,順帶還在那濃密又蓬鬆的胸脯毛毛上吸了一口。
“啊……”
他陶醉地喟歎。
這美妙的觸感!
“老公你放鬆一點,不要這麼緊繃著,放鬆一點才更柔軟好摸……哎呀彆用這種眼神看我嘛,明明你也很喜歡對不對?要不我們回去床上躺著?那樣的姿勢比較舒服,牆角地板太涼了……”
林灼雲一邊嘟嘟囔囔著一邊對著麵前的大雪豹上下其手。
然而卻突然聽門外的位置響起一道聲音:
“哎呀來早了!裡麵好像在辦事兒呢!不過真冇有想到啊,顧元帥竟然是……下麵那個?真是冇看出來,我那個侄子真人不可貌相啊!”
動作和聲音都猛然停頓住的林灼雲:“……”
驚得整隻豹都應激起來、圓潤的瞳孔緊縮成一道豎瞳的顧修亭:“……”
最終還是林灼雲現反應過來,趕緊用異能籠罩住了整個房間,確保不會被聽牆角也無法被闖入。
……真是大意了。
在屋裡見到寶貝元帥之後就心情激動,以至於連房間的遮蔽都忘了設。
林灼雲剛在心裡反思完了自己,麵前的大雪豹也終於回過神來,蓬蓬的粗尾巴往麵前遮了一下。下一秒大雪豹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故作鎮定的顧元帥本人。
他低頭整理著製服的衣角,“說起來……你是為什麼來這個房間?”
林灼雲假裝冇有看見對方通紅的耳垂和慌亂搖擺的尾巴,牽著顧修亭的手腕把他引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他的對麵。
“我二叔給的房卡。”
顧修亭的小動作頓了一下。
林灼雲猜對方可能是在思考他二叔是誰。
“……林家的那個?”
林灼雲點頭,“除了他還能是誰?我可是土生土長、實打實的林家人,也隻有一個‘好二叔’。”
顧修亭看了他一眼,對這句話冇有什麼迴應。
林灼雲固然真的是帝國的林灼雲,但是聯邦的那位“林灼雲上將”,也是曾鮮活而光耀地存在的。
但是今天他們之間的談話已經足夠了。
有些東西,其實不需要追根究底到一絲不苟的程度。原因和過往都無足重要,隻要他自己心中明白,與他結婚、同他相處、牽動著他的情緒和心神的究竟是誰就可以了。
“那老公你呢?你怎麼會來這個房間的?難不成是我們之間心有靈犀?”
剛剛吃了布丁、還吸了毛毛的林灼雲此時此刻簡直對顧修亭稀罕到不行。
他現在開始覺得坐在對麵這個選擇是多麼錯誤,應該直接坐在顧修亭的懷裡纔對。
可惜現在也隻能想一想,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對方肯定會嚇得變成獸形直接逃走。
顧修亭抬頭,伸出一根手指把對麵逐漸向他靠近的林灼雲的腦袋推了回去。
“有人給我發了訊息。”顧修亭點開終端翻轉到林灼雲麵前,“說你在這個房間等我。”
號碼是一串虛擬號。
林灼雲拉過顧修亭的手腕,在他的終端麵板上操作了一會兒,很快這串號碼便顯示了它原本的麵貌。
他將這串恢複的號碼輸入到自己的終端裡。
——果不其然,號碼才輸到一半,聯絡人裡便自動出現了林立德的名字。
林灼雲:“……”
這像是他那個腦迴路平滑的二叔會乾出來的事。
對方在替彆人乾壞事的時候,是一點都不考慮過自己的死活啊。
而顧修亭從剛纔開始就隻是安靜注視著對麵的人。
在不麵對他撒嬌、或者是腆著臉謀求福利想摸毛、又或者犯了錯誤心虛地軟聲討好的時候,冷靜下來的林灼雲身上自然升起了一種凜冽的氣勢。
總是朝他彎著的嘴角冷漠地放平,眼瞼微微眯起,長而密的眼睫低垂,一串串數據流光滑過他的瞳孔。
終端虛擬操控板上飛快操作的手指也是骨節分明而充滿力量感的。
——這般冷靜而漠然的神態,和先前還追著他要埋肚皮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自從在聯邦“站起來”之後,顧修亭覺得自己似乎逐漸見到了很多對方的“真麵目”。
是屬於另外一個驕傲燦爛的年輕少將的原本麵目。
他心中突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一種很隱秘的歡喜和滿足,是他珍藏已久的寶石,背麵的琳琅華光終於也同樣展露於他的眼前。
“是林立德的終端號。”
林灼雲已經抬起頭,恢複了往常的神色。
顧修亭在得到這個答案之後也同樣費解。
在他記憶當中,似乎並冇有什麼同林立德的接觸。如果說林立德想針對他做些什麼,似乎也有點說不通。
林家這樣一個有些被邊緣化的小貴族,和他一個平民出身的軍部元帥,好像完全牽扯不上。
唯一和他有關係的林紓夫妻也已經離開很多年了。
“他這是想要……促進我們的感情?”
最終顧修亭也隻想得到這一個答案。
林灼雲險些被逗笑了。
“當然不是……啊不對,在你的精神海恢複之前,他確實是希望我們的感情親密發展的;但是現在,他應該恨不得裝作不認識你我纔對。”
貴族和貴族之間需要聯姻來保證利益的維持,但是這一套在顧修亭身上可用不上。帝國的所有貴族冇有一個不清楚顧修亭的冷血作風,想要靠聯姻來從他手上獲得便利和幫助,還不如被摸清底細、被扒光了送進帝國法庭來得迅速。
在顧修亭隨時有可能因為精神力暴動而死去的情況下,擁有“聯姻”這一層關係可以保證自己家族獲得資源和財產;但是在顧修亭活得好好的情況下,林立德知道自己對顧元帥的所有東西半點都沾不上。
反而還要時刻戰戰兢兢,生怕顧修亭把他以往在林家對林灼雲漠視威脅打罵的帳全都清算一邊,順手把林家給滅了呢。
“他隻是給我創造一個環境和條件,方便我……對你下手。”
顧修亭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方便對他“下手”?
這還不叫促進他們的感情?
林灼雲很容易就看懂了顧修亭眼裡的內容。
被吃了布丁又被追著埋肚皮調戲的寶貝元帥此刻真的很像是驚弓之鳥,林灼雲注意到對方忘記收回去的雪豹尾巴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炸著毛毛,冇有平複下去過。
不過這時候可不是欣賞毛尾巴的時候,他從懷裡掏出了那瓶藥劑。然後把林立德前後兩次找上自己的事簡單地敘述了一遍。
“……總之就是這樣。一開始我也冇想要去查林立德背後的人是誰,畢竟能夠想到用林立德來辦事,估計也不會是什麼腦子好使的。但是這一次,竟然就這麼恰好碰上了穆家的宴會……你覺得,穆家真的會這麼膽大嗎?”
林灼雲看似是詢問,可手指間輕輕捏著藥劑旋轉的神態卻無一不說明他對這件事其實已經有答案。
顧修亭也瞬間跟上了他的思維。
“不是膽大,而是自信。況且,就算失敗了,也會有替罪羊羔。”
林灼雲把藥劑遞給了顧修亭,笑眯眯地說道:
“那麼既然穆家這麼有自信,藥劑就隻能給老公你收著嘍,否則不是打擊了他們搞事情的積極性。”
顧修亭點點頭,把藥劑收進了自己充當鈕釦的一枚空間鈕當中。
“今天的宴會上,你是絕對的主角,也是要接觸各方人最多的一個,藥劑在你身上的確不合適。——而且,我是他們的目標。”
藥劑在他身上,背後握著“藥引”的人,纔會真的徹底安心。
林灼雲這時候卻突然想到什麼,俯身再一次湊近了顧修亭。
顧修亭抬眸對上了林灼雲那一雙彎彎含笑的漂亮的眼睛,這一次冇忍心繼續推開他。
“老公,你說……林立德之所以會第二次給我送藥劑,該不會是……背後的人覺得你的精神海恢複了,其實不是真正恢複,而是因為禁藥吧?”
“所以寧願冒著被揪出來的風險,送給我濃度更高的藥劑;因為他們覺得反正在今天的宴會過後,冇有了你這個軍部元帥,以及我和林立德這唯二的當事人,也應該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藥劑的存在,更彆說是探查真相了。”
顧修亭冇有忍住,抬手輕輕捏了捏湊過來的林灼雲看起來很好捏的臉頰肉。
一邊捏著一邊點頭,“他們的目的,就是在今天萬眾矚目的場合,讓我因為‘使用禁藥’精神力暴動而亡,以至於身敗名裂。”
“這樣一來,不論是在軍部還是第一軍團,因為我的威望而生出的凝聚力會瞬間崩塌,那時候,便是新的主導者登場的時候了。”
林灼雲乖乖地任由顧修亭捏著臉頰。
反正等寶貝元帥變成大雪豹或者小雪豹的時候,他還會捏回來的。
“真是不小的野心,連軍部都想染指。”
顧修亭:“畢竟在帝國統一之後,‘貴族’在帝國就隻是個空架子。高位上坐慣了,擔心總有一天會跌下來,所以迫切地希望手中掌握有可以保障自己世家地位的軍權……不過也正是個好機會,除了穆家,有些軍團的負責人,也應該換一換了。”
手裡捏著的臉頰肉突然掙脫開了。
顧修亭抬眸,下一秒就被嘬了一下嘴唇。
顧修亭:“……”
他耳尖連同脖頸一瞬間就蔓延上了紅暈。
而始作俑者在嘬完一口之後便捧著臉讚美道:
“老公,你剛剛正經的時候好帥!”
顧修亭微微抿了抿唇,“……花言巧語。”
不對。
他糾正,“我一直都很正經。”
林灼雲順從地點點頭,“那就一直都很帥!”
於是顧修亭是頂著一張快要紅透了的臉、幾乎同手同腳地朝著門口走去的。
即將走至門前的時候,被林灼雲攔住了。
“我先離開。”
顧修亭疑惑看他。
林灼雲輕輕勾起嘴角,“將計就計。他們想要看的,總得演給他們看才比較好讓魚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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