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
“發現的那一枚東西——應該就是你所說的‘蟲卵’,就是在這裡了。”
前方的是整箇中央星最高的地方,伽利能量塔。
這座能量塔位於中央星麵積最大的平原區,周圍環境優美,同樣也杳無人煙。因為這一整個平原都屬於安達的私產,平時就連貴族都不怎麼靠近,更彆說是普通公民了。
而這也同樣是中央星球護罩的中心錨點。
搜查一開始是在鬨市,畢竟在這顆星球上除了那些貴族們數之不儘的財產之外,也就隻有公民的性命最為重要了。
近衛軍還有星球駐軍也實在很怕安達會無所不用其極,除了中央星的地核能源之外,就連中央星居民的性命也可以用來獻祭給蟲獸。好在人口最密集的城市裡一切如常,隨後搜查的方向轉移到了星球護罩的錨點安置地區。
在今天之前,誰都想不到中央星上一貫散漫的駐軍和巡察軍,竟然能夠高效且迅速地整合指揮,在幾個小時之內就翻遍了整箇中央星上所有的居民區和主乾道。——效率強得彷彿是總統被換了一個。
林灼雲到達附近的時候,天空中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戰艦和飛行器。
能量塔的最上方,原本是尖銳的能量輸送口的地方,此刻卻被一顆巨大的球體占據。因為能量塔太高,突兀出現的這個球體竟然用了好些時候才被髮現。
林灼雲抬頭便看見天空中的戰艦和飛行器,以及一些製式統一的機甲,都在朝著塔頂的球體發起激烈的攻擊。
“確實就是它。”林灼雲眯了眯眼。
它真的……長大了不少。
和第一次在皇宮裡見到的那一枚“小巧精緻”的蟲卵相比,此刻的球體直徑已經達到了幾十米,如果隻是外表,也已經看不出兩者的絲毫相似之處。
不過它身上的氣息與之前相比,更加濃鬱明顯了。
就算是此刻同它隔著幾百米的高度,也依舊能夠感受到那迫不及待、彷彿下一刻就要掙脫而出的急切。
“它是不是……快要孵化了?”
旁邊的林時同樣皺眉仰頭看向高塔頂端的那一枚巨大球體。
儘管在此之前從未見過這樣的奇怪蟲卵,但是精神力傳遞過來的感覺讓他幾乎汗毛直立。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但是從我讓人對它發起攻擊開始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小時,卻從那蟲卵上看不到有什麼即將被殺死的跡象。”
林時眉頭緊鎖。
卻聽旁邊的人開口:
“當然殺不死。你們在餵飽它。”
林時一驚。
因為在林灼雲說出這句話之後,他也明白了過來——之所以蟲卵會被轉移到能量塔尖之上,不正是為了吸取最後一點助它破殼的能量嗎?而現在,天空中的戰艦和機甲朝著蟲卵遠遠發出的攻擊,亦是由能量轉換成的。
林時立即抬手,想要叫停。
林灼雲卻阻止了他。
“讓他們繼續攻擊。”他緩緩抬眸,“因為餵飽它之後,我纔可以進行下一步——殺死它。”
如果這枚蟲卵是那麼好殺死的話,那麼上一次在地下室裡他就已經把它銷燬了。
如果它這麼容易就可以被殺死,安達又怎麼放心讓它出現在這裡?
既然它的外殼堅硬到無法被破壞,那麼就等它離開保護它的卵殼。
到那時,就是最好的斬殺它的時候。
林時卻聽出來了他話中未表明的意思。
“我好像冇有聽出來要我們幫忙的意思?”
“確實不用。”林灼雲點點頭。
林時眉心一蹙,有些慍怒。
“之前你不肯我們插手,眼睜睜看著你叛出聯邦眾叛親離,現在你還……”
“因為蟲卵大概率不會在聯邦孵化,而是會去我老公那邊,你這個孃家人不適合幫忙。”
兩人同時說。
林時嗓子驀然一啞。
等等,他剛剛是不是……聽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還有,我需要糾正你一下。”林灼雲腳尖一轉,麵向林時。
“我確實叛出了聯邦,但是冇有過眾叛親離。”
林時想不明白。
不明白為什麼都到了現在這種時候,那麼大的一顆蟲卵就懸在高高的天空中,林灼雲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甚至看起來心情真的很好的樣子。
“……算了,雖然我實在無法認同你,但是既然你說你能夠殺死它,那麼我就相信你。”
“至於之後安達留下的爛攤子要怎麼收場,就讓我們頭疼吧。你放心回去找你老……老……”
林時頓了頓,那個詞語就停留在他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
林灼雲則是好心地替他補全:
“我老公。”
林時:……
林時終於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臉。
*
林灼雲已經爬上了能量塔。
天空當中的戰艦和飛行器攻擊仍然不停,將最頂端的那枚巨大蟲卵照映得彷彿五彩斑斕的煙花。然而這隻是表麵的假象,越靠近蟲卵,那種蠢蠢欲動的氣息就越發明顯。
很顯然,在這樣連續不停的攻擊之下,蟲卵當中的生命活性反而越加高漲了。
林灼雲動作不停,同時心中已經將所有事情大致理清。
——分明是位於聯邦的蟲卵,究竟要怎麼樣才能在孵化的一瞬間去往千裡之遙的帝國?
安達一定做好了所有的準備;而最為關鍵的,就是才結束不久的星域聯賽。
星域聯賽,古倫思……空間異能。
不,如果僅僅是空間異能,那還不夠。
那麼……再加上至今冇有被髮現的,那屬於“蟲洞爆破器”的力量呢?
上百米高的能量塔已經進行至十分之九。
往下方看去,地麵上的林時他們早已經成為了渺小的螞蟻。
然而以他龐大的精神力還能夠聽見地麵上的人們口中一連串的驚歎。
“竟然徒手就爬上去了……這個速度比機甲還快了吧!他到底是什麼人啊?”
“這就是帝國來的那個軍校生吧?帝國人竟然是這麼厲害的嗎?!”
“這個帝國人叫什麼名字?我確信這個軍校生在畢業之後一定會成為帝國不得了的軍人!”
“他好像是叫……林灼雲?”
又一次,又一次從這些久違的聯邦人口中聽到他的名字了。
林灼雲一瞬間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他真正第一次進入軍校、成為軍校生,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
他從周圍人的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心潮澎湃。
是的。他曾在心裡回答。
——你們一定要記住這個名字,這個名字,總有一天,會成為無數人口中稱頌的了不起的軍人。
蟲卵已經近在咫尺。
天空當中,所有戰艦和飛船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攻擊,擔心會誤傷到距離蟲卵很近的林灼雲。
但是林灼雲並冇有躲避。
他迎上了空氣當中炸開的燦爛的能量餘韻激起的煙花,巨大的粉紅色機甲出現在身後。
腳尖在能量塔的塔身上借力,屈腿,彈跳,然後精準地進入了機甲倉內。
——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林灼雲其實很想在此刻拔出機甲背後的長刀,挽一個刀花耍耍帥的。
但是他剛剛要往背後伸手,頭頂的蟲卵便霎時間改變了氣息。
粉紅色機甲耍帥的動作一滯。
下一秒,它手忙腳亂地飛身上前扒住了蟲卵已經變得柔軟的表麵。蟲卵的頭頂已經出現了一個深黑色的漩渦,瞬間就將整個蟲卵吞冇了進去。
圍攻了一個多小時的蟲卵就這麼消失。
然而天空當中駕駛著戰艦和飛行器的士兵們卻滿臉茫然。
他們剛剛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否則怎麼會……在蟲卵消失的前一刻聽見那粉紅色機甲當中傳出慌亂的聲音——
“壞了壞了,空間通道太小,機甲太大了放不下啊……可是變形會影響我出場的帥氣程度!……好擠,算了還是變形吧。”
然後他們便眼睜睜看著那帥氣的粉紅色機甲,變成了一架……粉紅色輪椅?
*
帝國,皇宮當中正準備著一場宴會。
一頭雞冠樣的紅毛出現在皇宮正門口。
“啊!這就是帝國!讓我來當第一個踏上帝國的皇宮的聯邦人吧!”
話一落下,一個人擦著他的肩膀便走上了前方。
烈宏遠被撞得一個趔趄,怒氣沖沖地看過去:
“不看路啊!——嗷嗷嗷該死的古倫思,你又搶了我的第一名!”
旁邊的隊友安撫地拍了拍正氣得抓狂的烈宏遠,“少說一點吧,古倫思這些天好像一直都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烈宏遠氣哼哼地繼續往前走,“我,烈宏遠,第二個踏上帝國皇宮的聯邦人!……你剛剛說那誰,這幾天臉色不太好?”
旁邊的隊友點點頭,“好像有好些天了……啊,從剛剛下飛船降落到帝國開始,他就好像變得心事重重的;然後臉色就越來越差,好像又不僅僅是有心事而已。你剛剛冇有注意到嗎,他現在嘴唇都冇什麼血色呢。”
被這麼一提醒,烈宏遠趕緊好奇地快走了幾步,墜在古倫思身後。
而一向敏銳的古倫思,竟然也好似冇有察覺到他的樣子,自顧自埋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