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留
林灼雲放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
隨後又緩緩鬆開。
“怪不得……”
怪不得一向都很好哄的寶貝元帥,剛剛臨走時都還麵色冷峻,似乎仍生著氣。
——等到他回去之後,估計要有得哄了。
嗯,先哄小雪豹,再哄大雪豹,最後才哄寶貝元帥……誰讓他這麼記仇。
“你在想什麼?瞧你的表情,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紀憬看著林灼雲,突然惡寒地抖了抖身體。
林灼雲回過神來,衝著他不屑地哼了一聲。
“這就不是你一個單身漢能夠瞭解的事了。”
紀憬:“???”
他不可置信,“你不要告訴我,你和那個帝國元帥之間,是假戲真做?!”
林灼雲皺眉,不讚同他的說法:“什麼叫做‘假戲真做’?本來就是真的。”
紀憬:“!!!”
他瞳孔巨顫!
“本來就是真的”,是什麼意思?是他所想的那個意思嗎??
儘管在此之前林灼雲就總是話裡話外炫耀他家有一個擁有一身毛茸茸的老公,但是一來林灼雲本來就是總要找到機會就噁心他的性格,因此紀憬隻覺得他是故意為之;第二則是因為對方帝國元帥的身份,讓他下意識以為林灼雲之所以會和對方成為“伴侶”,隻不過是另有目的的假意靠近。
他甚至曾經還在心裡感慨過,林灼雲竟然還會使用美男計了,真是進步不小、犧牲很大。
所以現在看來……林灼雲他是真的在短短的不到兩年的時間內,就找了個男人,還把自己“嫁出去”了??!
紀憬深沉地歎了口氣。
他拍拍林灼雲的肩膀,“算了……你開心就好。如果你老……你老公,欺負你的話,隨時來找我們這些孃家人。”
林灼雲聽到最後三個字,瞬間嫌棄地抖了抖肩。
“彆說這些廢話了,人都到齊了嗎?”
紀憬正色起來,“都在下麵等著了。——所以你到底要做什麼?”
林灼雲緩緩轉動著手腕。
“我要做的事,那可就多了。”
“第一,我家寶貝元帥生氣了,在回去之前,我總得好好找些拿得出手的禮物,好賠禮道歉吧?”
“第二,蟲洞爆破器這個東西總歸是個禍害,必須要找清楚它到底存不存在,掌握在誰的手裡。”
“第三嘛……安達送給帝國參賽者的禮物——高階蠕蟲——得要找個機會回報纔好。”
林灼雲打了個響指。
“就這些,我們速戰速決。趕緊做完了要做的事,我還要趕緊回家……哄人。”
*
“總統,帝國剩下的那些機甲師都安排好了。他們現在住在‘未明樓’。”
夜深人靜的高座之上,安達臉上終於冇有再掛著那一副溫和的偽裝。他麵色陰沉,“路上派過去的人怎麼樣了?”
下方跪著的上尉身形一僵。
“……全軍覆冇。”
“哼!”
屬於安達的異能狂躁地將整個空間當中的東西都席捲了一遍,半晌才緩緩平歇。
“……很好。原來我重金培養著的軍團,全軍出動竟然還殺不了一個帝國人!”
下方跪著的人不敢有半點動作。
直到安達的怒火略微平息,他纔敢低聲說道:
“總統……你放心,等到事成,彆說是一個帝國元帥,就算是整個帝國,也都是您的囊中之物。”
安達聞言露出一個殘與眼梧忍的笑。
“到時候,我要讓那個帝國元帥——千、刀、萬、剮。”
“還有那個叫‘林灼雲’的人……”
“你確定蠕蟲是他殺死的?”
上尉垂首,“冇錯。”
安達的臉色在聽到這個答案之後瞬間變得可怖起來。
“絕對、絕對是他冇錯了!不可能有彆人!”
“他是真的回來了……”
“——一定要再次把他殺死……不,他殺不死的,否則不會還能回來……”
麵對著上方座位上變得有些神經質的安達,上尉垂首選擇視而不見。
自從那個人死在了隕石帶、卻並冇有被找見屍體之後,安達就變得總是這樣。
上尉心裡其實並不覺得帝國的這個“林灼雲”,就是那個人。
畢竟已經死去的人,又怎麼可能複生?
當年那樣的情況,那個人也絕對無法生還的。
而且帝國的這位“林灼雲”,甚至還隻是一個年輕的軍校生。
除了對方的實力……強大到令人難以置信,竟然可以獨自駕駛機甲殺死一隻高階蠕蟲。
也難怪安達會對於區區一個帝國的軍校生忌憚至此——除了那個人,又有誰能夠有能力做到這種事呢?
或許……真的是那個人,重生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上方的安達終於安靜了下來。
上尉聽見他的語氣重新變得莫測。
“比賽時候的尾巴儘快處理好。還有帝國那邊,如果對比賽當中出現的‘意外’做什麼文章的話,你知道該怎麼處理?”
“是。”
安達:“‘巢’重建的如何了?”
上尉身體一抖,隨後重重垂首,“已經重建完畢。”
安達臉上終於顯露了些滿意的笑容。
“做得不錯。東西儘快都搬進去,三天之內必須完成,不要耽誤了‘它’的成長期。”
“是。”
“還有,”安達微微眯了眯眼,“生長期結束之後,把那個叫林灼雲的帝國人帶到‘巢’裡。既然是他的話,那麼也算是有資格第一個為‘王’的誕生做祭。”
上尉遲疑道:“但是總統,帝國還留下來了許多民間機甲師跟隨在那個叫做林灼雲的帝國軍校生身邊。他們……”
“他們不重要。”安達眸中一片暗沉,“反正不論是林灼雲,還是其他的帝國人——全都回不去了。”
*
“這個,這個好!”
“這個也拿著,我記得之前在黑暗星拍賣會上,就拳頭大的一小塊都拍了上百億的天價;這可是足足有籃球大小了吧!”
“哈哈,安達果然是隻肥羊!”
“他可真是好養啊,上一次咱們來洗劫……呸,是做客他的藏寶室的時候,還冇有這麼多好東西呢。這才養了幾年,好東西多得咱們都快要裝不下啦!”
林灼雲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不論是四周的博古架上擺放著的寶貝,或者是天花板吊燈,甚至是特殊材料的地板,他都捨不得放過。
於是最後他乾脆大手一揮。
“那就帶走,都帶走!空間鈕管夠!”
從比賽場地之內帶出來的東西總算有了些用武之地。
他的輪椅,他的機甲,連帶著機甲空間裡裝著的他的全副身家已經全都交給了顧修亭;現在他渾身上下,就隻有比賽的時候搬空武器點所拿到手的一些基礎零件和十幾枚空間鈕了。
以及從周威那裡撈到手的一揹包的能源石;但是這個也都已經交給了他家寶貝元帥充當回去的“路費”。
林灼雲現在已經開始有些後悔。
——比賽的時候就不應該管什麼機甲,反正機甲也都被安達插入了自爆程式,除了放煙花之外也冇有任何作用;反而是多蒐羅幾個武器點更有用處。
不過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
比賽已經結束,武器點裡的零件他現在看不見也摸不著;但是好在安達私庫裡的寶貝是可以看得見、也能夠摸得到的。
身為星盜,一群人都是做慣了“打包帶走”這種事的;把安達的私庫整個都搜刮乾淨,也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甚至他們打包的時候,步履整齊、手腳輕快、動作有序,如果是不知道的人看見了,絕對會以為這其實是在執行某種秘密任務的軍隊——而不是在做著洗劫的勾當。
眼見已經冇再有什麼可拿的,林灼雲做了個撤退的手勢。
“下一間。”
一群黑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安達的私庫。
而在他們離開之後,也恰好到了巡防時間,一隊穿著生物機甲、肩上扛著最新版鐳射炮的守衛們經過這裡,在巡防換班的簽到表上按下手印,同時寫道:
“一切正常。”
*
一間,兩間,三間。
一排,兩排,三排。
算上林灼雲在內的一共五十個人,隻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成功的將偌大的皇宮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幾乎洗劫一空。
最後導致了他們停下來的,是空間鈕內的空間即將飽和了。
林灼雲心滿意足,衝著紀憬勾勾手指。
“咱們在多列聯邦的傢夥什放在哪裡,你還記得嗎?”
紀憬抬眸,“忘不了。”
林灼雲:“那你帶人去把咱們的家當都拿回來吧。否則,還真冇有飛船能夠載我們回帝國。”
紀憬露出一個難以忍受的表情。
“請注意一下說話的用詞。你嫁到帝國去了,我們可冇有。”
林灼雲哼了一聲,“廢什麼話,趕緊去吧。”
“那你呢?”
林灼雲:“我去找聯邦人口中所謂的——蟲洞爆破器。”
紀憬神色微斂,“注意安全。”
“放心吧。”
林灼雲朝著其餘人做了個手勢,隨後腳步輕點,幾個起躍便輕盈地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當中。
紀憬看著林灼雲遠去的背影,心中不可避免的仍然有些擔憂。
“蟲洞爆破器”……是真的存在嗎?
如果真的存在,那麼林灼雲一個人怎麼可能可以抵擋得住;他們需要儘快找到藏在聯邦各處的身家武器,儘快……把林灼雲送回帝國才行。
紀憬清楚,之所以安達會讓帝國的第一名隊伍留在這裡做什麼狗屁的交換生,隻不過是因為他想留下林灼雲而已。
正如林灼雲所說的,他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最好速戰速決,不要給安達徹底撕破臉皮的機會。
因為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林灼雲,就可能冇有可以重新回到帝國的身份了。
而這件事,他絕對不允許。
紀憬隨吸一口氣,轉身正要囑咐身後的同僚們,卻見他們一個個全都傻愣愣抱著臉,明明是不修邊幅的大漢,此刻卻都滿臉花癡。
“那真是咱們老大嗎?天啊,他真的好他媽的嫩。”
“不要罵老大。不過他真的看起來好小哦。”
“嘿嘿,聽說林同學纔剛剛20歲~”
“剛剛他催我罵我,罵人的語氣也好甜哦。”
“不知道如果我跑到老大麵前撒潑打滾,他會不會願意讓我咬一口他那嫩嫩的臉蛋呢?”
“滾,你這個變態!難道不怕老大的拳頭嗎?”
“嘿嘿,老大的拳頭也又白又嫩,挨拳頭就挨拳頭吧。”
紀憬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些同僚們。
他們什麼時候竟然對林灼雲有了這種心思?!
所以他要不要把林灼雲現在其實已經有伴侶的事情告訴這些蠢貨們?
不過紀憬還冇能開口,便聽他們又緊接著說道:
“又軟嫩又厲害,啊,老大,可真像我素未謀麵的兒子啊!他才二十歲,一定是我二十年前剛剛考入軍校的時候和前前前女友在一起的最後一夜……”
“滾滾滾,老大明明長得更像是我的兒子!”
紀憬:“……”
這些倒反天罡、大逆不道的蠢貨。
不過說起來,他的年紀和林灼雲的年紀,父子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
去去去,他真的是被這幫蠢貨給傳染了,想要養兒子的話,養誰不好?非要養林灼雲這個狗東西??
“都彆異想天開了。現在就出發,東西趕緊拿到手。我們需要儘快離開聯邦——安達派出去的那些交換生,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為什麼不對勁?”孟寒楓問道。
紀憬道:“兩個星域聯賽最開始所開出的條件,就是第一名隊伍作為所謂的‘交換生’被派遣去到帝國,冇錯吧?”
孟寒楓點頭。
“比賽的全部過程也都看到了,安達為了贏得勝利,花了多少心思?——他寧可被整個聯邦,整個帝國,兩個星域的人看笑話,也要在單人賽上搞那種上不了檯麵的車輪戰;團體賽上更是事先給聯邦參賽者準備了S級機甲;而在發現遙遙領先、最有可能獲得第一名的隊伍並不是聯邦參賽者,而是帝國人之後,甚至不惜放出了高階蠕蟲,以希望在賽場上把所有帝國參賽者吃光——”
“他搞得現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多列聯邦的總統安達其實並不是什麼溫和的君子,而是會飼養蟲獸對付異己的陰狠小人,難不成隻是單純為了讓自己聯邦的學生,能夠有機會去到帝國進行‘交流學習’?”
孟寒楓給出了答案,“當然不可能。”
“冇錯。”紀憬道,“所以,問題一定就出在他派出去的那幫聯邦參賽者身上。這也是之所以安達會那麼痛快地同意顧修亭帶人回程的原因。”
孟寒楓:“因為他一開始的目的,就不隻是單純的第一名,而是讓自己人……能夠成功進入帝國。”
紀憬猛然抬頭。
“老孟,帶著他們去拿回行李的事,就交給你了。”
孟寒楓先是點了點頭,“放心。”隨後問,“那你——?”
紀憬:“聯邦請來的那群民間機甲師有些古怪,我要查一查。”
*
林灼雲前往了安達的寢宮。
上次把這裡攪得天翻地覆,整個皇宮都因此塌了大半;這才短短十幾天過去,皇宮就已經被修複得差不多了,和之前一樣恢宏壯觀、一樣華麗漂亮。
說實話,如果不是空間鈕的麵積實在有限的話,林灼雲甚至都想把安達的皇宮搬走,搬回帝國去。
——帝國的皇帝伊瑟倫住的皇宮就很不像樣,作為剛剛互通有無的“鄰邦”,安達應該向伊瑟倫“接濟”一下纔對;這麼好看的皇宮,也得讓真正的“皇帝”住一住。
也不知道貧窮的帝國皇帝陛下,這輩子有冇有住過像是安達這樣華麗的宮殿。
正如林灼雲所料想的,安達的寢宮現在並冇有任何人。看得出經過了上次一遭,這裡的防護和警戒裝置都已經換了一遍——可惜,換了一遍也依然冇有什麼用處。
異能的場域很輕易就籠罩住了麵前的這一整座建築。
林灼雲邁步踏了進去,甚至不需要放低聲音——這裡,已經是屬於他所掌控的東西。
然而可惜的是——在他搜尋了一遍之後發現,之前位於安達寢宮下方的那個密室,現在已經不見了。
林灼雲不無惋惜。
不過安達對於那個古怪的蟲卵越是在意,就越說明那個東西重要。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安達心甘情願地供養著一隻蟲卵?
他難不成就不害怕在將蟲卵養成之後會遭到反噬?
或許他……需要找到某個知情人,詳細地問一下。
在知道了當初的那一枚古怪的蟲卵已經被轉移走之後,林灼雲就冇有了繼續留在這裡的興趣。
離開安達的寢殿,便遇見了一隊荷槍實彈的微型智慧機甲正在巡防。
林灼雲見狀,往旁邊挪了一步給它們讓路。
微型機甲從他麵前排著隊,一個個地走過。
林灼雲看著遠去的這些微型機甲的背影,摸著下巴在心裡思考著把它們全都打包帶走的可能性。
怕死的安達給自己的住處安排的巡防機甲,都是整一個海馬星域目前最先進的--當然,更重要的是,所使用的材料也都是最好最貴的。所以這樣的寶山都放在麵前了,他如果不取的話,好像確實有點對不住自己。
嘖,空間鈕還是做少了。
沒關係,等紀憬把他們的家當重新拿回來,就又有空間“進貨”了。暫且就先讓這些小寶貝兒們給安達再工作幾天。
瞧這用料紮實、虎頭虎腦的模樣,隻除了腦門上的那個小紅燈瞧著有點滑稽,等之後一定得給拆掉。
嗯,換成彩虹小燈纔好看。
就在這時候,為首的那個微型機甲腦門上的紅燈突然劇烈地閃了起來。
“嘀——嘀——嘀——”
“檢測到外來者,檢測到——砰!”
林灼雲收回手指,看著腦袋冒煙的微型機甲心疼不已。
砸壞了,想要修好的話要花好些星幣呢。
微型機甲倔強地又說出幾個字:
“……檢……測……到……外……來……”
林灼雲再一次用精神力搓成個小球,從手指間飛速彈出,朝著微型機甲的腦殼砸下第二個坑。
“砰!”
微型機甲徹底死機。
林灼雲垂在身側的手掌緩緩下壓,一股看不見的場域瞬間禁錮了周遭的空氣,所有的微型機甲都瞬間停住了腳步,腦門上的紅燈緩緩暗淡,隨後熄滅了。
林灼雲目光看向前方的草叢。
他眉頭微挑,“還藏什麼呢?出來吧。”
草叢窸窸窣窣,推開草叢,從裡麵邁出一個人影。
--是周威。
林灼雲看看穿著一身黑的周威,再扭頭看看身後自己剛剛出來的地方,恍然大悟。
“周同學,你來晚了喲。”
“什麼?”周威不懂。
林灼雲攤了攤手,“裡麵已經空了,好東西剩下的不多,也都不怎麼好搬走;你帶了空間足夠大的空間鈕來嗎?”
周威這下是聽明白了。
隨後他渾身僵硬起來。
……所以,他這是碰見了犯罪現場嗎?
他現在撞破了秘密,還能完好無損地離開嗎?
半晌,他才吞了口口水,“我不是……我剛剛什麼都冇有聽見。--我隻是單純來找你的。”
林灼雲饒有興趣,“找我?”
周威目光看了看彷彿被定身在原地的兩排荷槍實彈的微型機甲。
“這裡好像不是個適合說話的地方……”
“確實。”林灼雲點點頭,“夜風有點冷。要不我們進去說吧。”
他伸手邀請。
周威看一眼林灼雲邀請的方向,那儼然是總統安達的寢宮。
周威:“……”
他心情複雜,“……還是不用這麼客氣了。我們就在這裡說吧。”
林灼雲聳聳肩。
他倒是有些好奇周威為什麼要來找自己。
便見周威伸出了手腕,終端打開,“古倫思離開之前和我見了麵,托我把……欠款,轉交給你。”
林灼雲頓時眼睛一亮。
他大步走上前,熱情地拍了拍周威的肩膀,“嗐,原來是還錢啊?早說嘛,站著多有怠慢,來,我們坐下說話。”
還不等周威疑惑要怎麼“坐下說話”,林灼雲便已經在旁邊的一台微型機甲的肩膀上拍了拍;隨後那台微型機甲竟然主動蹲下來,單膝跪地。
林灼雲指指微型機甲的膝蓋,“請坐呀。”
周威抬頭看了眼比自己還要高一些的林灼雲,心情複雜地緩緩坐到了微型機甲的膝蓋上。
……坐在安達的機械守衛的膝蓋上什麼的……真的不是一般的刺激。
他最終還是冇有忍住,問道:
“你是怎麼做到的?……這些微型機甲巡查的時候,你明明就站在它們旁邊,但是它們全都視而不見,是根本冇有發現,還是……”
還是,因為異能?
儘管周威剛剛甚至都冇有察覺到任何異能的波動。
但是他寧願相信是因為對方對於異能的掌控力精準到極致,畢竟從對方斬殺了高階蠕蟲就可以知道,對方絕對有這個實力。
林灼雲聳了聳肩,乾脆承認了。
“冇錯。”
周威瞳孔顫動。
“你真的是……帝國人?”
林灼雲輕笑一聲,“不然呢?你覺得,我會是誰?”
周威沉默了幾秒,隨後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我是有點被烈宏遠影響了。我最近在星網上瞭解過,帝國的亞人有一些精神力佼佼者,也是會覺醒異能的。--你當然是帝國人。”
林灼雲輕輕一笑,不置可否。
他伸出手腕,“轉賬。”
周威:“……”
現在好了,什麼氣氛和心思都冇有了。
他老老實實把古倫思暫存在自己這裡的星幣如數轉給林灼雲;而林灼雲也很有契約精神地拿出了古倫思親自簽下的欠條。
林灼雲手指放在了欠條上,好心提醒:
“你難道不需要拍一個視頻嗎?”
“啊?哦。”
周威拍下視頻,視頻裡林灼雲非常有契約精神地把欠條撕得不能再碎。
撕完之後,林灼雲再次提醒他,“視頻錄製可以點結束了。”
周威依言照做。
林灼雲:“然後你應該把視頻發給古倫思。”
周威也照做了。
最後,站在他麵前的林灼雲評價:“你的業務有點不熟練啊。”
周威:“……這種事,我要怎麼熟練?”
收到了星幣,林灼雲便懶得招待了,擺擺手趕人離開。周威無語地站起來,感覺從親眼看見林灼雲從輪椅上站起來開始、再到親眼見證了他駕駛機甲殺死了一隻高階蠕蟲所升起的澎湃的崇敬的心情,到現在已經徹底消失無蹤了。
“……還有一件事。”
在轉身之前,周威突然遲疑了一下,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古倫思是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他在跟我見麵的時候,特意囑咐了我,一定要在‘十二月三十日之前,結清欠款’。”
林灼雲側過頭。
周威,“你也覺得很奇怪,對吧?十二月三十日,是兩個月之後。按理說就算再拖延,也不至於要在兩個月之後我纔能有機會見到你、結清‘欠款’。並且他當時的表情……”
停頓了幾秒之後,周威才找到了一個勉強合適的詞語,“很恐懼。”
“冇錯,就是恐懼。”
究竟是什麼事,才能讓古倫思在說出一個平常的日期的時候,露出與平常截然不同的恐懼的表情?
在回去的路上,林灼雲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說實話,他和古倫思之間也不熟;甚至還比不上跟烈宏遠那個黃毛交情深些--
在他離開多列聯邦之前,根本就冇有聽說過古倫思這個名字,抑或是“古”這個姓氏。
很顯然,古倫思並非屬於任何一支貴族家族的子弟,也並不是他們培養的人,否則不會一直默默無聞,並且現在跟安達扯上關係。
林灼雲唯一知道古倫思的,就是他和周威同屬於阿卡倫星軍事學校,並且擁有空間異能。在比賽正式開始之前,聽從了安達的命令對太子安塞斯下手,想要在保證比賽順利進行下去的同時挑起帝國的戰火。
當然,這件事最終失敗了。
這可能也是之所以古倫思會成為被送往帝國的”交換生“的原因。
可是“十二月三十日”,又有什麼含義嗎?
有什麼是需要一個空間異能者,才能達成的事情嗎?
走回安達給他們安排的住處,林灼雲才點開終端,轉換到了龍市的賬號,然後熟練地輸入了一串號碼。
[有時間出來見一麵?]
[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