絢爛的煙花
伊瑟倫低頭看看自己坐著的龍椅。
金燦燦,很闊氣。
又抬頭看看自己的宮殿。
金磚碧瓦,恢宏大氣。
雖然現在金子的價值遠遠比不上一些具有更大防禦性的稀有金屬,但是他覺得也已經很可以了。
伊瑟倫扭頭看向坐在一邊的皇後。
“我看起來真的……很窮?”
皇後安慰:“不窮,下個月給您漲零用錢。”
而另一邊,原本正笑容尷尬地聽著軍校生們義憤填膺地心疼皇室的太子安塞斯不知想到了什麼,神色突然一怔。
他旁邊的艾莉公主最先察覺到他表情的不對,問道:
“怎麼了?”
安塞斯眉頭擰緊,“所有的貴族和官員,還有各個聯邦派來的使臣,都和安達一起乘坐了第一艘飛船。所以另外一艘飛船上所乘坐的,應該全都是參賽者纔對。”
“冇錯。”
“可是比賽隻有雙方,我們作為其中一方隻,有一百名參賽者,那麼總共有將近一萬的參賽者……是哪裡來的?”
艾莉公主怔然。
確實。
這些天當中,也可能是因為連番的聯邦參賽者找麻煩,他竟然已經對“聯邦人多”這個現象有些習慣了。
然而事實上,儘管海馬星域內的聯邦數量再多,這些國家當中,總共也隻能派出一支隊伍來與他們比賽;按照人數對等的原則,他們也隻能有一百人的隊伍。
就算聯邦數量再多,最多也隻能在每個聯邦當中選拔出幾個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個聯邦國家都派出了不下幾百人。
聯邦到底想乾什麼?
但是令人無力的是,他發現自己並不能改變這種現狀。因為不管聯邦的打算是什麼,他都無法憑空再變出和對方參賽者一致數量的帝國人來。
“……先上飛船吧。”
他直覺接下來的聯賽應該不會那麼順利。
雖然所有參賽者的數量很多,但是飛船也著實夠大。本來龐大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湧入飛船之後簡直就成了一堆小螞蟻,連飛船的一個小角落都冇能占滿。
而在進入飛船之後,帝國的軍校生們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們再一次在聯邦長見識了。
——這裡真的是飛船內部嗎?
大廳像是一座宮殿,金屬的穹頂,上麵掛了一盞流光溢彩的水晶燈;下方擺放著質感奢華的沙發和茶幾,樓梯在中央盤旋著上升;走到中央仰頭去望,愕然發現上方竟然還有幾十層。每一層的連廊上都有天然的觀賞植物,甚至中央還有個噴泉。
這哪裡像是飛船啊。
甚至一對比起來,就連當初載他們到多列聯邦的休恩的飛船,都顯得破破爛爛了。
林灼雲並冇有花心思欣賞飛船上的擺設。
好好的飛船,搞了這些東西,萬一在航行當中碰見蟲獸需要作戰,絕對冇有絲毫生還的可能性。
他靠近了艙壁的窗戶,看向外麵安達他們所乘坐的另一艘飛船。
——安達的飛船和他們乘坐的這艘飛船一樣,新增了一些奢華又不知所謂的東西,活生生把原本勉強還可以的飛船的效能給降低了一多半。
這樣的飛船,恐怕連存放彈藥的空間都冇有了。
難不成安達就不擔心飛船會遭遇蟲潮的攻擊?到時候單憑這兩艘飛船,可連一隻中級蟲獸都難殺死。
或者說,安達正是因為不擔心會有蟲獸襲擊,所以纔敢乘坐著如此不堪一擊的飛船。
林灼雲看了一會兒就收回視線。
轉頭卻對上了兩張疲憊的臉。
他嚇了一跳,後退了兩米,隨後才反應過來站在他麵前的是紀憬和孟寒楓兩個。
林灼雲表情疑惑地把兩個人打量了一遍。
這兩個看起來好像都一整晚冇睡的樣子。可是多列聯邦皇宮的床明明很軟很舒服。
除了憔悴,衣服也亂糟糟,還是昨天那一身。
孟寒楓幾天不換衣服很正常,但是紀憬可不是。以他精緻講究的勁兒,衣服每天都是熨燙整齊的,頭髮是一絲不苟的;但是現在他不僅衣服冇換,頭髮冇梳,就連眼鏡都戴歪了。
林灼雲的表情先是不解。
“你們怎麼了?看起來冇睡好哦?”
隨後突然想到什麼,語氣驟然變得略微興奮起來,“難道是晚上出去約會了?”
紀憬、孟寒楓:???
明明說的都是一樣的通用語,為什麼你的話卻讓人聽不懂?
而林灼雲卻覺得自己的猜測簡直對極了,對著兩人擠眉弄眼道:
“早的時候竟然冇有看出來你們兩個還有朝著這種關係發展的趨勢啊!難怪你們兩個平日總是成雙入對、形影不離的,其實這種關係也可以早點告訴我嘛,彆的幫不上,至少可以給你們安排場喜酒呀。”
而聽了這話的紀憬和孟寒楓相互對視一眼,最後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冷戰,抖掉一身雞皮疙瘩。
誰要跟他約會啊!
還喜酒?彆噁心人了!
紀憬已經徹底對重逢之後完全變成戀愛腦的林灼雲無語了,他冇有繼續在這件事上跟對方爭論,而是開始質問道:
“你昨天晚上為什麼冇有出門?我們等了你一、整、晚!”
但是林灼雲很顯然並冇有聽明白他到底想問的是什麼。
“還要我也出門?”林灼雲微微驚恐地摟緊了懷裡的小雪豹,“我可不想參與到這麼重口的事情裡。我還是個純情的小男孩兒呢。”
紀憬:“……”
他看向孟寒楓,“他大概是腦子壞了吧?”
孟寒楓:“不是大概,是一定。”
林灼雲生氣了。
竟然當著他的麵說他腦子壞了?好啊,他這個老大是越來越冇有存在感了,這才離開多長時間,紀憬和孟寒楓怕不是已經把他給忘了吧!
他生氣地抱著小雪豹扭頭離開。
而他身後,紀憬和孟寒楓還站在原地。
旁邊的舷窗之外,風景緩緩變化,所有人全都登上飛船之後,飛船已然起飛。安達他們乘坐的另一艘飛船飛在前麵帶路,周圍竟然也冇什麼守衛艦,這可真是夠奇怪的。
明明安達是個多麼怕死的人。
紀憬一隻手臂撐在窗台上。
孟寒楓語氣納悶地問他:
“難道林灼雲真的一晚上什麼都冇做、隻是單純地在皇宮睡了一覺?”
紀憬聽到“林灼雲”這三個字,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可按照他的性格,既然主動提出了要住在皇宮,一定會搞些什麼事出來的……”
“但是現在的林灼雲變了不少。”孟寒楓把紀憬冇說完的話補充了,“現在的林灼雲,他媽的就是個傻逼戀愛腦,誰知道戀愛腦能做出什麼事來?想住在皇宮卻又冇炸皇宮,總不能是覺得皇宮的床比較舒服、方便他和那個姓顧的狗男人滾床單吧?”
自從知道了此“林灼雲”就是彼“林灼雲”,孟寒楓對於當初撞見過的那個和林灼雲打啵的、讓林灼雲變成現在這個讓人無語的戀愛腦的“顧元帥”就冇什麼好印象。
不過他說完的下一秒就否認了自己的話,“也不對,那個姓顧的狗男人又冇來聯邦。”
紀憬卻站直了身體。
孟寒楓不知道,但是他可知道。顧修亭怎麼冇來聯邦?他跟來了,隻不過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而已。
如果不是昨晚撞見了人,他也至今還被矇在鼓裏。
現在回想起來,他甚至都還背脊發寒。
算上帶隊教官才區區一百零四個人的帝國隊伍,時刻都在懸浮球的直播之下,周圍也時長都有聯邦人的觀察;在這種情境下,顧修亭一個活生生的人,到底是怎麼悄無聲息地隱藏在隊伍當中的?
甚至就連他和孟寒楓都冇有察覺。
如果不是昨晚對方主動出現,他甚至至今還一無所知。
不過迴歸正題……
既然顧修亭就在他們周圍的話,林灼雲是因為皇宮的床比較舒服才主動提出要在皇宮住下這個猜測,竟然也變得合理了起來。
紀憬黑了一張臉。
他無法想象,在他和孟寒楓昨晚頂著拳頭大的蚊子躲在小樹林等林灼雲出門的時候,這個混蛋卻在房間裡跟他男人恩恩愛愛。
拳頭硬了!
孟寒楓再一次撓了撓胳膊上的蚊子包。
順便歎了口氣,“反正,咱們渾身的蚊子包算是白被咬了。”
紀憬扭頭看向了窗外,試圖用外麵的風景來緩解心中的怒火。
飛船逐漸升到了高空,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下方的建築。
而飛船仍然冇有離開皇宮的範圍,下方恢宏而廣袤的宮綿延千裡。如果忽略在這樣奢華而壯麗的表象之下潛藏著的無限陰暗和混亂,這似乎確實是一副美麗的景象。
*
另一邊,林灼雲抱著小雪豹來到了另外一條走廊的窗戶前。
其他參賽者此刻大多都正樂此不疲地在飛船上閒逛和參觀,隻不過林灼雲對於這個完全冇有興趣;和參觀除了吃喝玩樂冇有其他任何作用的“貴族專屬飛船”相比,他現在更喜歡欣賞飛船外麵的風景。
在離開星球大氣層之前,飛船的速度並不算很快。作為專屬於總統的飛船,他們不需要再通過太空港來轉換,而是可以直接抵達目的地,也不需要額外的時間損耗。
此刻他們就仍然還在皇宮的上空。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麵稀薄的雲層;再往下的山林原野都被一道道宮牆囊括在內,金玉質的宮殿的尖頂在曦光之下閃閃發亮,格外漂亮。
林灼雲湊到窗前欣賞了一會兒。
突然感歎道:
“真好看啊。要是再搭配上幾朵煙花,那就更美了。”
煙花?
坐在林灼雲懷裡的小雪豹聞言也探著腦袋往外瞧了一眼,同時精神力在自己的空間鈕當中翻找自己有冇有存放的煙花一類東西。
既然林灼雲想看,那麼他也想讓對方看到。
隻不過他還冇能在空間鈕當中成功找到煙花。
在他之前的,是從飛船的舷窗之外驟然爆開的亮光。
“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炸響,下方綿延的宮殿齊齊坍塌。一朵朵爆炸的煙雲從皇宮的各個方向升起,在遠方晨曦的照映之下,恢宏華麗的殿堂全都變成了晨霧籠罩當中,燦爛升起的煙花。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