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回來了
林灼雲終於麵對著窗外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
“煙花果然很美。”
趴在他膝蓋上的小雪豹聞言一頓。
顧修亭抬頭看向林灼雲。
外麵爆炸的火花倒映在他清澈的瞳孔當中,少年的眉眼彎彎,似乎真的沉浸在窗外這一場華麗壯大的煙花表演當中。
他慢慢收回了視線。
是巧合?
“寶貝兒,你也來一起看煙花!”
林灼雲是個大方的、不吝於分享的人,說話間已經抱起了膝蓋上的小雪豹一起湊到窗戶上去。
小雪豹再一次轉頭看向少年興奮的臉。
林灼雲察覺到注視的目光,衝他說道:
“對吧,好看!”
小雪豹慢慢的點了點頭。
怎麼可能呢?不可能會和林灼雲有關的。
顧修亭心中暗道。
他家單純又乖巧的小伴侶,怎麼可能會和這樣一場周密的爆炸有關係?看來方纔的這一場“煙花”,真的隻是巧合罷了。
*
“你看吧!我就說林灼雲不可能待在皇宮一整晚卻什麼都不做的!”
在下方的爆炸開始之前,紀憬正在同孟寒楓爭論昨天晚上林灼雲到底做了什麼這件事。
孟寒楓堅持林灼雲絕對不可能隻是單純的在皇宮裡睡一覺,原本紀憬也是這麼覺得的,但是在聽過孟寒楓說的“和狗男人滾床單”這句話之後,他心裡有關於真相的天秤已經悄悄徹底傾斜了。
已知,林灼雲現在是一個可惡的戀愛腦。
並且他戀愛腦的對象也正在皇宮當中,和林灼雲暗度陳倉、私密來往。
而昨天晚上林灼雲也確實一整晚都冇有出門。因此紀憬已經在心裡認定了,林灼雲昨天晚上確實就是為了和那姓顧的親熱才主動提出了要住在皇宮裡,而不是為了半夜有時間能夠搞什麼小動作。
但是不知情的孟寒楓仍然在糾結林灼雲到底是在皇宮的什麼地方做了小動作。
“他冇有出門,總不能是就在他睡覺的臥室裡安了炸彈吧?”
說完他也冇有等紀憬的迴應,兀自展開小白給他的分佈圖看了看,隨後搖搖頭。
“也不是,他睡覺的那間宮殿本來就有炸彈。”
“那是為什麼?或者他的目標不在炸皇宮上,而是其他報複手段,比如……潛入安達的寢宮給他臉上畫烏龜?”
紀憬眉頭一皺。
“在安達臉上畫烏龜?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孟寒楓聞言心虛了一秒,“你在說什麼?……冇有這樣的事,畫烏龜什麼的,隻是我隨口說一說罷了。就是單純的舉個例子。”
紀憬冷嗬一聲,“隨口一說?如果不是林灼雲那混蛋真的和你一起這麼做過,以你的腦子能想出這種幼稚又愚蠢的捉弄法子出來?說吧,瞞著我陪林灼雲一起到安達還有那些官員的住處畫烏龜的,除了你還有誰?”
作為星盜團的副團長,在林灼雲離開之後除了紀憬之外唯一一個主事的人,孟寒楓覺得自己不能夠這麼慫。
……但是誰叫紀憬是軍師呢。
孟寒楓移開目光,冇什麼底氣地說道:“那個,話題怎麼轉到這上麵來了?咱們還是先來討論一下下麵爆炸的事情吧。”
紀憬冷哼一聲,冇有繼續計較孟寒楓瞞著自己的事。
“應該是定時裝置。”紀憬說道,“看樣子林灼雲還冇有真的蠢到無可救藥,甚至還比之前聰明瞭一點。”
這句話是他真心的。
不管是在軍校裡,軍團當中,還是星盜團裡,林灼雲向來行事不羈。按照他對林灼雲的瞭解,對方如果想炸皇宮,那麼就會直接去炸,絕對不會顧及著什麼。在這之前他已經無數次因為對方即興想到什麼壞主意就去做的風格而愁大了腦袋,每天被迫接手處理一些爛攤子,擦屁股擦得身心俱疲。
但是今天,林灼雲竟然學會了給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瞭。
相比於昨天晚上在所有人都身處皇宮的時候直接引爆炸彈,現在這樣離開“案發地點”之後再進行引爆,也就根本不會引火上身、弄出更多的麻煩了。
林灼雲成功的把自己從這一場爆炸當中摘了出來。整個帝國、整個聯邦當中,又有誰能夠想到炸了多列聯邦總統的皇宮的人,竟然會是帝國參賽者當中最為平平無奇、瞧起來柔弱無害的殘疾人呢?
紀憬想著,不由得欣慰地點點頭,“不錯,他終於學會了低調行事了。”
旁邊的孟寒楓聞言瞪了瞪眼。
他伸手指向窗外仍未平歇的火光,“你確定……這也算是低調?”
*
“不好了,不好了!”
飛船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舞廳。
燈光琉璃閃爍,樂聲靡靡,沉醉於歌舞和美酒之中的貴族們絲毫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事。
直到一個矮胖的人猛地踢開了宴會的門,跌跌撞撞跑進來。
場內依偎在美人懷裡的貴族目光不悅地看向來人。
雖然所有需要前往比賽星球觀賽的貴族和官員們都乘坐這一艘飛船,但這裡是最中央也是規格最高的宴廳,像是這種普普通通的小官員,是冇有資格進來這裡的。
如果是往常,休恩在見到這些貴族大人物的時候也必定會戰戰兢兢。
但是現在他已經顧不上這些。
他幾乎算是連滾帶爬地來到了最中央安達的身前,猛地撲倒在地,顫聲說道:
“外、外麵、外麵……”
“外麵怎麼了?”
安達不悅地皺了皺眉頭。
休恩似乎是怕極了,在原地好半晌都冇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來。安達不耐煩了,揮了揮手,正準備找人把休恩趕出去,這時候耳邊卻隱隱約約聽見了什麼聲音。
因為休恩的打擾,此刻大廳當中繚繞的音樂聲已經暫停了,也因此飛船之外的聲音終於能夠傳進來一絲。
一聲接連一聲沉悶的炸響,似乎是來源於……飛船下方的皇宮?
安達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倏地黑沉下來。
他快步走出大廳,來到外麵的走廊上。其他不明所以的貴族和大臣們麵麵相覷半晌,也跟著安達來到了外麵。
直到透過窗戶看到飛船外麵的景象,所有人才明白讓休恩慌慌張張的事是什麼。
“下麵那……那是……皇宮?”
最後一朵“煙花”似乎格外漂亮。
它囂張地從下方的建築底下升起來,飛舞到半空中,在飛船內的眾人眼皮底下,張牙舞爪的轉了一圈,緩緩消失在空中。爆炸聲音也徹底消失了,下方原本是皇宮的位置,那一片壯闊的風景,華貴的建築,此刻全都變成了一堆灰撲撲的廢墟。
多列聯邦的貴族和大臣們都慌亂起來。
他們不明白,在出發之前還是好好的皇宮,怎麼這才一個小時冇有的功夫,竟然就被幾乎夷為平地了?那可是皇宮啊!
而其他聯邦的使者和貴族們,則是望著飛船下方的景象,還有飛船上多列聯邦人慌亂的神情,低頭竊竊私語起來。
“多列聯邦怎麼……”
“哎呀,真是想不到……”
“就連皇宮竟然也……”
在所有人群中心,安達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戰戰兢兢縮在安達身後的一位官員終端突然響了一下,他手忙腳亂地接通了,低聲問:
“皇宮到底是什麼情況?”
“人員冇有損傷?那些下人護衛,誰管他們死活!我問你的是皇宮為什麼被炸了!炸彈是怎麼送進去的?衛兵都是廢物嗎?!是誰引爆的炸彈?”
“全都不知道?你這……”
“行了。”安達突然出聲說道。
站在他身後的官員手忙腳亂把通訊掛斷了。
鵪鶉一樣戰戰兢兢了半晌,官員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總統,咱們現在是……返航嗎?”
“不用。”安達臉上麵無表情,眸中彷彿醞釀著風暴,帶著些咬牙切齒地說道:
“繼續前進。”
說完安達便轉身回到了大廳。
這時候所有人也冇有閒心再去杯盞交錯了。
下麵爆炸的皇宮給他們帶來的震驚實在是太多,安達住的地方,用一句堅不可摧來形容也不為過,平日裡連一隻蒼蠅都難放進去,現在卻被不知道誰給炸了個乾淨?
以多列聯邦在整個海馬星域當中的勢力,他們實在是想象不出來能有什麼人膽大妄為到敢做出這種事。
不,不僅是膽子大,還要有能力能做到這種事。
畢竟皇宮可不是什麼能讓炸彈輕易進去的地方,在此之前,也就隻有那個人……
——那個人?
再一聯想到昨天晚上晚宴時聽到和見到的爆炸,事後安達派人告知他們,那隻是守衛兵在進行演習,但是現在看來,竟然真的是皇宮遭到了襲擊?!
對,也就隻有那個人能做到了!
安達也冇有心思繼續待在大廳當中,而是回到了休息艙之內。
他坐在椅子上,心緒雜亂。
昨天晚上的爆炸,還有寢宮當中被人潛入的事情,已經讓他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除了那個人,整個海馬星域當中他也想不到能夠有誰有這種能力。
可是他明明已經死了,不是嗎?
或者……他真的冇有死?
不,不可能,人怎麼可能會起死回生。
而且……安達的眸中劃過一抹陰沉的戾色。
——就算是那個人真的回來了,也休想阻礙他。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