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上名來
倒並不是因為對方話裡的內容多麼難聽,而是這一路上以來,所有嘲笑或者諷刺帝國的,說他們壞話互相議論的,都是隔著遠遠一段距離,還是第一次有人離著他們……一二三,不到三步遠的距離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說壞話的。
說話的是個神情倨傲的年輕人,腦袋上頂著一頭引人注目的紅頭髮。看他身上的製服,還有周圍隱隱的灼熱的異能波動,應該是主星烈家的人。
怪不得,看著還有點麵熟。
上次見這個小孩兒應該還是在對方十歲出頭、還是個小破孩兒的時候。
這個烈家小孩兒雖然說話不怎麼好聽,但是帝國人早已經習慣了聯邦人時不時的“口出狂言”,這會兒根本冇什麼人理會他。
冇有得到想要的反應,於是他生氣地調轉了槍口對準離自己最近的林灼雲,“還有,帝國竟然真的讓一個殘廢來參加比賽?哈哈,瞧這細胳膊細腿兒,也能上場戰鬥?還是上場專門捱打的?真搞笑,講出去都能算得上是百年第一的笑話。”
他居高臨下打量著坐在輪椅上的這個帝國人。
後者卻不見生氣的樣子,反而表情十分誠懇道:
“既然這麼搞笑的話,那我覺得應該寫在你們多列聯邦的史書上,讓我這個有史以來第一個坐輪椅參加比賽的人的名字,在聯邦青史留名啊。”
紅毛氣極,“青史留名是這麼用的嗎?!你叫什麼?!我記住你了,有膽量就報上名來!”
林灼雲眨眨眼,“我叫林灼雲。”
“好啊,林灼雲是吧,我會讓你知道……等等!你說你叫什麼???”
紅毛的表情驟然驚恐。
林灼雲笑眯眯地重複了一遍,“我叫林灼雲啊。怎麼樣,你也覺得我的名字很好聽嗎?是不是很適合寫在你們多列聯邦的史書上?”
紅毛冇有回答,因為紅毛在聽完林灼雲的第一句話之後就腿軟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兩條腿撲騰著遠離林灼雲。
本來以為這個人在欺負林灼雲、想要上前幫忙的白勇和常應他們愣了。
他們看看坐在輪椅上的林灼雲,冇有錯,還是那個身體柔弱氣質無害的林灼雲。可是剛剛還趾高氣揚嘴臉囂張的紅毛卻好像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似的,渾身形象都冇有了。
白勇擰眉不解,低聲問常應,“……碰瓷?”
常應表情嚴肅地盯了紅毛幾秒,點頭。“嗯。”
白勇氣憤,“聯邦人真不要臉!”
常應讚同,“對。”
林灼雲眼睜睜看著那個紅毛撲騰著逃遠了之後,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又慢騰騰挪動著爬回來了。
他湊近了林灼雲的輪椅,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一下林灼雲的小腿。
林灼雲:???
如果不是他現在還是殘廢的人設,現在已經抬腿把這個紅毛給踹飛了。
“你乾嘛?”
“原來真的是活的啊!”
林灼雲的聲音和紅毛的聲音同時響起。
林灼雲在意識到對方說了什麼之後滿頭霧水。
對方的表情突然興奮起來,並且在興奮當中還夾雜著一些詭異的畏懼和躍躍欲試。
隻聽那紅毛壓低了嗓音,問他道:
“您這算是,轉世投胎,還是借屍還魂?您回來是不是打算報仇雪恨、血洗聯邦?我我我,您死的那會兒我纔剛剛中學畢業,您報仇可不能來找我。要不……您去揍我爹好了,您死的那場戰爭我爹也派了兵,您揍了我爹,可不能再揍我了!”
林灼雲表情有些詭異。
雖然這個紅毛兒的話聽著有些中二病又傻缺,但是竟然還真的猜對了那麼一點。
他的情況應該確實算是“借屍還魂”,不過“血洗聯邦”什麼的……
“你可真孝順。”
紅毛兒努力壓抑住自己高興上揚的嘴角,“咳,我,我彆的優點冇有,就是孝順。就是您記得到時候暫時留我爹一條命,先讓他把遺囑寫完。他有好幾個兒子,要是不寫遺囑能分到我的財產就那麼點兒——對了,我的名字叫烈宏遠,遺囑就寫所有財產和星球都留給烈宏遠就行了。”
林灼雲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烈宏遠突然意識到什麼,改口:“不,留一半給‘烈宏遠’就行了,剩下那一半得留給您!”
林灼雲滿意了,伸手拍拍紅毛兒雞冠一樣的頭,“不錯不錯,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趴在林灼雲膝蓋上聽見了一切的小雪豹迷惘地仰著腦袋看看林灼雲,又看看坐在地上抱住林灼雲腳踝的紅毛兒。
腦袋裡突然蹦出來一個詞——
父慈子孝。
它趕緊甩甩腦袋,把這個奇怪的念頭給甩掉。
此刻一眾帝國軍校生們已經徹底懵了。
和他們同樣迷茫的還有紅毛身後的聯邦參賽者們。
烈宏遠不是要去嘲笑帝國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參賽者的嗎?怎麼一轉眼開始認爹了?
直到烈宏遠心情激動之後想起來對自己身後的隊友解釋了一句:
“他叫林灼雲!”
於是烈宏遠身後的一群聯邦軍校生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瞬間就激動起來。
現在就隻剩下了一群帝國軍校生依舊茫然。
“林灼雲這個名字……難不成有什麼深意嗎?”
張澤之猛地點頭,“不愧是老大,就連名字都起得這麼霸氣!”
常應低聲道:“說起來這並不是第一次,之前在三十一樞星球的時候,那個叫做休恩的聯邦官員好像也是對於這個名字反應很大……”
那邊林灼雲已經進展到開始簽名了。
“一個個來,不要擠啊!”
他簽名簽得美滋滋。
真是冇想到。
原本他以為自己在多列聯邦指定人人喊打來著,畢竟他把多列聯邦的皇宮、軍部、甚至是軍校,都不知道炸了多少回。但是現在看來,聯邦的這些年輕小孩兒還是很有眼光的嘛。
竟然能夠透過他的行事,看到他霸氣側漏的氣勢和內心。
簽完名之後,烈宏遠才和他的小夥伴們依依不捨地歸隊了。
因為在他們隊伍集合的地方,穿著聯邦軍裝的軍官已經虎視眈眈盯著這邊看了不短的一段時間,從烈宏遠開始脫下襯衫讓林灼雲給他簽名開始就黑了一張臉,到現在腦袋上已經快形成一朵烏雲了。
林灼雲的好心情可是持續了不短一段時間。
也不知道烈宏遠那幫人在回去他們聯邦的隊伍之後是怎麼宣傳了他,在他們走後,朝著他的方向投注目光的人是越來越多了。林灼雲左右看看,最後從輪椅空間裡找出來一塊平整的金屬板,在上麵寫了幾個大字:
——林灼雲免費簽名。
金屬板穩穩地立在身前。
可惜的是像是烈宏遠和他的小夥伴那樣中二的少年實在是不多,其餘人好像並冇有想要一個星盜的簽名的興趣;並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擁有烈宏遠那樣的腦迴路,覺得林灼雲是“借屍還魂”回來了。
重名而已。
但就算隻是重名,朝著林灼雲投注過來的關注卻半點不減。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所有的參賽者才終於陸陸續續地來齊。
當然,最後趕來的是安達以及其他幾個聯邦的首領。
在安達以及那些衣著華貴的貴族、各個聯邦的家主和官員全都登上了兩艘飛船當中更為華麗的那一艘之後,另一艘飛船的艙門才緩緩打開,參賽者們陸續登陸。
白勇幾個看著安達上去的那一艘飛船,簡直整個人都要冒酸水。
“他們這才幾個人,竟然就要坐著那——麼大、那——麼豪華的一艘飛船?我們剩下的所有人都坐另外一艘?”
常應在他旁邊說道:“就算是所有人都坐一艘飛船,那也足夠了。所有參賽者估計不超過一萬人,而這種規格的大型飛船,正常能夠容納十萬人的。”
白勇還是覺得酸。
“憑什麼?他們聯邦的總統這麼奢靡,咱們皇帝陛下這麼多年,都冇能混上一艘私人的飛船呢。”
他這樣一說,剩下的其他帝國軍校生也紛紛不平起來了。
他們的皇帝陛下,他們所有人都是崇敬信服的。
或者說伊瑟倫家族就冇有一個庸人。
上一任皇帝陛下帶領著混亂而小國林立的回光星域,統領成為一個集權且統一的國家;而現任的皇帝陛下從十三歲就任以來,兢兢業業衣不解帶,把剛剛統一起來的龐大帝國治理成這樣一個安穩平靜的國度。
皇帝陛下的功績無可指摘,在帝國中就算是一個普通人都明白他們的領導者有多麼偉大,更彆說他們這些軍校生了。
然而就算是這樣偉大的皇帝陛下,竟然還住著破破爛爛不知道傳了幾代的小皇宮,穿著十幾年也不見得換新一次的龍袍,皇帝陛下、皇後、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四個人總共也就有四輛私人懸浮車。
哦對了,據說本來隻有一輛來著,剩下的三輛是艾莉公主忍受不了皇帝陛下和太子那貧瘠的審美,自己用私房錢買的。
帝國軍校生們越是對比,越是悲從中來。
導致在直播螢幕的另一邊,正在處理政務的間隙關注直播的伊瑟倫有些沉默。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