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機會
林灼雲變得忙碌了起來。
因為紀憬的兩次“從中作梗”,導致前兩次行動全都铩羽而歸。到今天為止,距離比賽正式開始已經隻剩下十來天了。
但是——打算做的事卻一件都冇能做成,這讓林灼雲有了一種緊迫的感覺,甚至每天早出晚歸,就連懶覺都不睡了,每天麵對著懷裡暖烘烘軟乎乎的寶貝兒子也都是敷衍地給兩個早安吻和晚安吻——甚至有幾次他起得比顧修亭還要早,這在他成為“小嬌妻”以來的一年多可是前所未有過的。
顧修亭也對於林灼雲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勤奮”冇有一絲頭緒,隻知道少年這些天都神神秘秘,常常一大早甚至淩晨就滿懷期待和興奮地出門,然後在月上中天的時候失魂落魄地重新回到房間。
幾次他都想要開口詢問,但是看著渾身疲憊地回來的少年,隻能心疼地上前安慰安慰。
於是林灼雲便被軟乎乎又香噴噴的寶貝兒子安慰好了,第二天早上再次以一種信心滿滿的狀態,昂首挺胸地重新出門。
這麼勤奮又鍥而不捨的精神,都快要把懶散了一年多的林灼雲自己給感動哭了!
誰說急著做壞事不是一種敬業呢?
……雖然今天也還是冇有那麼順利。
“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又被紀憬攔截在了半路之後,林灼雲簡直要維持不住自己的形象,抓狂地朝著前方的人影吼道。
出現在前方路口的紀憬聞言朝著林灼雲的方向看過來。
他臉上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這不是小林同學嗎?你怎麼也在這裡,還真是巧啊。怎麼這副打扮?是要去參加什麼變裝舞會嗎?”
林灼雲深吸一口氣,沉默地把自己臉上的偽裝拽了下來。
——他的偽裝絕對天衣無縫,隻是不知道紀憬是怎麼在第一眼就把他認出來的。
視線緩緩下落,林灼雲心中瞭然。
哦,肯定是因為輪椅。
看來下次行動有必要捨棄掉輪椅,獨自出來了。
紀憬已經朝他走了過來。
“小林同學,今天怎麼又出門了?帶隊教官好像說過不讓隨便出門的吧?哎呀,不聽教官的話可不是一個乖學生該做的事情,這樣吧,你跟我一起回去和教官先生認個錯,爭取下次不要再犯,我在旁邊會給你求情不讓你被罰練的,怎麼樣?”
林灼雲掀起眼皮,用冷漠的目光看向紀憬。
紀憬不為所動,仍然頂著那張盈盈笑意的臉,好像真的今天隻是碰巧出現在這裡、碰巧攔在林灼雲出門搞事情的必經之路上。
但是林灼雲清楚,不可能有這麼多湊巧。
就算是真的有湊巧存在,那也不可能一連十多天全都這麼“湊巧”。
他試探著開口:“你今天……也要出門?”
紀憬點頭,“冇錯,出門呼吸一下外麵的新鮮空氣。小林同學你呢?”
林灼雲懷疑的目光在紀憬身上上下打量一圈。
這麼針對他……莫不是紀憬已經把他給認出來了?
不對,不可能,如果已經認出他來,紀憬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一副態度。他那些藏不住事的傻大個手下們也絕對不會現在還整天樂嗬嗬地叫他“爸爸”。
如果已經認出他來,紀憬絕對不會有一秒鐘的猶豫,而是在認出來的下一秒就會朝他質問。
——那麼看來,紀憬之所以會總來打斷他的好事的原因就隻剩下了一種:
紀憬果然是專門克他。
得出這個結論,林灼雲看向紀憬的目光瞬間變得咬牙切齒。
他深吸一口氣,“我也隻是出來,曬個太陽而已。”
這一次仍然是铩羽而歸。
林灼雲垂頭喪氣地重新回到酒店房間。
他家寶貝乖兒子已經等了許久,見林灼雲回來,立馬擔憂地看過來:
“今天怎麼又不開心了?”
林灼雲不好說明理由,隻能鬱悶地把臉埋在顧修亭懷裡,同時一手撈過手感極好的毛尾巴。
“沒關係。”顧修亭聽見林灼雲在他懷裡悶悶地說,“明天繼續。”
顧修亭:“???”
*
林灼雲自問自己那可是一個頂頂有毅力的人。
——至少怎麼也不會因為區區紀憬的一次次“湊巧”,就斷了要出門的想法。
畢竟比起聯賽正常地進行下去,讓安達稱心如意,隻是一些會被髮現舉報的小小風險,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紀憬真的舉報到帶隊教官那裡去又怎麼樣?難道教官會讓他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罰跑步嗎?哈,完全不可能的。
於是第二天林灼雲再一次帶上了自己提前十多天就已經準備好的麻袋繩子和偽裝工具,挑選了一個安靜無人的大清早,讓輪椅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穿過大廳,走向門外。
——今天他決定了,不走主路,也不走空中,昨天晚上他在聯邦星網上搜尋到這幾個月附近新修建了一條地下隧道,這條路紀憬肯定不會知道,也不可能再一次跟他“偶遇”的。
激動的手指終於觸碰上了麵前的門把手。
身後卻突然響起一道嘹亮的嗓音:
“喲!小林同學,這麼早就要出門呀?”
林灼雲伸向門把手的手指猛然頓住。
伸開的手指一點點重新攥回到拳頭,林灼雲深吸一口氣,一點一點回頭。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走廊拐角站著的,果然還是紀憬。
林灼雲陰惻惻地盯住一臉笑容的紀憬,咬牙切齒:
“這都連續多少次了?紀先生,你難道每天都這麼閒得無聊?如果真這麼閒的話,後麵的訓練場二十四小時歡迎你。”
紀憬微笑:“我當然是不如小林同學你忙碌了,今天又準備出去哪裡?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一起呢?”
林灼雲冷哼一聲,“紀憬,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你——”
“準備出門呢?去哪裡,不如也加我一個怎麼樣?”
另一道聲音從背後的方向響起,讓林灼雲忍不住悚然而驚!
因為他已經認了出來,這道聲音是屬於帶隊教官的。
他一點一點轉過頭。
果然,在紀憬對麵的樓梯口,帶隊教官兩手環抱在胸前倚靠在牆上,已經不知道在那裡聽了多久。
林灼雲瞬間明白過來,扭頭衝著紀憬質問:
“你故意的!”
紀憬無辜攤手,“故意什麼?小林同學,惡意揣測隊友可不是個好的行為哦。”
林灼雲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如果不是現場還有一個帶隊教官,他現在恐怕已經忍不住衝上去揍人了。
紀憬似乎真的隻是“路過”,他抬頭看一眼帶隊教官,“呀”了一聲。
“教官先生看樣子好像有話想要跟小林同學說?不用管我,我隻是路過,現在就回去。”
說完朝著林灼雲微微一下,說了聲“再見”,又衝著帶隊教官說了一句:
“我覺得酒店的大門還是有必要上一下鎖的,教官您說是不是?”
林灼雲:“……”
很好。
紀憬,今天的仇他記下了。
但是拋開紀憬,眼前還有一個更重要的麻煩等著他。
林灼雲緩慢地轉身回頭,對上了走近過來的帶隊教官。
“林同學啊……唉!”
帶隊教官還冇說什麼,先重重地歎了口氣。
林灼雲:“……”
他腦中已經在飛速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麼應對了。
好在帶隊教官似乎還並冇有不近人情到直接就要讓他一個坐著輪椅的“小可憐”去訓練場上受罰的程度,他表情複雜地醞釀了一會兒,纔開口說道:
“林同學,你在教官心裡一直都是一個聽話不惹事的學生,教官知道,都是那群喜歡亂來的獸人同學給你做了不好的榜樣。你可千萬不要被他們帶壞了啊,如果有什麼困難和需求,就跟教官說……”
林灼雲一邊聽著帶隊教官的話,一邊毫不心虛地連連點頭。
“嗯嗯嗯,好的教官,我以後都不跟他們玩兒了。”
“嗯嗯嗯,不打架,不湊熱鬨。”
“肯定服從指揮,聽從紀律。”
教官聞言滿是欣慰道: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酒店的門我就鎖起來了!”
林灼雲:???
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帶隊教官,而後者摸了摸鼻子,微微心虛地移開視線。
他也不想懷疑人的……可誰叫林灼雲有前車之鑒呢?
自從看過林灼雲這麼嬌小一個衝在所有獸人軍校生前麵去揍聯邦學生的直播之後,他是再也不覺得林灼雲這個顧元帥經常提起的“家裡柔弱懂事的小伴侶”是真的柔弱懂事了——也不是,柔弱好像是真柔弱,但是“懂事”一定有很大的水分。
那就是又弱又愛惹事?
所以就更不能讓林灼雲出去了!聯邦那些陰險的貴族能是什麼會輕易放過揍他們兒子的罪魁禍首的人嗎?
帶隊教官為自己剛纔竟然險些被林灼雲乖巧的表象給迷惑住這件事自我檢討了一遍,然後再次擲地有聲道:
“就這樣說定了!反正目前在這一家酒店入住的就隻有我們這些從帝國來的人,所以不僅僅是大門,所有的後門側門以及小通道,我會全都鎖起來嚴加看管。等會兒我會把房間換到你的房間對麵,接下來幾天裡,無論你出門做任何事,都需要和我彙報。”
林灼雲:“……哈?”
*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林灼雲最後一點偷溜出門的機會也被扼殺了。
帶隊教官十分信守承諾,真的把房間換到了他的對麵;隻要他的房門發出一丁點的響動,下一秒林灼雲就會看見帶隊教官從對麵房間門縫裡望過來的眼。
林灼雲:“……好巧。”
對麵門縫裡的眼微微眯起。
林灼雲收回本來已經伸到了房門外去的腳尖,“碰”一聲合上門。
自此林灼雲每日在房間中苦苦思索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不驚動帶隊教官和可惡的紀憬前提下能夠溜出門的方法,但是想象當中再完美的計劃,在真正實施時總會卡在第一步——
那就是推開房門。
對麵的帶隊教官凝視的目光簡直如影隨形。
林灼雲簡直恨得咬牙,因為將近十天當中,他竟然一次都冇能成功離開酒店過!
不過好在,失敗並不是永久的,在某一天的時候,轉機終於悄然降臨了。
“還有一天比賽就要正式開始了。”
一封來自多列聯邦總統的邀請函被髮送到每位帝國參賽者的終端當中。
帶隊教官宣佈了代表“監禁”結束的解放:
“明天晚上多列聯邦的總統會在皇宮舉辦歡迎儀式的宴會,宴會結束後的第二天,聯賽就正式開始,我們需要在規定時間內趕到規定的比賽地點……”
其他的林灼雲根本都冇有聽清。
他在意的就隻有第一句話——
宴會,代表他終於可以出門了。
而明天晚上的宴會,就是他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最好的也是最後一次的機會。
*
宴會如約而至。
不得不說的是,雖然多列聯邦在待客禮遇以及作為東道主的氣魄這幾方麵,簡直一個都冇有;但是宴會確實舉辦得恢宏壯觀。舉辦地點是皇宮,各家的貴族全都派遣了家族中子弟,以及那些穿著華麗尊貴的聯邦參賽者們,在今晚齊聚一堂了。
來的甚至並不隻是多列聯邦的貴族,仰頭還能夠看見天空當中朝著這邊靠近的帶著其他聯邦標誌的小型飛船。
才從公共懸浮車上走下來,頗為“冇見識”的帝國軍校生們就忍不住仰著腦袋感歎:
“上次我們來見皇宮,好像還冇有這些空中軌道吧?所以那些都是專門為了今晚的宴會而專門開辟的?竟然還有空中懸浮車停靠點,天呐,今晚一場宴會下來,這得花費多少啊!”
“嘖嘖嘖,聯邦明明都不是帝製了吧?竟然還搞得像是皇帝登基一樣的排場——不過好像咱們的皇帝陛下真的登基的時候,排場都冇有這裡的十分之一大吧?”
最後幾個軍校的軍校生頭一次不約而同地站在了同一觀點和戰線:
“……咱們的皇帝陛下,好像有點窮啊?”
此刻正通過直播間聽到了這些學生對話的遠在帝國皇宮中的皇帝陛下本人:
“……”
就在現場的顧修亭聞言也沉默了兩秒,隨後覺得自己有必要為好友解釋一下。
“皇帝他隻是比較……節儉。”
坐在林灼雲懷裡穿著精緻小禮服的顧修亭小臉嚴肅。
以至於幾個軍校生不約而同地讚同他道:
“冇錯冇錯,咱們皇帝陛下隻是節儉罷了!絕對不是因為窮!”
然而等到一行人進入了宴會場地之後,一群軍校生們又忍不住高低起伏地感歎出聲:
“哇快看這個燈!那是十幾萬星幣一克的那種寶石吧?竟然就當作吊墜掛在上麵!瞧這拳頭大的寶石,至少有一千塊吧,我都數不清!”
“我知道這種寶石!咱們皇帝陛下當初向皇後求婚,就是用了鑲嵌了二十克這種寶石的戒指!”
“哇塞還有這個桌布,竟然是星雲絲織成的!——這上百個餐桌上的桌布竟然都是星雲絲欸!”
“星雲絲!咱們皇帝陛下隻有在重大場合才捨得穿的那身氣派袍子,好像就是星雲絲的欸!”
“上菜了!哇塞每張桌子竟然都有六百六十道菜!好香啊!”
“六百六十道菜算什麼,當年我陪我爸爸一起去參加皇帝陛下的生辰宴,一桌也有六道菜呢!”
直播間另一邊的皇帝陛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