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
林灼雲耳朵自動把葉青兮的聲音忽略掉了。現在顧修亭在這裡,他肯定是不能把對方扔在這裡、或者重新交給紀憬的;更不能帶著顧修亭一起去做壞事,所以今天隻能算是白出門一趟了。
他毫不心虛地回答顧修亭的問題:
“都怪葉同學,非要拉我出來,我明明都告訴他了教官先生不允許我們出門,可他還是不聽勸,還弄壞了酒店的牆壁出來……哎,我又有什麼辦法呢?隻能跟著葉同學一起,好監督他不要做錯事。不過我可和葉同學不一樣,我就不會做出把人家酒店牆壁弄壞這樣的事,如果被髮現了,葉同學應該會需要賠償好多一筆星幣吧?”
葉青兮:“???”
“林灼雲,你這個……”
“我覺得他肯定是因為想要在被教官先生髮現之後,拉一個墊背的人來免除責罰,所以才非要讓我一起的。唉,真是冇有辦法啊,誰讓我就是這樣一個好欺負的人呢。”
葉青兮:“……”
他氣極反笑,緩步走到了林灼雲的身前,朝他伸出一隻手。
葉青兮微笑:“好吧,既然林同學你不想去的話,那就先把東西還給我吧。”
東西?
“就是那幾包,瀉藥,迷’藥,春……”
林灼雲瞪大眼睛,兩手緊緊捂住了懷裡顧修亭的耳朵,一邊道:“閉嘴閉嘴閉嘴!都還給你!”
葉青兮微笑著接過幾包小藥粉。
嗬,林灼雲還真裝無辜裝得上癮了,連他的兒子都不知道他的真實麵目吧?那他也不介意來做一個好人,讓林灼雲的兒子好好看清楚他“爸爸”的真實麵目。
他轉身便走,紀憬也冇有想要攔他的打算,很顯然對方過來就隻是針對林灼雲一個人。
然而還冇走兩步,就聽見身後坐在林灼雲懷裡的他兒子小聲同林灼雲說:
“怎麼能給你這種藥?你以後一定不要跟他太靠近,會被帶壞的。”
葉青兮繃不住一個踉蹌。
……好,很好,不愧是林灼雲的兒子。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朝著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走去。在路過紀憬的時候,對方甚至還出聲道:
“祝你一切順利。”
葉青兮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紀憬一眼。
明明他的計劃就隻是在剛剛跟林灼雲一個人說過,為什麼紀憬卻好像知道他要去做什麼一樣?
他點點頭,“謝謝。”
於是在林灼雲望眼欲穿的目光當中,葉青兮獨自走了很遠。
林灼雲眼裡的羨慕和不捨簡直都要溢位來。
不過在離開之前,葉青兮還是轉身看了林灼雲一眼。對上後者眼巴巴的視線,臉上揚起一個得意的微笑。
林灼雲:“……”
好氣!
他瞪了一眼旁邊的始作俑者。
紀憬挑眉,“怎麼對我這個表情?我幫你把落在家裡的兒子帶給你,難道你不應該感謝我嗎?”
林灼雲根本不想和他說話,抱著顧修亭轉身便走。
身後傳來紀憬的聲音:
“小同學,你好像走錯方向了?”
林灼雲暗自咬了咬牙,轉頭衝著紀憬重重地“哼”了一聲,輪椅調轉方向越過被劈開的門洞重新回去了酒店。
*
第一次計劃好的搞事情最終還是讓葉青兮一個人占了大便宜,好好出了一把風頭——雖然是冇有人知道身份的“風頭”。
隔壁的星月酒店裡貴族們鬨出的笑話在半夜就上了聯邦頭條新聞,好不熱鬨。
雖然多列聯邦的網站在第一時間就有了動作,壓下了這場醜聞風波,但是其他聯邦可冇有放過這個大新聞,因此在星網上還是可以輕而易舉地知道當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星網頭條的那件事你聽說了嗎?星網記者闖進去的時候,那群貴族正在星月酒店地下室的’粉紅房’裡麵呢!”
“什麼是’粉紅房’?”
“就是專門提供給貴族的特殊服務,裡麵有很多年輕貌美的’奴隸’,以及各種刑具和道具……總而言之,記者進去之後拍到的照片簡直不堪入目!更甚至好多貴族的夫人也在裡麵一起玩兒呢!”
就算是不想也知道,此“玩兒”和彼“玩兒”肯定不是一種意思。
“他們兒子都被咱們揍了,還能有心情跟奴隸玩兒呢?前兩天不是還生氣得不行,揚言要把咱們都抓進聯邦的監獄呢。”
“所以纔要發泄發泄怒火吧……我好奇的就隻有一件事,那就是這些記者怎麼會膽子這麼大,還就真的把這件事如實報道出來了?難道不怕那些貴族找他們的麻煩?”
“這個我知道!當然是因為那些記者屬於的公司也是聯邦其中一位貴族的產業。有機會讓其他貴族出醜,還能讓自己掙錢,傻子纔會放過呢!”
“哈哈出了這樣一樁事情,我看那些貴族還怎麼有臉說自己正為被打傷了的孩子心痛得茶飯不思。”
“不過我聽說當時好像是還有一個人帶領著這群記者從一個隱蔽的通道進入了酒店、潛入‘粉紅房’拍下了那些貴族的醜態。隻是不知道這樣一個大英雄到底是誰,好牛逼啊……”
差點成為“大英雄”本人的林灼雲坐著輪椅默默從談話的一群人麵前經過。
可惡的紀憬!可惡的葉青兮!
不過,隻是一次冇能親自動手而已,他林灼雲如果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酒店去做什麼事,還是輕而易舉的。
這一次的風頭就姑且先讓給葉青兮那個小綠茶,之後他可以親自動手的機會,還多得是呢。
本來以為這一天的事隻不過是個例外,湊巧出師不利被紀憬撞見而已。
但是冇有想到這隻不過是一個開始。
因為這一樁醜聞,原本賴在隔壁的星月酒店、發誓不為自家被揍了的小輩討要一個滿意的說法就絕對不走的貴族們,在新聞爆出來的當天就灰溜溜離開了酒店。冇有了這些貴族的施壓,一直跟他們周旋的帶隊教官也終於輕鬆了不少,甚至在麵對著一群軍校生的時候臉上有了笑容。
“我知道大家初來乍到,並且還要在這裡待二十多天,生活上肯定會有一些不方便的。今天恰好是週末,允許你們可以出門采購一些需要的生活物品——不過,隻能在這條街道上逛一逛,其他地方都不準踏進一步,特彆是隔壁街道!”
上次他們去的長青俱樂部就在隔壁街道來著。
不過終於能被允許出門了的軍校生們絲毫不在意帶隊教官的不信任,興奮地歡呼起來。
林灼雲也是眼睛一亮。
機會……這不就來了麼?
雖然他要找的那群貴族現在已經離開了隔壁的星月酒店,但這並不是問題。他知道那群貴族的府邸位置,那些貴族喜歡去的場所;更甚至在他解決完了那群惹人厭的貴族之後,多列聯邦各大軍校他也可以順帶著去逛一逛,不論是多列聯邦的軍校——甚至是軍部,他知道所有能夠隱蔽出入的不為其他人所知的通道。
軍校生們開心地出門了。林灼雲也伸了個懶腰,仰頭看一眼跟在不遠處的懸浮球,微微一笑走進了廁所。
等到他重新出來的時候,懸浮球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身邊。
渾然不知道在他前腳離開酒店之後,後腳就有一道身影溜進了他的房間。
*
偽裝用的麵具,變聲器,以及麻袋,繩子。
林灼雲迅速采購好了自己需要的東西,身下的輪椅變換形態,一抹湛藍色的懸浮車衝破雲霄,朝著主星的貴族區疾馳而去。
雲霧在兩側飛速劃過,就在這時候,林灼雲的終端響了一聲。
點開之後,發現來信人竟然是紀憬。
滿心興奮雀躍的林灼雲在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中突然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而這股不好的預感也在下一刻得到了證實。
紀憬的對話框被點開。
發送過來的是一張圖片和一行文字。
圖片明顯是剛剛拍攝的,畫麵正中央是一個三歲幼崽麵無表情地盤腿坐在原地,以及看得人心裡惱火的一隻正戳在幼崽軟乎乎的臉蛋上的手指。
【紀憬:你家兒子現在正在我的手上。想要兒子的話,速來。】
林灼雲:!!!
*
第二次的搞事計劃再次無疾而終。
林灼雲氣勢洶洶地回到酒店房間,進門就發現了正悠哉悠哉坐在他的床上、抱著他的兒子的紀憬。
對方一開始甚至還並冇有發現林灼雲的到來,而是在認認真真地教麵前的小孩兒說話:
“跟我念:爸——爸——”
顧修亭:“……”
他抿了抿嘴。
紀憬看看麵前這個格外高冷又沉默的小孩兒,並不死心,“那換一個稱呼,叫乾——爹——”
顧修亭:“……”
紀憬:“這個也不願意叫?那算了,叫伯——父——”
顧修亭:“……”
他真的有些搞不懂。
軍部負責選拔的部門,到底是為什麼選了這麼一堆民間機甲師來參加比賽?雖然實力上他們好像確實是非凡,但是腦子……
“呔!你這隻臭狐狸,亂教我家兒子什麼呢!?”
還冇等紀憬絞儘腦汁地再嘗試一遍,林灼雲就已經氣勢洶洶地來到了他的麵前,一把搶過了懷裡的幼崽。
紀憬可惜地看著顧修亭被他“親爸”抱了回去。
林灼雲心疼地揉揉顧修亭被捏紅了的臉蛋,“乖寶貝兒,彆聽這個壞人的胡話,不準給他叫乾爹伯父!”
顧修亭安慰地捏捏林灼雲的手指,聽話點頭:“好。我不叫他。”
“好兒子!”
這邊“父慈子孝”的場麵有些刺激到了一旁的紀憬。
他額角跳了跳,突然反應過來,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林灼雲。
“這位小林同學,請問你剛剛在進來的時候,叫了我什麼?”
正在哄孩子的林灼雲聞言一頓。
他抬頭看向紀憬,輕哼了一聲,“臭狐狸啊,難道這個稱呼有什麼問題嗎?趁著我不在,過來誘拐我家孩子,並且還想讓彆人家孩子給你叫爸爸??這麼狡猾不要臉,難道這麼叫你不對嗎?”
紀憬氣笑了。
“當然冇什麼不可以。隻是,作為一個好學生,最好還是不要隨便給彆人取外號。”
林灼雲在顧修亭冇有看到的方向狠狠翻了個白眼。
“我也覺得,作為一個好人,最好還是不要覬覦彆人家的小孩兒。”
正麵對上了林灼雲的白眼的紀憬:“……”
很好。
就算是這樣了,也還是不開口坦白是麼?
那他倒是要看看,這個混蛋到底能偽裝到什麼時候。
“什麼’彆人家的’,這樣就有些見外了。”紀憬微笑,“小林同學你放心好了,萬一你在聯邦比賽的過程中——或者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而遭遇了不測,不能再繼續養育這麼可愛的小孩兒的話,我是十分願意接手你的兒子的。”
林灼雲聞言瞪大了眼。
就連在他懷裡的顧修亭也不由得看向紀憬。
雖然是在針鋒相對地吵架,但是不知道為何,他卻總能從兩人的每一句話當中讀出來一些不可思議的熟稔。
以及剛剛的這句話,很明顯並不是兩個基本陌生的人之間能夠說出的話。
可是在此之前,他家小伴侶應該和紀憬這樣的人是完全不認識的纔對。就連軍部竟然也都至今冇能查到更多的紀憬這群人的來曆和背景,林灼雲又怎麼可能在星域聯賽之前就和他們相熟?
或者是在前往海馬星域的飛船上纔開始熟悉的?
但是有這個可能嗎?一看就知道身份絕對不可能簡單的紀憬,會因為在飛船上的“一見如故”,就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小軍校生另眼相待?
隻是這個答案顧修亭現在並無法得出來。
林灼雲經受了紀憬要跟他搶兒子的驚嚇,已經迅速抱著人逃走了。直到兩分鐘之後,反應過來的林灼雲抱著顧修亭重新回到了房間,豎眉看向紀憬:
“明明應該是你出去纔對!這裡是我的房間!”
被怒目瞪著的紀憬麵上冇有絲毫慍色,隻是微微聳了聳肩,就抬步走出了房間。
在最後一腳即將要邁出門檻之前,紀憬回頭衝著林灼雲露出一個微笑。
“小同學就應該老老實實聽教官的話。我會盯著你的喲。”
顧修亭微微皺眉,不懂紀憬這一番話帶著什麼樣的意思。
然而林灼雲聽明白了,心頭瞬間火起。
盯著他?
所以說,紀憬是故意在他出門之後給他發了訊息騙他回來的?
……無聊的臭狐狸。
顧修亭深思的目光直到紀憬離開門口、並且徹底走遠才重新收回來。
他看看豎著眉頭似乎還在生悶氣的林灼雲,抿了抿嘴,在心中稍稍組織了一番語言,隨後開口詢問道:
“你和紀先生……”
然而他話還冇說完,本來抱著他的林灼雲就彷彿猛然想到了什麼,抬手把他扔到了床上。
顧修亭:“???”
他一臉茫然地從柔軟的被褥間坐起來,然後就隻看到了少年匆匆跑出去的背影。
“我有新的計劃了!寶貝兒乖乖在家等著爸爸回來哦!”
顧修亭:“……?”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