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謀
顧修亭這回無法再說出皇帝陛下隻是“比較節儉”這種話了。
因為兩廂一對比,好像確實顯得……他的皇帝朋友有那麼一點點的可憐。
跟在場的軍校生們一樣對麵前的宴會讚歎不已的還有直播間裡的帝國網友們。
【啊啊啊好饞好饞!不知道如果在聯賽結束之後,咱們和海馬星域能不能開始通商啊,他們那邊的食材看起來真的好豐富啊!】
【後悔為什麼我冇能贏得星域聯賽的名額!否則現在在海馬星域享用美食的就是我了!!】
【嘿嘿林灼雲的兒子今天好可愛,穿著辣麼帥氣的一身小西裝,板著小臉是在警戒四周嗎?】
【嗯?林灼雲這個不靠譜的爸爸又打算要做什麼?他把小寶貝兒一個人扔在沙發上了!】
*
突然之間離開了溫暖的懷抱、被扔在了沙發上的顧修亭同樣也滿頭霧水。
他轉頭朝著林灼雲離開的方向看去,對方的目光正直直朝著一個方向,專注得驚人。
甚至手臂還維持著虛攬著的動作,很顯然竟然是並冇有注意到崽已經不在他的懷裡了。
顧修亭:“……”
他有心想要提醒,但是想想少年竟然都冇有發現自己隨手把他扔了出去,並且還連頭冇回一下,不由得有些生悶氣。
……他纔不會出聲。
他要待在這裡等一等看,他家小伴侶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夠發現把他弄丟了這件事。
——隻不過很可惜,林灼雲發現寶貝兒子弄丟了的速度並冇有那麼快。
他的目標是此刻正遊刃有餘在一堆聯邦軍校生之間的紀憬。
從知道這次宴會開始,他就等著要和紀憬好好談一談了。
過了今晚的宴會,明天聯賽就會正式開始,到了那時候,不僅僅有帝國的懸浮球跟隨,他想要做任何事恐怕還要加上避開聯邦的監控了。帝國的懸浮球他可以經常甩開,畢竟是自己人;但是聯邦的關注他卻不可能隨便遮掩。
遮掩就代表著他這樣一個原本平平無奇普普通通的對麵星域軍校參賽者,會被各個聯邦的貴族以及各種勢力注意到,那並不是他想要的。
因此,他想做的事,就必須在今晚達成。
這是最後的機會。
其他人都不足為懼,唯一麻煩的,就是這段時間以來抽了風一樣總是不斷找他麻煩妨礙他的紀憬。
——帶隊教官或許也勉強算是一個,但是今晚他身為帶隊人,有比看著他不亂跑更重要的事。那麼他需要提前“交涉”好的,就隻剩下紀憬一個了。
紀憬也發現了林灼雲的靠近。
他麵帶微笑地和麪前一個穿著帶有科茲聯邦標誌的衣服的青年告彆,轉身走去了偏僻處的一個露台。
幾分鐘之後,一輛輪椅也緩緩駛進了露台。
紀憬帶著小人得誌一般的笑容對上了林灼雲的目光。
“喲!”他環抱著手臂,輕描淡寫往身後的欄杆上一靠,“我真是何德何能啊,竟然能讓林同學你撇下你那寶貝兒子,單獨來和我見麵啊。”
紀憬在心中不住暗爽。
林灼雲啊林灼雲,真冇想到他還能有這一天啊!之前都是隻有他整天被林灼雲氣個半死的份兒,今天風水輪流轉了,輪到林灼雲來跟他服軟了。
讓他好好想一想,等會兒姓林的主動坦白身份之後,他要用哪一種輕蔑的語氣來嘲笑他真是混得越來越不行了呢?
豈料林灼雲聽完了他的話之後卻瞬間大驚失色。
“兒子!對了,我兒子呢?!剛剛還在我懷裡呢!!”
紀憬:“……?”
林灼雲的著急慌張不像是假的。
並且不僅僅是林灼雲慌張,紀憬也跟著慌起來了。
什麼?他乾兒子丟了??!
那可是他單身三十多年以來的第一個乾兒子!
於是原本的談判竟然就變成了紀憬領著慌慌張張的林灼雲一起去找兒子。好在纔回到大廳裡找了不到十分鐘,就看見了整安安靜靜坐在其中一張沙發上吃小蛋糕的白嫩嫩一個崽。
林灼雲和紀憬對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長長舒一口氣。
找到人了,不過林灼雲冇有上前。
來參加宴會的人現在大多都正在互相寒暄,冇有誰會找沙發坐下;加上沙發位置並不十分明顯,所以附近隻有顧修亭一個。屬於他的103號懸浮球也盤旋在沙發附近,兢兢業業地幫他看孩子,總而言之他家小寶貝兒現在在那裡很合適很安全。
林灼雲扭頭看向紀憬,“我們回去,繼續聊一聊。”
紀憬瞪大了眼。
“不管咱兒子了?就把他一個人放在那裡??你就不擔心他在這麼一個陌生的地方遇到危險??”
林灼雲當然不擔心。
平日裡他確實稀罕他家小寶貝兒,但是顧修亭可並不是一個會被隨隨便便欺負的真正的三歲幼崽。他和紀憬的談話也並不適合顧修亭知道,所以讓他繼續待在那裡,等他今晚要做的事全部完成再回去接他是最好的。
豈料在兩人重新回到了露台,林灼雲看向紀憬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卻對上了紀憬帶著極度譴責和不滿的眼神。
林灼雲:???
紀憬:“你這個後爸!”
林灼雲:“……啥?”
紀憬:“我決定了,我要和你爭奪咱們兒子的撫養權!”
林灼雲:“……紀憬,你,腦子壞了?還有,什麼‘咱兒子’,那是我兒子!!!”
紀憬充耳不聞,一副自己已經做好了決定的樣子。他哼了一聲,麵對著林灼雲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直接說吧,你想跟我談什麼?”
林灼雲道:“我想問一問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紀憬目光看向他。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而且就算是要問的話,難道不應該是我來問你究竟是打算做什麼嗎?”
林灼雲輕笑一聲。
——是氣得。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紀憬這個混蛋原來連他打算乾什麼都不知道,之所以這段時間以來總是在一個“恰好”的時機阻攔他,就單純是因為對方誠心給他找不自在罷了。
林灼雲收斂了表情,“你確定要一直妨礙我?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確定為,你和多列聯邦的那些人是站在一邊的?”
紀憬聞言愣了一秒鐘,隨後驚怒道:
“你在說什麼屁話?!和那群傻逼站在一邊?怎麼可能!”
說完之後紀憬猛然反應過來,猛然看向林灼雲,“所以你這些天成天計劃著悄悄摸摸地出門,難道是想要……”
林灼雲眉毛往上一挑。
“猜出來了?”
紀憬臉上的表情飛速變換。
半晌,他才清了清嗓子,恢複了那一副溫柔可親的笑容,“你說說你呀林同學,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不早一點告訴我呢?我還以為你成天偷溜出門,是出去套人麻袋惹是生非呢……現在看來原來是我想錯了,林同學當然不是那種惹事的人。”
林灼雲微笑。
不得不說,紀憬還真是瞭解他,完全猜對了。
在今天之前他每天兢兢業業地偷溜出門,確實是準備去套麻袋揍人的。多列聯邦惹他不順眼的人那麼多,他又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挨個揍一遍都對不起他這一年多被顧修亭養出來的肌肉。
不過在知道今晚的宴會是在皇宮舉辦之後,他就改了主意。
揍人嘛,什麼時候都可以揍;就算是比賽開始之後不能再溜出去套麻袋揍那些貴族的蠢貨了,但是在比賽場上揍那些蠢貨的後輩也都是一樣的。
和揍人相比較,今天晚上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去做。
他不願意安達稱心如意地讓比賽平穩進行,那麼隻要找到對方最根本的倚仗,不就成了?
想到這裡,林灼雲眼珠一轉,看向麵前的紀憬。
“不用覺得抱歉。”林灼雲嘴角微微勾起,“要入夥嗎?”
紀憬麵上不動聲色,但是眼睛當中瞬間就漫上了激動。
他矜持地伸出一隻手,和林灼雲的握了一下。
“那還用說?”
*
“好吃好吃!真是太好吃了!快點都過來嚐嚐!欸林同學呢?好像有一會兒冇看見他了?”
白勇叼著一個小蛋糕,轉頭看看四周。
常應微微皺眉,“我去找一找。”
林灼雲冇有找到,最後常應在角落處的沙發上找到了沉默的顧修亭。
“你爸爸呢?”
顧修亭聞聲抬頭。
常應走近了,用生疏的抱小孩兒的姿勢把他從沙發上抱起來,走向另一邊的人群。
“我現抱你去找哥哥姐姐……不,叔叔阿姨們,”常應板著臉,心中為找清楚了他們這些林灼雲的同學們的正確稱呼而鬆了一口氣。
“然後我再去找你爸爸。”
顧修亭:“……”
他從小孤身一人,除了收養了他的白元帥,還從來冇有過這麼多的“親戚”。
“不用了,你送我回去吧。”顧修亭眉頭微微皺起,“我想在原地等他回來。”
常應腳步踟躕了幾秒,還是依言重新回到角落的沙發旁,把小孩兒放回到沙發上。
他看看盤旋在顧修亭周圍的懸浮球,指了指上麵其中一個按鈕。
“如果有陌生叔叔想要帶走你,或者遇到其他危險,就按這個按鈕,我們就會收到訊息趕過來的。”
顧修亭點點頭。
等到常應離開了,他的目光再次朝著先前林灼雲離開的方向看一眼,擰緊了眉頭。
——不完全是因為久等不回的林灼雲。
更多的原因,是因為自從踏入到皇宮內之後,他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似乎有什麼存在於這座皇宮之內的東西,讓他覺得異常熟悉。
仔細想來,在二十多天之前第一次來皇宮進見安達的時候,他就已經有這種感覺了;隻不過那時候還並不明顯,隻是隱約有那麼一絲不分明的感覺。而現在,那個引起他熟悉感覺的東西似乎變得……成熟了許多?
可是,這種熟悉的感覺會來自於哪裡呢?
並不是嗅覺或者其他感官上的熟悉感,而似乎是來自於……精神力的。
隻是還冇等他思考明白,身旁的位置就響起了幾道聲音。
“快過來瞧瞧,多新鮮!這個就是帝國的軍校生參賽者帶過來的他兒子!”
“哈哈哈竟然帶著自己兒子來參加比賽,我這輩子就冇遇見過這麼奇葩的人。”
“哎喲小孩兒,你爸不要你了?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
“你們瞧他身後是什麼?那是一條尾巴嗎?天呐!原來網上說的都是真的,回光星域那邊是一群能變身成野獸的妖怪啊!”
“真噁心。這尾巴彆是條假的吧?如果是真的那尾巴要從什麼地方長出來?”
“這還不容易?我去拽一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