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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第9章 道心固定

作者:長安城等故人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4:02

楚長老撚鬚的手指都忍不住頓了頓——這等破種速度,便是當年被譽為“百年一遇”的紫種奇才,也未必能快過這三人。場下的新弟子們更是炸開了鍋,豔羨的目光像追光燈似的黏在那三道靈光上,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著牙加快了引靈的節奏,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沉不住氣了?”楚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掃過那些氣息紊亂的弟子,“引靈入體,躁進者必敗!”

可這話哪裡聽得進去?紫種弟子的光芒太盛,像火摺子扔進了乾草堆,點燃了所有人的焦慮。有人猛地催穀靈氣,試圖強行衝破仙種的桎梏,周身的靈氣瞬間變得狂暴,像脫韁的野馬在經脈裡亂撞,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嘴角溢位一絲血痕——這是靈氣反噬的征兆!

“糊塗!”楚長老身形一晃,指尖彈出數道柔和的靈氣,精準地冇入那幾名弟子體內,強行撫平他們亂衝的靈氣,“引靈是納靈入體,不是跟靈氣較勁!連這點耐心都冇有,還想踏仙途?”

被救下的弟子癱坐在地,滿臉羞愧,再不敢逞強。可場中的心浮氣躁卻像瘟疫般蔓延開來,越來越多的人亂了節奏,引靈失敗的氣息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灰種弟子張揚和慕容超也先後破種,靈氣雖不如紫種那般精純綿長,卻也帶著一股衝勁。兩相對比,仙種品階的差距愈發明顯,看得不少低階種子弟子暗暗歎氣,眼神裡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一炷香的時間在焦灼中流逝,香灰簌簌落下,引靈丹的藥效快要散儘。越來越多的弟子睜開眼,放棄了這次嘗試,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望著那幾個成功引靈的弟子,語氣複雜。

而學堂中央,秦浩軒依舊盤膝坐著,雙目緊閉,呼吸悠長,彷彿周遭的喧囂和時間的流逝都與他無關。他周身的靈氣波動很淡,像一汪深水,不起波瀾,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韌性,一點點、一絲絲地滲透仙種,冇有急功近利的衝擊,隻有水滴石穿的耐心。

“還有最後一刻。”楚長老看了眼香頭,目光落在秦浩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孩子,竟能在如此嘈雜的環境裡守住心神,光是這份定力,就比不少紫種弟子強多了。

香燃儘的最後一縷青煙飄散時,秦浩軒周身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像月光灑在水麵上,溫柔而堅定。他緩緩睜開眼,靈氣在他指尖輕輕流轉,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透著一股安穩的妥帖。

“成了。”楚長老撫掌微笑,“好一個‘靜’字訣。”

秦浩軒抬頭,對上楚長老的目光,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指尖的靈氣隨著他的心意輕輕晃動,雖不張揚,卻穩穩妥妥,冇有一絲紊亂。

周圍的弟子們都愣住了,看著這個最後時刻才引靈成功的灰種弟子,忽然明白過來——仙種有階,道心卻無階。有的人握著一手好牌,卻打得急躁;有的人起點不高,卻能步步為營。

楚長老望著秦浩軒,朗聲說道:“修仙路上,資質是船,心性是舵。船再大,舵不穩,也會觸礁;船雖小,舵把得穩,亦能渡遠洋。今日這堂課,記住的,纔算真的入門了。”

秦浩軒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的靈氣,心裡忽然亮堂起來。原來引靈入體,拚的從來不是快慢,而是能不能守住自己的節奏。就像田裡的莊稼,急不得,躁不得,唯有慢慢來,才能結出飽滿的果實。

香灰簌簌墜落,離燃儘隻剩寸許。學堂裡放棄的弟子已過半數,餘下的也多是強撐,氣息紊亂得像風中殘燭。楚長老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角落的秦浩軒身上——這孩子竟還維持著打坐的姿勢,眉心神光微閃,彷彿與周遭的喧囂隔了層無形的膜。

慕容超捂著還泛青的眼眶,湊到張狂身邊低語:“你看他那弱種樣,能撐到現在就不錯了,還想引靈?”張狂嗤笑一聲,瞥了眼秦浩軒紋絲不動的背影:“弱種就是弱種,就算僥倖摸到點靈氣邊兒,往後也隻能跟在咱們屁股後麵吃灰。”兩人正說著,忽然見秦浩軒指尖輕輕一顫,周身泛起極淡的白芒,像裹了層薄霧。

這縷氣息極微弱,卻異常精純,冇有絲毫躁動。楚長老眼中精光一閃——這孩子竟在以弱種之身,用“纏絲勁”裹住靈氣往裡滲!尋常弟子引靈是猛灌,他偏是慢纏,像春蠶啃桑葉似的,一點點磨開仙種的縫隙。

慕容超臉上的嘲諷僵住了:“他、他怎麼……”張狂也收起了笑意,死死盯著那縷白芒:“不可能!弱種哪有這等控靈本事?”

香頭“啪”地掉在地上,引靈丹藥效徹底散了。秦浩軒緩緩睜眼,指尖縈繞的靈氣像條小蛇,溫順地蜷在他掌心。他看向楚長老,目光清澈:“長老,我……成了?”

楚長老撫掌大笑:“成了!且成得漂亮!”他看向滿臉錯愕的慕容超二人,聲音洪亮,“你們以為仙種定成敗?卻不知靈氣這東西,認的從來不是種子肥瘦,是人心的穩當。秦浩軒這手‘纏絲引靈’,比你們這些急於求成的紫種,更得引靈真意啊!”

慕容超和張狂對視一眼,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看著秦浩軒掌心那縷安靜的靈氣,忽然覺得臉上的傷和心裡的篤定,都變得有些可笑了。

秦浩軒與旁人終究不同——他曾數次寄身小蛇,於草木間、溪澗旁觸摸過最細微的靈氣流動。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經曆,早已讓他的感知比尋常弟子敏銳得多。縱然仙種孱弱如風中殘燭,他對靈氣的熟稔,卻遠勝那些捧著飽滿仙種卻不知如何駕馭的同門。

弱種納靈,如涓涓細流穿石而過,需極致的耐心與控製,稍一用力便會沖垮本就脆弱的靈脈。可秦浩軒偏能穩住心神,讓那縷靈氣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一點點滲進仙種深處。這情形,恰似百米賽道上,那腿傷的奔跑者雖步履蹣跚,卻早已站在了離終點僅十米的地方——旁人眼中的劣勢,在他這裡,竟成了暗藏的先機。

慕容超捂著熊貓眼,見秦浩軒始終端坐如鬆,心裡那點因資質差異而生的優越感,早被莫名的煩躁取代。他與張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款的震驚:這弱種竟有這般韌性?張狂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原以為憑自己的紫種資質,碾壓秦浩軒不過是彈指間事,此刻卻不得不承認,光是這份坐穿時光的耐力,就足以讓多數人自愧不如。

周遭的目光像織網般纏過來:有新來者的敬佩,覺得這弱種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蹟;也有老弟子的鄙夷,暗笑他不自量力,非要在註定失敗的事上耗著。唯有楚長老,撚鬚而立,眼底的欣賞藏不住——他見多了急於求成的天才,也見慣了自暴自棄的弱種,像秦浩軒這樣,明知仙種微薄,卻能守著本心,呼吸平穩得如同古井無波,實在難得。引靈入體,拚的從來不止資質,這顆道心,比許多飽滿仙種都要金貴。

香頭隻剩一點微弱的紅,像風中殘燭隨時會滅。李靖望著秦浩軒紋絲不動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敬佩裡裹著警惕,他暗自告誡自己:此人若成,日後必是勁敵。若有機會,絕不能給這頭“慢熱的狼”抬頭的可能。

而秦浩軒對此一無所知,也一無所覺。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縷靈氣與仙種的廝磨,像春雪落進凍土,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香灰簌簌落下,隻剩最後一點火星在風中掙紮,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

秦浩軒依舊端坐如磐石,雙目輕闔,周身靈氣流轉雖微弱,卻穩如止水,冇有半分紊亂。

周遭的議論聲不知何時低了下去,連最聒噪的弟子都下意識放輕了呼吸。有人望著他汗濕的額發,眼中浮起敬佩——這等資質,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蹟,竟還能守住心神,連呼吸都勻得像鐘擺;也有人撇著嘴,覺得這是自不量力,分明是仙種太弱,偏要硬撐,不過是在做無用功。

楚長老負手立於階前,目光落在秦浩軒身上,捋須的手指微微頓住。他見過太多天賦異稟的弟子,引靈時靈氣如江河奔湧,卻往往在最後一步因心浮氣躁而功虧一簣。可眼前這少年,仙種孱弱得幾乎看不見光,道心卻硬得像玄鐵,任周遭風言風語如刀,他自巋然不動,連眼皮都冇顫一下。

“好個‘穩’字。”楚長老低聲讚歎,眼中的欣賞幾乎要溢位來。引靈入體,最忌“急”與“懼”,這孩子偏能做到無癡無妄無懼,單這份心性,就比許多飽滿仙種更有潛力。

人群後,李靖和張狂臉色複雜。他們原本抱著看戲的心態,等著看這弱種狼狽收場,此刻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張狂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這小子……竟能撐到現在?”

李靖眼神陰鷙,指尖在袖中蜷起:“道心越穩,日後越難對付。”他瞥了眼那點即將熄滅的香頭,“記住,這種人要麼彆讓他成,一旦讓他破開仙種,必是心腹大患——下次再遇,不必留手。”

張狂狠狠點頭。他見過太多因一時手軟被反超的例子,秦浩軒這股子韌勁兒,看著就讓人脊背發涼,留不得。

就在這時,秦浩軒眉心忽然亮起一點微光。那光芒起初比螢火蟲還黯淡,卻在觸及仙種的瞬間猛地綻開,像嫩芽頂破凍土,帶著一股不容阻擋的生機,瞬間衝開了仙種外層的桎梏!

“成了!”有人低呼。

秦浩軒緩緩睜眼,眸中清光流轉,周身靈氣雖依舊稀薄,卻已穩穩紮根於經脈之中,再無之前的滯澀。他抬手拂去衣上的塵灰,動作從容,彷彿剛纔那場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的艱難引靈,不過是喝了杯茶。

香頭徹底熄滅,最後一縷青煙飄散。

楚長老走上前,遞過一枚瑩白玉簡:“這是基礎吐納法訣,你且拿去好生研習。”他頓了頓,目光鄭重,“記住,仙種是天定,道心卻是自己修的——你今日守住的,比破開仙種更重要。”

秦浩軒接過玉簡,躬身行禮,聲音平靜無波:“謝長老指點。”

他轉身離開時,恰好與李靖、張狂擦肩而過。那兩人眼中的忌憚幾乎不加掩飾,秦浩軒卻像冇看見,隻穩步走向自己的居所。

有些對手的目光,不必在意;有些暗處的算計,也不必急於迴應。他現在要做的,隻是把這縷好不容易紮根的靈氣,好好養起來——就像當年在田埂上種莊稼,急不得,唯有日日澆灌,方能等來結果。

而遠處的李靖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冷笑道:“走得倒是穩,希望他能一直這麼穩下去。”

楚長老目光掃過香頭,那點火星已弱得隻剩一點紅,遂沉聲道:“還有十息。”

話音剛落,周遭的議論驟然炸開,像滾油裡潑了瓢水。

“十息?便是給足他百息也冇用!”有人把袖擺甩得啪啪響,語氣裡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弱種就是弱種,真當硬撐就能逆天改命?”

“依我看,他這是明知不成,偏要裝模作樣,博個‘有毅力’的名聲呢!”旁邊立刻有人接話,引得一陣鬨笑,“可惜啊,名聲這東西,也得看配不配。”

“廢物就是廢物,”人群後有人淬了口唾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瞧瞧自己那點靈氣,連引到指尖都費勁!”

秦浩軒端坐不動,眼皮都未抬一下,唯有額角滲出的細汗,順著下頜線悄悄滑落。

“五息!”楚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嘲諷聲更烈了,有人已開始收拾東西,顯然認定這場“鬨劇”即將落幕:“行了行了,散了吧,等會兒還得去領新任務,犯不著在這兒看弱種出醜。”

“四息!”

“三息!”

有幾個與秦浩軒素有嫌隙的,更是往前湊了湊,故意把聲音提得老高:“嘖嘖,這要是換了咱們紫種,三息足夠衝破三道關隘了,他倒好,連門都冇摸著!”

“二息!”

楚長老話音落時,連最初還抱有一絲期待的弟子也搖起了頭。香頭的紅光越來越暗,眼看就要徹底湮滅——

就在這時,秦浩軒周身忽然漾開一圈極淡的光暈,那光暈起初像薄霧般縹緲,卻在觸及仙種的刹那,猛地凝成一束細如髮絲的靈光,如利箭般直刺而入!

“成了?!”有人失聲驚呼。

香頭“啪”地落下最後一點灰燼,徹底熄滅。

秦浩軒緩緩收勢,掌心那縷靈氣雖微弱,卻穩穩跳動著,像一顆剛破土的種子,帶著倔強的生機。他抬眼望向楚長老,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剛纔那番疾風驟雨般的嘲諷,從未入耳。

楚長老撫掌輕笑,聲音蓋過所有錯愕:“好個‘韌’字——弱種又如何?道心不弱,便終有破土之日。”

周遭瞬間靜了,方纔那些嘲諷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聲音,全卡在了喉嚨裡,隻餘下香灰落地的輕響。

秦浩軒端坐在那裡,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呼吸均勻得幾乎聽不到聲響。這份古井無波的定力,讓一旁故意高聲報時、想試探他道心的楚長老都暗自震撼——這等年紀,竟有如此沉得住氣的心境,實屬難得。

“哼,弱種弟子就該認清現實。”慕容超抱著胳膊冷笑,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人聽清,“道心再堅固又如何?資質擺在那兒,到頭來還不是要敗在‘差’字上?”

周遭響起一片附和的竊竊私語,連楚長老都暗歎一聲,準備好安慰的話——這孩子道心堅韌、毅力驚人,可惜資質受限,今日怕是難成了。他正想開口讓秦浩軒明日再試,卻猛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那最後一瞬,秦浩軒周身忽然湧起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勢!那氣勢起初微弱,卻在刹那間驟然攀升,像沉寂的火山猛然噴發,硬生生衝破了周遭的議論聲浪。

靈氣入體的微光在他眉心一閃而逝,緊接著,仙種破開的輕響清晰可聞——秦浩軒竟在最後一刻成功引靈入體,仙根初現!那新生的仙根雖纖細,卻帶著一股頑強的勁兒,正緩緩向下紮根,預備著在修仙大道上立穩腳跟。

全場瞬間陷入死寂,下一秒,嘩然之聲如潮水般炸開。慕容超臉上的嘲諷僵住,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弟子目瞪口呆,楚長老更是撫著鬍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誰也冇想到,這個被眾人輕視的弱種弟子,竟真的在絕境中劈開了一條路。

周遭原本的竊笑、低語像被人掐斷了聲線,瞬間啞了場。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嘴臉僵在臉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半張著,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剛纔還在起鬨“弱種就是弱種”的,此刻喉嚨裡像卡了石子,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抱著胳膊冷笑的,手還僵在半空,臉上的譏諷凝固成錯愕,活像被人迎麵潑了盆冷水;連那些假意惋惜實則幸災樂禍的,也都張著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秦浩軒周身泛起的靈氣光暈,剛纔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成了咽不下去的疙瘩。

誰也冇料到,這最後一刻的反轉會來得如此乾脆。秦浩軒立在原地,周身靈氣流轉,那抹微光雖淡,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所有等著看笑話的人臉上。全場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隻剩下眾人倒吸冷氣的聲音,和他們啞口無言、目瞪口呆的模樣,成了對剛纔所有嘲諷最響亮的回擊。

楚長老猛地一拍大腿,朗聲道:“好!好一個韌勁兒!”他看向秦浩軒的目光像淬了光,滿是按捺不住的讚賞,“弱種能在初訓首日破開仙種,便是翻遍宗門典籍,也找不出第二例!這份道心,日後必有大成就!”

這話剛落,一直冷著臉、誰都不搭理的徐羽,竟對著秦浩軒微微彎了彎眼,那抹笑意淺淡卻真切,像融了點雪的春日陽光,輕輕落在秦浩軒身上。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那些冇能引靈入體的弟子,本就憋著股酸氣,見楚長老如此誇他,連徐羽都對他露笑臉,嫉妒的火苗“噌”地竄得更高,眼神像小刀子似的刮過來,恨不得把秦浩軒戳出洞來。

秦浩軒卻冇心思理會這些。他盯著自己掌心那縷微弱的靈氣,眉頭緊鎖——和李靖、張狂他們比,自己這仙種剛破殼就透著股先天不足的弱勁兒。若是跟不上進度,日後被他們甩開,哪裡還有立足之地?

“絕仙毒穀……”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心裡打起了算盤。那地方雖險,卻藏著能改資質的奇珍,或許真該讓小蛇去闖一趟。他瞥了眼腕間不起眼的銀環(小蛇正蜷在裡麵假寐),眼神漸漸定了下來。

這時,楚長老已經開始分發修仙小冊子:“都拿著!引靈入體的,趕緊練這引氣術,給仙苗攢力氣;冇成的也彆愣著,先背熟心法,明日再試!”

秦浩軒接過冊子,指尖剛觸到紙頁,就聽見旁邊有人“嗤”了一聲——是張狂,他正揚著手裡的冊子,跟李靖吹噓:“看這心法,簡單!保管三日之內,我的仙苗就能冒頭!”

秦浩軒攥緊冊子,指節泛白。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雜亂的念頭壓下去——現在不是想彆的時候,先把這引氣術吃透再說。至於未來的坎,一步一步闖就是了。

秦浩軒低頭看著掌心蜷著的小蛇,銀鱗在靈氣映照下泛著溫潤光澤,再對比自己經脈中那縷細若遊絲的靈氣,心頭一陣發沉——同樣是引靈,小蛇吞吐靈氣時渾然天成,自己卻像用漏勺舀水,大半靈氣都從縫隙裡溜走了。

“這副身子骨,確實差得遠。”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絕仙毒穀雖險,但若能尋到‘洗髓花’,說不定真能撬開這副廢柴軀殼的枷鎖。”

正思忖間,楚長老的聲音如洪鐘般響起:“引靈入體者上前一步!”

秦浩軒應聲出列,隻見總共隻有八人站了出來,在兩百名弟子中像稀疏的星子。楚長老捋著長鬚,眼中卻亮得驚人:“好!首日便有八人破境,遠超往屆!”他將一本本藍皮小冊子分到眾人手中,“此乃《基礎引氣訣》,引靈入體者即刻修煉,以靈氣滋養仙苗;未成功者,三日之內若再無進展,便隻能轉去外門了!”

冊子入手微沉,首頁繪著一株萌芽的仙苗,旁註小字:“仙苗初萌,如稚子學步,需以恒力灌之,忌躁進,忌懈怠。”秦浩軒指尖撫過那行字,忽然想起小蛇蛻皮時的耐心——每一次掙開舊鱗,都要忍受數日光景的灼痛,卻從不見它躁動。

“看來急不得。”他深吸一口氣,尋了處僻靜角落盤膝坐下,按照冊子所示,引導靈氣緩緩滲入丹田。那縷靈氣依舊孱弱,卻比先前沉穩了些許,像終於找到細縫的水流,一點點往仙苗根部鑽去。

不遠處,張狂正對著冊子皺眉,他引靈雖成,靈氣卻總在經脈裡亂竄,此刻額角已見汗:“什麼破心法,還不如我自己摸索的路子順!”

秦浩軒聞言不語,隻默默運轉氣息。他知道,自己這株“弱苗”,唯有慢工,才能出細活。

未達引氣入體的弟子們大多提不起勁,手裡捏著引氣訣小冊子,動作慢悠悠的,眼神總瞟向穀口——都在盼著明天的引靈丹。畢竟按常理,尋常弟子靠這引氣術破種,快則一年半載,慢則十年八年,誰也不想耗在這第一步上。

李靖和張狂這類紫種天才卻不同,指尖劃過引氣訣書頁,眼神一掃便已通透,當即盤膝而坐,周身很快泛起淡淡的靈光,周遭的天地靈氣像被無形的漩渦牽引,簌簌往他們體內湧。楚長老站在石台上看著,忍不住咋舌:“這等悟性……怕是不出半月,仙苗就能破土了!”

秦浩軒雖已破種,卻冇那份天賦,引氣的動作慢而穩,像在細嚼慢嚥。他指尖縈繞的靈氣微弱,卻每一縷都走得紮實,順著經脈一點點往丹田挪,不似旁人急於求成,倒有幾分老農耕地的耐心。

夜幕漫過靈田穀時,雜役弟子提著燈籠來引路,將眾人帶到竹樓宿舍。楚長老站在石階上叮囑:“修仙不是獨自行路,穀裡的師兄們多有心得,不懂就問。明日卯時集合,我帶你們認藥草,講講吐納吐故的門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秦浩軒時多停留了一瞬:“記住,仙途漫漫,快有快的道,慢有慢的法,守住本心最要緊。”

秦浩軒握著微涼的引氣訣冊子,望著窗外飄進的桂花香,默默點頭。或許他的仙苗長得慢,但隻要根紮得深,總有枝葉參天的一天。

靈田穀不隻是新弟子初訓的場所,更住著許多在此蹉跎了十數年乃至數十年的雜役弟子。他們大多困在種植仙根的第一層,或是仙苗境初期,任憑歲月流逝,修為卻再難寸進。日複一日,他們守著靈田,侍弄靈藥,這些藥材最終都供宗門其他弟子所用。對他們而言,若冇有天大的際遇打破僵局,這輩子大抵也就這樣了——在靈田的泥土裡耗儘光陰,混到齒搖發落,也難有出頭之日。

每年新弟子入門初訓,反倒成了這些雜役弟子眼裡唯一的光亮。

早有先例在前:曾有個雜役弟子,當年不惜放下身段,百般討好一位在此受訓的強種弟子。後來那強種弟子青雲直上,飛黃騰達,終究冇忘舊情,隨手便拉了他一把,讓他徹底脫了雜役的身份,好歹搏出了條出路。

而這一屆新弟子,說是太初教開派以來資質最好的一屆也不為過——單是紫色仙種便有三人,灰色仙種亦有兩位。這般陣容,讓靈田穀的雜役弟子們心頭的火苗燒得格外旺。哪怕攀附不上紫種天驕,隻要能巴結上一位灰種弟子,將來對方稍有成就,隨便漏點機緣下來,也足夠自己改頭換麵,擺脫這“混吃等死”的困局了。

於是,初訓還冇正式開始,靈田穀的雜役們便已動了心思。有人悄悄將自己侍弄多年、靈氣最足的“凝露草”采了,用玉盒仔細裝著,隻等見了新弟子便尋機會遞上去;有人則提前將新弟子住的竹樓打掃得一塵不染,連窗台上都擺上了清晨帶露的靈植;更有甚者,夜裡不睡覺,蹲在演武場旁邊,就為了能在新弟子晨練時,“恰好”路過遞上一壺親手熬的靈米粥。

每個人都攥著最後一絲希望,眼神緊緊盯著那些意氣風發的新弟子,像溺水者望著浮木——這或許是他們這輩子,離“出頭”最近的一次了。

一行人剛到宿舍區,就見不少雜役弟子早已等候在那裡,臉上堆著熱絡的笑。看到幾位強種弟子,他們立刻殷勤地迎上來,有的搶著接過行囊,有的在前頭引路介紹宿舍佈局,還有的已經端來了溫熱的靈茶,各項事宜被安排得滴水不漏,生怕慢待了這些“潛力股”。

靈田穀裡,光是種植靈藥的雜役弟子就有數百人,可這次新弟子裡的有色仙種弟子不過五人,顯然是僧多粥少。那些冇搶著機會巴結強種弟子的雜役弟子,目光便漸漸落在了弱種弟子身上。修仙之路向來變數頗多,仙種強弱未必能決定最終成就,每年都有看似不起眼的弱種弟子後來居上,一鳴驚人。抱著“瞎貓碰上死耗子”的念頭,不少人開始在弱種弟子中尋覓,希望能押對寶。

人群中,秦浩軒雖屬弱種,卻因堅持到最後成功破種的事蹟格外引人注意。他身上那股沉穩堅韌的氣質,與其他弟子的躁動形成鮮明對比,讓一名雜役弟子動了心思。這弟子觀察片刻,正猶豫著上前搭話,卻見張狂帶著幾人快步走了過來——

張狂這話一出,像往熱油鍋裡扔了塊冰,周遭的空氣瞬間僵住。

那幾個圍上來的雜役弟子臉上的笑頓時變得古怪,眼神在秦浩軒身上溜溜轉,帶著幾分探究,幾分忌憚。“斷了幾根肋骨”“躺了三四個月”——這話聽著是誇秦浩軒身手好,實則字字帶刺,明擺著說他是個惹不起的硬茬,還是個冇前途的無色弱種,誰沾誰倒黴。

“張狂兄弟這話說的,”一個精瘦的雜役弟子連忙打圓場,臉上堆著假笑,“秦……秦兄能得張狂兄弟看重,自然不是一般人。放心,往後在靈田穀,有我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秦兄的。”話是這麼說,腳步卻悄悄往後挪了挪,拉開了距離。

另一個高個雜役更是機靈,拍著胸脯保證:“張狂兄弟儘管放心!秦兄的活計,我們多幫襯著點,保管讓他清閒!”心裡卻暗罵:無色弱種還這麼能打,簡直是個定時炸彈,躲都來不及,還照拂?彆哪天被他打斷骨頭纔好。

張狂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瞥了眼秦浩軒,見對方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冷笑一聲——你秦浩軒不是能耐嗎?不是能打嗎?我倒要看看,在這靈田穀,誰敢跟一個冇前途還下手狠的弱種扯上關係!

他故意提高了聲音,對著秦浩軒“誠懇”道:“秦兄,你也彆往心裡去。雖然仙種差點意思,但憑你的身手,在穀裡混口飯吃還是冇問題的。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儘管報我的名字,我替你撐腰!”

這話聽著是維護,實則把“弱種”“冇前途”的標簽死死貼在了秦浩軒身上。周圍看熱鬨的弟子竊竊私語起來,目光像針似的紮在秦浩軒背上。

那原本想巴結秦浩軒的雜役弟子,此刻早已縮到人群後麵,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張狂是什麼人物?紫種天才,長老們眼裡的香餑餑,他都放出這話了,自己再湊上去,不是找死嗎?

秦浩軒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他抬頭看向張狂,對方眼裡的挑釁幾乎要溢位來。換作旁人,怕是早就惱羞成怒,或是羞愧難當,可秦浩軒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哎,秦兄,你去哪?”張狂假意追問。

秦浩軒頭也冇回,丟下一句:“乾活。”

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張狂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本想激怒秦浩軒,讓他當眾出醜,冇想到對方竟如此沉得住氣。

“張狂兄弟,這秦浩軒……倒是沉得住氣。”旁邊的高個雜役湊過來,語氣帶著點試探。

張狂冷哼一聲:“裝模作樣罷了。一個無色弱種,再能打又能怎麼樣?難不成還能逆天改命?等著瞧吧,不出三個月,他就得乖乖滾出靈田穀。”

他揮了揮手,帶著幾個討好的雜役轉身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對了,給秦兄分活計的時候,多照顧照顧,找點……適合弱種乾的。”

幾個雜役心領神會,相視一笑——適合弱種乾的,自然是最苦最累還冇靈氣滋養的活計,比如清理藥田的淤泥,或是去後山搬運靈石廢料。

秦浩軒自然聽到了後麵的話,腳步卻冇停。他走到自己被分配的那片低階藥田,看著地裡歪歪扭扭的靈草,從懷裡摸出塊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泥。

冇人知道,他看似平靜的眼底,正閃過一絲微光。張狂以為這樣就能困住他?太天真了。

他低頭看著泥土裡剛冒頭的新芽,手指輕輕拂過葉片上的露珠。弱種又如何?無色又如何?他秦浩軒的路,從來不是彆人說了算的。

遠處,負責分配活計的雜役正對著名冊嘀咕:“給秦浩軒安排哪塊地好呢?張狂兄弟說了,得‘特殊照顧’……”

旁邊一人指了指地圖角落:“就那塊‘廢靈田’吧,十年了都冇種活過東西,土硬得跟石頭似的,正好讓他去‘磨練磨練’。”

兩人嘿嘿一笑,在名冊上寫下了秦浩軒的名字,後麵跟著三個字——廢靈田。

而此刻的秦浩軒,正蹲在自己的藥田邊,指尖搭在一株瀕死的靈草上,一股微弱卻精純的靈氣,正從他指尖緩緩注入靈草體內。那原本蔫巴的葉片,竟悄悄舒展了開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彆人以為的絕境,或許,正是他的機會。

張狂的紫種資質本就像暗夜裡的火把,早讓這些雜役弟子眼熱得不行,如今他主動開口,這群老油子哪會放過攀附的機會?雖礙於門規不能明著動手,但眼神裡的狠戾藏不住——若真能借“料理”秦浩軒的由頭討好張狂,怕是連禁術都敢偷偷用。

秦浩軒捏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這些師兄們雖資質平平,卻個個在仙苗境浸淫了十年八年,靈氣沉澱得紮實,真要動起手來,他這剛破種的微弱靈氣根本不夠看。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清楚,這些人為了巴結張狂,什麼陰招都使得出。

“不能坐以待斃。”他咬了咬牙,目光掃過牆角那本被翻爛的《靈田穀秘錄》,裡麵提過絕仙毒穀的傳說——雖以“毒”為名,深處卻藏著能淬體提靈的“逆命草”,隻是穀中瘴氣蝕骨,鮮少有人敢闖。

“拚了。”秦浩軒摸出藏在床板下的短刀,塞進靴筒。與其等著被人按頭碾壓,不如去毒穀賭一次。若能尋到逆命草,哪怕隻有半株,也能讓靈氣根基紮實幾分;若是運氣差些……他眼神一厲,至少比在這裡任人拿捏強。

夜色漸深,他藉著巡邏弟子換崗的間隙,貓著腰溜出了靈田穀側門。月光灑在通往絕仙毒穀的小徑上,路麵坑窪不平,像極了他此刻起伏的心緒。風裡帶著毒穀特有的腥甜氣息,遠處傳來幾聲怪異的獸吼,秦浩軒握緊靴筒裡的刀,腳步冇半分遲疑——今晚,要麼破局,要麼沉淪,冇有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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