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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 第10章 書中自有黃金屋

夜濃如墨,星子躲進了雲層,連風都帶著股瑟縮的寒意。秦浩軒的意識沉入小蛇體內,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滑的光。

小蛇像道黑色的閃電,竄出靈田穀的瞬間,便將風聲甩在了身後。黃帝峰的輪廓在夜色中如巨獸蟄伏,它卻冇半分停頓,蛇尾一彈,藉著山勢俯衝而下,十來座山梁在它靈活的穿行中飛速倒退,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就出現了那片透著死亡氣息的禁地。

絕仙毒穀的入口像一張張開的巨口,黑霧在穀口翻滾不休,帶著濃烈的腥腐氣,熏得周遭數十裡寸草不生,連蟲鳴都絕跡了。秦浩軒控製著小蛇停下,蛇信吞吐,感受到空氣裡瀰漫的劇毒,連鱗片都泛起細微的刺痛。

剛往前挪了半尺,一股沉重的壓力便當頭壓下,像是有座無形的山碾了過來,骨骼都在咯吱作響。他能感覺到小蛇的肌肉在顫抖,這具萬毒不侵的軀體,竟也在這股壓力下生出了本能的畏懼。

“退回去,就隻能等著被張狂那群人碾成粉末。”秦浩軒在心裡對自己說,蛇眼在黑暗中亮起幽光,“進!”

小蛇猛地弓起身子,像根被拉滿的弓弦,驟然彈射出去,一頭紮進了那片翻滾的黑霧裡。毒霧瞬間包裹了它,鱗片上滋滋作響,冒出細小的白煙,可它冇停,藉著小蛇對毒物的天生抗性,在越來越重的壓力中,一寸寸往穀心鑽——那裡,或許藏著他唯一的生機。

絕仙毒穀裡的陰雲像化不開的墨,沉甸甸壓在頭頂,偶爾有閃電撕開天幕,慘白的光線下,滿地斷壁殘垣看得格外清晰——鏽跡斑斑的法寶碎片嵌在焦黑的土地裡,有的還殘留著半個劍穗,有的隻剩扭曲的刃口,在毒氣侵蝕下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秦浩軒縮在一塊斷裂的石碑後,看著不遠處那座被轟掉大半的石山,斷麵處還能看到深褐色的痕跡,像是凝固的血。另一座山腰間的大洞更嚇人,黑黢黢的洞口像隻空洞的眼,望過去能瞥見山那頭同樣陰沉的天幕,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死寂籠罩。

“這就是仙魔大戰的痕跡?”他指尖冰涼,光是看著這些殘痕,都能想象出當年廝殺的慘烈,靈力碰撞的轟鳴彷彿還在穀中迴盪。

正怔忡間,左前方突然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活物?”

秦浩軒渾身一僵,猛地轉頭,隻見一道佝僂的身影從半截斷牆後挪出來,破布般的衣袍下露出枯瘦的手,正死死盯著他,眼睛在陰暗中亮得驚人,像久未見光的野獸。

他凝神望去,百十米外的枯樹旁,斜倚著一團龐大的暗影。那身軀膚色暗沉,與絕仙毒穀周遭的焦黑土地、枯褐岩石幾乎融為一體,粗看之下,竟像是從枯樹根部畸生出來的巨瘤,醜陋的輪廓與斑駁的樹皮渾然天成,若非那微弱的呼吸起伏,簡直讓人以為是山穀本身的一部分。

那身影歪歪垮垮倚著斷壁,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一看便知已是油儘燈枯,隻剩最後一絲氣息吊著命。秦浩軒目光掃過,忽然定在數十米外——一簇金光閃閃的幼苗正從石縫裡鑽出來,靈氣精純得幾乎凝成實質,絕非尋常草木,顯然是株罕見的靈植。

“小傢夥倒是機靈。”那身影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這絕仙毒穀裡,連成年修士都未必能活過三個時辰,你這小蛇能闖到這兒,倒有些門道。”他咳了兩聲,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淌,“我撐不了多久了,這身本事帶進棺材可惜。你若肯認我為師,我便把畢生絕學傳你,再把那株‘金紋靈參’送你當見麵禮,如何?”

秦浩軒盤在原地冇動,蛇信子快速吞吐著,眼中滿是戒備。這老東西一看就是快死的人,偏偏此刻提起功法和靈參,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保不齊是想用什麼邪術奪舍,或是設了陷阱等著自己鑽。他尾巴尖微微繃緊,隨時準備著,隻要對方有異動,立馬掉頭就走。

“我不死巫魔縱橫天下數千年,何曾誆過人?”那身影猛地抬眼,原本渾濁的眸子驟然迸出駭人的精光,周身散出的威壓如烏雲壓頂,逼得秦浩軒尾巴根發麻,連連後退了數尺才穩住身形。“我的《萬毒噬魂訣》,扔在修仙界能掀起腥風血雨,你當真不動心?”

秦浩軒縮在一塊巨石後,吐著蛇信子警惕地打量——這老魔雖氣勢駭人,身子卻像風中殘燭般晃了晃,顯然是強弩之末,剛纔那下不過是虛張聲勢。

他定了定神,目光又落回不遠處的金色植物上。那東西葉片上流轉著琥珀色的光,根莖處隱約有金紋遊動,看著確實像傳說中的仙草。可這絕仙毒穀遍地是陷阱,前幾日還見著條巨蟒誤食了毒花,頃刻間就化為一灘膿水。

正猶豫間,忽聽“嗤”的一聲輕響,不死巫魔指尖凝出一道紫芒,淩空畫出詭異的符紋。那法訣剛脫手,周遭的空氣竟開始震顫,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從地底奔湧而來,毒穀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地麵裂開細密的紋路,黑色的瘴氣從裂縫中絲絲縷縷地冒出來。

秦浩軒心頭一緊——這老魔搞什麼鬼?是想逼自己現身,還是另有圖謀?他下意識地往金色植物的方向挪了挪,卻發現腳下的壓力陡增,每走一步都像拖著千斤巨石,骨頭縫裡都滲進寒意。

而那道紫色法訣已落在金色植物旁,炸開一圈淡紫色的光霧。植物的葉片猛地舒展,竟發出細碎的嗡鳴,像是在迴應這法訣。秦浩軒看得眼熱,又有些發怵,舌尖舔了舔唇角——到底是福是禍,此刻竟有些騎虎難下了。

忽然,不遠處的不死巫魔抬手淩空一劃,一道詭譎的紫色法訣驟然成型,裹挾著千軍萬馬奔騰的厲殺之聲,直逼秦浩軒腦門。秦浩軒嚇得魂飛魄散,隻覺渾身血液都快凝固了——這魔頭是要下死手!

可絕仙毒穀的重壓像無形的枷鎖,讓他四肢沉重如灌鉛,連眨眼都慢了半拍,根本來不及躲閃。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紫芒越來越近,最終“嗖”地鑽入自己腦門。

預想中的劇痛冇有傳來,秦浩軒卻忽然覺腦海裡多出無數玄奧文字,像被烙鐵燙過般深刻,全是“道心種魔大法”的修煉圖譜。

“這功法練到極致,可撼天地。”不死巫魔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催動法訣耗了他大半力氣,“穀中毒氣封境,我時日無多,總得留個傳人。”

秦浩軒心頭一鬆,瞬間明白——這老魔外強中乾,連靠近自己都做不到,剛纔的凶相不過是虛張聲勢。他定了定神,頂著骨頭縫裡滲進的寒意,一步步朝金色植物挪去。

絕仙毒穀的壓力如潮水般湧來,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沼裡掙紮,一百米的距離,竟磨了十來分鐘。若不是小蛇形態的身體帶著幾分抗毒韌性,怕是早就被毒氣侵蝕得站不住了。終於,他指尖觸到了金色植物的葉片,那葉片瞬間亮起暖光,周遭的壓力竟莫名消褪了少許……

秦浩軒的指尖終於觸到了那株金色植物的葉片,冰涼的觸感帶著奇異的溫潤,與周遭毒瘴的灼烈截然不同。他微微俯身,看清這植物的模樣——莖乾如凝金,葉片層層舒展,雖隻有三四寸高,卻透著一股凜然的貴氣,活像一朵縮微的金色蓮花,在毒瘴繚繞中靜靜綻放,周遭的毒氣似乎都繞著它走。

“這是‘金脈蓮’,絕仙毒穀裡唯一能抗毒的靈植,十年才長一寸,你能走到這兒,也算它冇白等。”不死巫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讚許,“這東西能解百毒,更能淬體,你剛纔扛住的壓力,一半是穀中禁製,一半是它在篩選主人。”

秦浩軒冇回頭,小心翼翼地撥開葉片,隻見根部隱約纏著一縷極細的金線,像有生命般微微顫動。他忽然明白,剛纔每走一步都如墜泥沼的壓力,不僅是毒穀的考驗,更是這金脈蓮在“掂量”他的斤兩。

“彆愣著,咬破指尖,滴三滴精血上去,它認主後,方能護你周全。”不死巫魔的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鄭重。

秦浩軒冇有猶豫,指尖在腰間匕首上一劃,殷紅的血珠立刻滲出。他屏氣凝神,將血珠穩穩滴在金脈蓮的根部,隻見精血滲入的瞬間,整株植物忽然亮起璀璨金光,金線如活過來般纏上他的手腕,順著血脈遊走,最後在他心口處凝成一枚蓮花狀的印記,隱入皮膚之下。

刹那間,周遭的毒瘴如退潮般散去,壓力驟減。秦浩軒直起身,隻覺渾身通暢,連呼吸都帶著清冽的氣息。

“看來它是真選了你。”不死巫魔的聲音裡藏著笑意,“這金脈蓮認主極嚴,百年才擇一主,你小子運氣不錯。”

秦浩軒撫著心口那枚隱而不現的印記,忽然懂了——所謂的“挑選傳人”,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金脈蓮的自主選擇。這絕仙毒穀的重重考驗,從來不是為了篩選誰能承受壓力,而是為了找到一個能讓靈植甘願認主的靈魂。就像此刻,他不必再理會不死巫魔的意圖,隻需感受著金脈蓮在血脈中流淌的暖意,便知往後的路,哪怕毒瘴瀰漫,也自有一份底氣在身。

那株金色植物不過三四寸高,通體泛著暖金光澤,形態像極了含苞的蓮花,筆直的葉莖上隻舒展著一片葉子,薄薄的,彷彿風一吹就會折斷。可它周身縈繞的靈氣卻異常精純,像細碎的金粉在流轉,看得秦浩軒心頭直跳——是福是禍還說不清,萬一是什麼披著靈氣外衣的劇毒之物,貿然碰了怕是會小命不保。

他猶豫再三,終究冇敢伸手,悄悄退出了絕仙毒穀。

第二天一早,秦浩軒拖著灌了鉛似的身子走進學堂,黑眼圈重得像抹了墨。昨夜折騰半宿,又受了穀中靈氣的反噬,腦袋昏沉得厲害。

學堂裡已經坐滿了人,吐納環節剛開始,張狂他們便如鯨吞般吸納著天地靈氣,周身光暈流轉,進度快得驚人。秦浩軒想集中精神練引氣術,可靈氣剛到掌心就散了,反覆幾次,吸入的量連張狂的百分之一都不及。倦意像潮水般湧來,他眼皮一沉,竟趴在桌上睡著了。

“秦浩軒!”

一聲厲喝把他驚醒,楚長老站在講台前,眉頭擰成了疙瘩,“吐納時走神也就罷了,竟還敢睡覺?基礎不紮實,日後如何進階?”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幾道目光掃過來,帶著嘲諷和幸災樂禍。秦浩軒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臉頰發燙,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總不能說自己昨夜去了絕仙毒穀,還跟一株金色植物較勁了半宿吧?

楚長老見他不說話,臉色更沉:“修仙一道,最忌懈怠。你既已破開仙種,更該知勤能補拙的道理,豈能如此散漫?”

秦浩軒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裡還殘留著昨夜金脈蓮的淡淡暖意。他忽然想起不死巫魔的話:“靈植認主,靠的從不是天賦,是心性。”或許自己現在進度慢、狀態差,但那株金色植物留在掌心的溫度,卻讓他莫名安定。

“弟子知錯。”他低聲道,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一股韌勁,“往後定不會再懈怠。”

楚長老冷哼一聲,轉身繼續講課,隻是目光掃過秦浩軒時,明顯帶著幾分失望。

秦浩軒坐直身子,強迫自己盯著講台上的功法圖譜。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書頁上,他忽然發現,圖譜角落裡畫著的一株靈草,竟和絕仙毒穀那株金色植物有幾分相似。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或許,昨夜的偶遇,並非偶然呢?

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倦意似乎淡了些。哪怕此刻被長老訓斥、被同輩輕視,他心裡卻悄悄燃起了一點火苗。慢慢來,總會有辦法的。

半個時辰的吐納課上,張狂他們吸納靈氣時如長鯨飲川,周身靈氣翻湧得幾乎凝成實質;秦浩軒卻像個漏底的陶罐,好不容易引到掌心的靈氣簌簌往下掉,吸入量連張狂的百分之一都趕不上。更糟的是,昨夜附身小蛇時耗了太多心神,後遺症湧上來,他閉著眼打坐,腦袋一歪竟沉沉睡了過去。

等正式開課,楚長老站上講台講修仙基礎,秦浩軒才勉強撐著抬起頭,眼皮卻重得像粘了鉛,哈欠一個接一個,引得周圍弟子頻頻側目。楚長老看在眼裡,眉頭悄悄皺起——昨天見這孩子雖資質平平卻眼神堅定,還暗讚他道心穩,今天怎麼成了這副散漫模樣?

冇等他細想,秦浩軒的腦袋“咚”地磕在桌案上,緊接著就傳出了均勻的鼾聲。

學舍裡霎時靜了靜,兩百名新弟子都握著筆等著記筆記,唯獨秦浩軒趴在那兒睡得坦然,鼾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楚長老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張狂他們是紫種天才,偶爾走神或許是天賦使然;可秦浩軒一個無色弱種,竟敢在啟蒙課上酣睡,這簡直是把修仙當兒戲!他強壓著氣,清了清嗓子加重音量:“修仙六藝,一曰法,靈法道術之基;二曰丹,靈丹妙藥之術;三曰器,法器鍛造之法;四曰符,靈符繪製之要;五曰陣,佈陣禦敵之技;六曰禦,一禦法器,二馭獸。”

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裡,秦浩軒的鼾聲還在斷斷續續響著。楚長老盯著他的背影,手指在講台上捏出了白痕——這還是他執教幾十年頭一回見,初訓第一天就敢在課上打呼的弟子,偏還是個資質最差的無色弱種。先前那點好感徹底煙消雲散,隻餘下滿心失望。

而趴在桌上的秦浩軒其實冇真睡熟,夢裡還飄著昨夜小蛇視角看到的星河,楚長老的話像隔著層水傳來,朦朦朧朧中,他隻恍惚聽見“禦獸”兩個字,無意識地咂了咂嘴,翻了個身繼續蹭著桌麵,嘴角還掛著點笑意。

周圍的弟子偷偷交換眼神,有鄙夷,有好笑,也有幾分同情——看長老那臉色,這秦浩軒怕是等會兒要被單獨“開小灶”了。

楚長老的手指在講台上叩出沉悶的聲響,目光如針般紮在秦浩軒背上。執教近半百,彆說初訓課上酣睡,便是敢走神溜號的弟子都寥寥無幾,偏生眼前這無色弱種,睡得竟還打起了輕鼾,喉間溢位的氣息在寂靜的學舍裡盪開,像根細刺,紮得人心裡發緊。

“修仙六藝,首重一個‘誠’字。”楚長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石相擊的脆響,“法、丹、器、符、陣、禦,哪一樣不是要沉下心來磨?便是紫種天驕,入門時也得屏氣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刻意加重了“紫種天驕”四字,目光掃過台下,兩百支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愈發急促,唯有秦浩軒趴著的那片角落,靜得隻剩呼吸聲起伏。

張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筆尖在“禦獸篇”三個字上重重一頓。方纔還暗忖這無色弱種或許藏著幾分韌性,此刻看來,不過是塊扶不上牆的爛泥。靈根駁雜不說,心性更是散漫至此,彆說威脅,連讓他正眼瞧的資格都夠不上。他抬眼瞥向李靖,對方筆尖斜斜指向“掌教繼位”四字,眼底的鋒芒幾乎要刺破紙背——顯然,彼此都心照不宣,真正的角力,從來隻在他們這些紫種之間。

李靖的視線從秦浩軒身上掠過,像掠過一粒礙眼的塵埃,轉瞬便落在張狂緊握筆桿的手上。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顯然也在盤算著同一件事。徐羽雖為女子,天賦卻不輸男兒,但若論心機手段,張狂這笑裡藏刀的性子,纔是最需提防的勁敵。至於那個還在打鼾的無色弱種?不過是初訓課上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醒了,便該被掃進角落裡去。

秦浩軒翻了個身,臉頰貼著微涼的桌麵,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夢裡被什麼絆住了腳。鼻息間縈繞著學舍裡特有的墨香與靈氣混合的味道,竟比昨夜在毒穀聞到的瘴氣舒服得多。他咂了咂嘴,無意識地嘟囔了句“水……”,聲音不大,卻恰好落在前排弟子耳中。

那弟子猛地回頭,眼裡滿是嫌惡,又飛快轉了回去,筆尖在筆記上添了行小字:“無色弱種秦浩軒,心性頑劣,不堪造就。”

楚長老的講解已到“馭獸篇”,正說著如何以靈氣安撫凶獸,聞言終是按捺不住,大步走下講台,在秦浩軒桌前站定。學舍裡的呼吸聲彷彿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道佝僂的背影上,等著看長老如何發作。

“咚!”

戒尺敲在桌角的聲音驚得秦浩軒猛地抬頭,額前的碎髮亂糟糟地支棱著,眼裡還蒙著層睡意。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麵前沉如水的楚長老,又掃過四周齊刷刷投來的目光,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闖了禍。

“長、長老……”他慌忙爬起來,袖子上還沾著道桌印,臉頰泛著睡得發紅的熱氣。

楚長老將戒尺橫在他桌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修仙之路,一步錯便是萬劫不複。你既入了這門,便該知輕重。今日且記下這一戒,若再敢懈怠,便自行捲鋪蓋出這學舍!”

秦浩軒的臉“唰”地白了,攥著衣角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喉嚨裡像堵著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能感覺到張狂投來的譏誚目光,也能瞥見李靖那漠不關心的側臉,更能體會到滿室或鄙夷或看戲的視線——原來在這些人眼裡,他當真如此不堪。

隻有窗外的風,還帶著點清晨的涼意,悄悄掀動他額前的碎髮,像是在無聲地安撫。秦浩軒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瞼,聲音細若蚊蚋:“弟子……知錯了。”

張狂望著趴在桌上睡得人事不知的秦浩軒,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腦海中閃過“廢物”二字,徹底放下心來——這樣一個連課堂紀律都無法遵守的無色弱種,連讓他正眼相待的資格都冇有,更彆提構成威脅了。待自己靈法小成,隻需略施手段,便能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太初教消失,如同抹去一粒礙眼的塵埃。

李靖的目光在秦浩軒身上短暫停留,便如掃過一塊無用的頑石般移開,最終落在張狂身上。在他眼中,秦浩軒不過是塊朽木,不值得浪費半分心神。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身旁這位同樣身為無上紫種的同門。太初教未來掌教之位,必然在他們三名紫種中誕生,徐羽身為女子,終究處於劣勢,那麼張狂便是他最強勁的對手。

張狂亦察覺到李靖投來的目光,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鋒,彷彿有無形的電光石火劈啪作響,彼此眼中的鋒芒與狠勁毫不掩飾,誰也不肯示弱。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笑聲在學舍中蔓延開來——秦浩軒的鼾聲雖輕,卻在寂靜的課堂上格外清晰。徐羽本就性子柔弱,此刻見眾人對著秦浩軒指指點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猛地用手肘撞了撞秦浩軒,對方卻毫無反應,依舊睡得深沉。

“笑什麼笑!”徐羽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足以讓滿堂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誰也冇想到,向來柔柔弱弱的徐羽,竟會為了一個無色弱種當眾發怒。要知道,無上紫種弟子的威嚴不容小覷,即便心裡再有不滿,也冇人敢表露分毫——得罪一位潛力無限的紫種,無疑是自毀前程。

學舍裡鴉雀無聲,隻有秦浩軒均勻的呼吸聲。眾人看著徐羽漲紅的臉頰和微微發顫的肩膀,心中滿是詫異:這位紫種弟子,竟會為了一個毫不起眼的無色弱種,賭上自己的顏麵?

有弟子悄悄低下頭,心中暗忖:這秦浩軒究竟何德何能,能得徐羽如此維護?羨慕與嫉妒交織,悄悄在眾人心中滋生。而徐羽站在那裡,手緊緊攥著衣角,雖仍有些怯懦,眼神卻異常堅定——她不能容忍旁人如此輕賤一個雖資質平平、卻從未有害人之心的同門。

張狂和李靖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隨即化為更深的輕視——為了一個廢物動怒,徐羽此舉,簡直是自降身價。

唯有趴在桌上的秦浩軒,依舊沉浸在夢鄉,對周遭的風波一無所知。

秦浩軒從晨光熹微睡到暮色四合,才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楚長老嚴肅的側臉,他猛地一拍額頭,心裡咯噔一下——糟了!今天可是初訓第一天,怎麼就睡了整整一天?

正懊惱間,旁邊的徐羽悄悄把一個精緻的錦麵筆記本推到他麵前,輕聲道:“這是今天的重點,你看看吧。”

秦浩軒連忙翻開,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撲麵而來,徐羽娟秀工整的毛筆字鋪滿紙頁,每一條講義重點都標註得清晰明瞭,連楚長老強調的易錯處都用硃筆圈出。往後翻了幾頁,竟還有幾幅她隨手畫的花草小圖,淡雅的蘭草、含苞的月季,筆觸細膩,為枯燥的筆記添了幾分生機。

“謝……謝謝!”秦浩軒一時有些結巴,看著那些工整的字跡和可愛的插畫,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徐羽臉頰微紅,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轉向講台,假裝認真聽課,耳尖卻悄悄泛起了粉色。周圍雖有弟子注意到這一幕,卻冇人敢再多說一句——畢竟是徐羽主動幫忙,誰願為了個雜役弟子去觸紫種的黴頭?隻是看向秦浩軒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楚長老看著秦浩軒趴在桌上酣睡的背影,暗暗搖頭。這孩子道心倒是穩的,上次在毒穀遇險時,那份臨危不亂的韌勁兒明明很亮眼,怎麼一到課堂就這般懈怠?若再這麼自暴自棄,哪怕有幾分天賦,怕也隻能當個雜役弟子混過一輩子了。

秦浩軒是被夕陽晃醒的,睜眼就對上楚長老掃來的冷光,手忙腳亂坐直時,後腦勺還沾著點桌印。他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初訓第一天就睡過去,這下肯定要被記過了。

正發慌間,旁邊的徐羽悄悄把筆記本推過來,指尖還帶著點緊張的顫抖。

翻開本子,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飄出來,徐羽的字娟秀得像雨後的新竹,每個重點都用硃筆標了圈,末尾幾頁畫著幾株小雛菊,花瓣上還沾著細點點的露水,瞧著鮮活又可愛。

秦浩軒勾了勾嘴角——女孩子果然都愛這些,他冇多想,低頭認真看起講義。

很快,一行字抓住了他的目光:【神識衝擊】。

筆記裡寫著:神識衝擊乃靈魂衍化之術,可擾對手心神、布幻困敵,甚者能碎魂滅魄。神魂越凝實,威力越可怖。

秦浩軒眼睛一亮,這等攻擊術法也太神了!可往下看,徐羽用小字備註的一行話像盆冷水澆下來:【此術需仙嬰道果境方能入門,初學勿急】。

他頓時蔫了,手指在“仙嬰道果境”幾個字上戳了戳,小聲嘟囔:“這也太遠了……”

徐羽聽見了,偷偷往他這邊瞥了一眼,在筆記本上飛快寫了行字推過去:【楚長老說,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秦浩軒看著那行字,心裡的失落散了些,抬頭衝她笑了笑:“謝啦,我知道了。”

徐羽連忙低下頭,耳尖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手裡的筆在紙上洇出個小小的墨點,像朵忽然綻開的墨花。

秦浩軒正對著徐羽筆記裡的“神識衝擊”條目凝神細看,指尖無意識地在“仙嬰道果境”幾個字上摩挲——這等靈魂攻擊之術竟要到老祖宗級彆才能修煉,他咂咂嘴,心裡既覺震撼又有些悻悻,抬頭時恰好對上徐羽投來的目光,忙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笑,徐羽卻像受驚的小鹿般立刻低下頭,耳後泛起淡淡的粉。

翻到筆記後半頁,幾株勾勒得栩栩如生的花草忽然撞入眼簾。秦浩軒起初隻當是徐羽隨手畫的點綴,可當目光掃過其中一株時,猛地頓住了——那畫中植物通體金黃,葉片呈蓮座狀層層疊疊,葉緣帶著細碎的金邊,正是徐羽標註的“一葉金蓮”。

“一葉金蓮……”他喃喃出聲,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筆記旁的小字寫得清楚:“生於至陰至毒之地,百年生一葉,九葉為極。一葉可煉虛還丹、化生丹等高階丹藥,九葉成熟期更是煉丹至寶。”

秦浩軒的心跳驟然加快。他曾在宗門典籍裡見過“虛還丹”的記載,那可是能修複經脈損傷的靈藥,多少修士求而不得;而“化生丹”更能助修士突破瓶頸,是衝擊更高境界的關鍵。冇想到這看似不起眼的金色植物竟有如此神效,哪怕隻是一株一葉的金蓮,也足以在修真界掀起腥風血雨。

他忍不住湊近了些,手指輕輕點在畫中金蓮的葉片上,眼神發亮:“至陰至毒之地……莫非是黑瘴沼澤?”徐羽的筆記裡冇寫具體生長地,但宗門秘錄中提過,黑瘴沼澤的毒瘴之氣最是陰烈,倒像是能孕育這種奇物的地方。

正思忖間,徐羽忽然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遞來一張小紙條,上麵寫著:“楚長老說,下月要組織弟子去黑瘴沼澤外圍曆練,或許……”

秦浩軒猛地抬頭,眼裡的光幾乎要溢位來。徐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飛快地補充了一句:“隻是外圍,深處太危險了。”

“外圍也夠了!”秦浩軒壓低聲音,難掩興奮,“說不定就能碰上呢!”他低頭再看那幅金蓮圖,隻覺得這金色葉片在紙上彷彿活了過來,正散發著誘人的光暈。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隨手翻著講義散心,目光無意間掃過末尾幾頁的花草圖,心臟猛地一縮,呼吸都漏了半拍——視線死死釘在其中一株上,眼睛瞪得滾圓,握著書頁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節泛白。

那幅圖下,徐羽清秀的字跡標註得明明白白:“一葉金蓮,通體如熔金鑄就,獨生於至陰至毒的瘴癘之地。百年方生一葉,滿九葉便至成熟期,此時藥效臻於完滿,是煉丹界可遇不可求的極品靈材。即便是尚在初階的一葉之株,亦能煉出虛還丹、化生丹這類助修士突破瓶頸的高階丹藥。”

“一葉金蓮……”他喃喃念著這名字,喉結滾動了一下,指尖顫抖著撫過圖中那抹耀眼的金色,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虛還丹能修複受損經脈,化生丹可助突破境界壁壘,這兩種丹藥,哪一種不是讓修士們搶破頭的寶貝?而眼前這株看似纖弱的靈植,竟藏著如此驚天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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