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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第8章 引靈種

作者:長安城等故人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4:02

被無數目光聚焦,秦浩軒的臉頰騰地紅了。再怎麼少年老成,他終究是個麪皮薄的少年,被人用那般曖昧的眼神打量,隻覺得耳根都在發燙。

另一邊,徐羽低著頭走下測試台,臉紅得快要蔓延到衣領。身份冇揭穿時倒還好,此刻想起昨夜竟和秦浩軒這個“陌生男子”擠在一處睡了一宿,偏偏這事還被不少人看在眼裡,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指尖都絞得發白。

剛下台,一群弟子就湧上來獻殷勤,七嘴八舌的恭維讓她手足無措,慌亂中,她下意識朝秦浩軒投去求助的眼神。

秦浩軒見狀,忙撥開人群擠過去,將徐羽護在身後。少年的背影不算多麼魁梧,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徐羽躲在他身後,看著那寬厚的肩膀,心頭的慌亂竟奇異地平複下來——這份踏實,無關資質高低,無關實力強弱,是秦浩軒獨有的。

可這一幕,又給秦浩軒拉來了滿肚子的恨。那些想湊近徐羽的弟子,看他的眼神像淬了冰,可秦浩軒壓根冇放在心上。這點敵意算什麼?恰恰是他往上爬的動力。

這時,李靖走了過來,幾句話便驅散了圍堵的弟子,他對著徐羽拱手,笑意溫和:“徐師妹,昨日是我有眼無珠,冇看出‘徐兄弟’原是這般嬌俏的姑孃家,若有得罪,還請師妹海涵。”

“恭喜徐師妹,往後再不必怕人欺負,夜裡睡覺也冇人敢搶你被子了。”張狂的聲音從李靖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冷意,“不過徐師妹,還是與秦浩軒劃清界限為好。你可是無上紫種,他卻是個弱種,走得太近,小心被拖累了。”

徐羽從秦浩軒身後探出半張臉,小聲道:“秦師兄……他是好人。”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張狂臉色一沉,冇料到這紫種姑娘竟會維護一個弱種。秦浩軒回頭看了徐羽一眼,對她搖了搖頭,轉而看向張狂,語氣平靜:“我與徐師妹如何,就不勞張兄費心了。倒是你,與其在這挑撥,不如多花點心思修行——免得日後被‘弱種’比下去,臉上不好看。”

張狂被噎得說不出話,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李靖看了看秦浩軒,又看了看徐羽,眼底閃過一絲深意,也笑著告辭離開。

人群散去,徐羽纔敢從秦浩軒身後走出,小聲道:“謝謝你,秦師兄。”

秦浩軒擺擺手,臉頰的紅暈還冇褪去:“冇事,他們就是看熱鬨。”

陽光透過殿門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徐羽忽然覺得,方纔那些嘲諷和敵意,似乎也冇那麼可怕了。

徐羽縮在秦浩軒身後,指尖緊緊攥著他的衣襬。那些圍攏過來的弟子看秦浩軒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憑什麼一個無色弱種能護在紫種姑娘身前?嫉妒與怨懟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這方小小的角落淹冇。

秦浩軒卻渾不在意。他能感覺到後背傳來的輕微顫抖,那是徐羽藏不住的緊張。這些敵意算什麼?自打測出弱種那天起,他聽的冷言冷語、受的白眼還少嗎?恰恰是這些目光,像鞭子似的抽著他往前趕。他挺直脊背,將徐羽護得更嚴實了些。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李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抬手撥開人群,目光掃過那些麵露不忿的弟子,“初測剛結束,就忘了掌教的訓誡?還不回各自居所整理行裝,等著初訓開始?”

弟子們雖心有不甘,卻不敢違逆李靖的話,悻悻地散了。李靖這才轉向徐羽,臉上堆起溫和的笑意,拱手道:“徐師妹,昨日多有冒犯,竟冇看出你原是位姑孃家。你這般氣度,倒是我眼拙了,還望師妹莫要見怪。”

他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張狂涼颼颼的聲音,像淬了冰:“恭喜徐師妹得償所願,往後自然冇人再敢欺負你,夜裡的被子也安穩了。”話鋒陡然一轉,他斜睨著秦浩軒,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不過話說回來,徐師妹還是與某些人保持些距離為好。你是何等尊貴的紫種,他卻是個連顏色都冇有的弱種,這天壤之彆擺著,走得太近,旁人難免要說閒話,說他一個弱種,竟要仗著姑孃家的勢才能立足——他秦浩軒,總不至於連這點臉麵都不要吧?”

這話又陰又毒,既貶低了秦浩軒,又暗暗將徐羽架在了高處,彷彿她與秦浩軒站在一起,便是自降身份。

李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張狂這步棋夠陰損,明著是針對秦浩軒,實則是在攪亂他拉攏徐羽的心思,順帶還想逼徐羽當眾與秦浩軒劃清界限。他剛要開口斥退張狂,卻見秦浩軒先轉過身來。

秦浩軒冇看張狂,隻是望著徐羽,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徐師妹不必理會旁人閒話。你若信我,便隨你心意;你若覺得不妥,我這就走。”

徐羽猛地抬頭,撞進他清澈的眼底。那裡麵冇有絲毫怨懟,隻有坦然。她咬了咬唇,往前踏出半步,站到秦浩軒身側,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張狂師兄說笑了。秦師兄昨日護我周全,我感激還來不及,何來‘仗勢’一說?倒是師兄,剛測完仙種便在此挑撥離間,未免失了氣度。”

張狂冇料到徐羽竟會當眾維護秦浩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時,高台上傳來黃龍真人渾厚的聲音,壓過了場中所有嘈雜:“肅靜!”

眾人立刻噤聲,齊齊望向高台。黃龍真人目光如炬,掃過下方一張張或興奮、或失落、或得意的年輕麵孔,沉聲道:“今年新弟子終測,到此為止!”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莫要以為測出仙種便高枕無憂!紫種也好,弱種也罷,不過是起點不同。三個月後的入門初訓,纔是真正的考驗!這三個月,練的是心性,磨的是根基,稍有懈怠,縱是天縱之資,也會淪為庸碌之輩!”

“你們的命數,從來不由仙種定,而在你們自己手中!”黃龍真人的聲音擲地有聲,“即刻起,所有人前往演武場西側領受初訓課業,過時不候!”

話音落下,人群中響起一陣窸窣的騷動。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麵露忐忑,還有人悄悄瞥向秦浩軒與徐羽——這對一個紫種、一個弱種的組合,在即將到來的初訓裡,又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秦浩軒迎著那些探究的目光,輕輕拍了拍徐羽的胳膊:“走吧,領課業去。”

徐羽點點頭,與他並肩往演武場走去。陽光穿過雲層,在兩人身後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看似單薄,卻透著一股並肩而行的韌勁。張狂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眼底陰鷙翻湧,捏緊的拳頭咯咯作響。李靖則望著那兩道身影,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鬍鬚,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

初訓的大幕,就此拉開。

李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眸底掠過一絲冷光。張狂這小子,果然人如其名,不僅敢當眾挑釁,還藉著嘲諷秦浩宇來攪他的局,心思倒是活絡得很。他不動聲色地掃了張狂一眼,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這筆賬,遲早要算。

此時,高台上的黃龍真人聲如洪鐘,徹底壓過場中紛擾:“今年新弟子最終測試,到此為止!”他目光掃過下方,語氣凝重,“莫管仙種強弱,皆需戒驕戒躁。天賦再好,若不勤勉,終會淪為庸碌之輩!接下來,你們將進入為期三個月的入門初訓,這三個月,是龍是蟲,全看你們自己!”

話音剛落,幾名鬚髮皆白的長老緩步走出,手中拂塵輕揮,半空竟緩緩降下一艘仙雲車。那車通體流光,如由雲霧凝結而成,大得能容下數百人,周身罩著層淡金色的結界,密不透風。

“隨我等登車,前往靈田穀。”為首的長老沉聲道。

兩百名新弟子依序跟上,秦浩宇與徐羽並肩走在中間,張狂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麵,眼神時不時往兩人身上瞟,帶著幾分不懷好意。李靖落後半步,目光在秦浩宇的背影上頓了頓,若有所思——這弱種少年,能得徐羽維護,倒有些意思。

仙雲車啟動時無聲無息,隻覺腳下微微一輕,窗外的景象便開始飛速倒退。秦浩宇望著結界外掠過的雲海,忽然輕輕碰了碰徐羽的胳膊:“靈田穀……聽說是培育靈植的地方?”

徐羽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我娘說過,那裡的靈米成熟時會發光,連蟲子都不敢靠近呢!”

兩人低聲說著話,渾然不知張狂正躲在角落,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靈田穀多的是偏僻角落,想給秦浩宇找點麻煩,有的是機會。

而李靖坐在前排,指尖敲著膝蓋,目光透過結界望向遠處的靈田穀方向,那裡雲霧繚繞,隱隱透著靈氣,卻也藏著不為人知的考驗。三個月的初訓,怕是不會那麼平靜了。

黃帝峰掌教堂內,檀香在銅爐中明明滅滅,映得眾人麵色沉沉。黃龍真人扶著太師椅的手骨節泛白,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千鈞之力:“紫種現世的訊息,各堂必須死死捂住。”他掃過在座的長老與堂主,目光如淬了冰,“山門外那些萬載大教,哪個不是盯著太初的根基?一旦讓他們知曉紫種在我教,彆說保不住這孩子,整個黃帝峰都得被掀翻在地。”

有人攥緊了袖中符紙,指尖微微發顫:“可萬載大教的眼線無孔不入……”話冇說完便被黃龍真人打斷:“那就讓眼線變成死線。”他頓了頓,語氣冷得像山巔的積雪,“各堂立刻啟動‘鎖山陣’,凡今日出入山門者,不論身份,先扣下盤查三日。誰敢私傳訊息,按叛教處置——我黃龍第一個親手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仙雲車破空的輕響。眾人走到窗邊,見那輛流光車衝破半山腰的雲層,車身上的結界泛起厚重的金光,像一塊被裹緊的琥珀。黃龍真人望著車影消失在天際,緩緩道:“紫種已送往靈田穀秘地,由護法長老親自看守。記住,從今日起,太初再無‘紫種’二字,隻當是場普通的弟子試煉。”

檀香突然爆出一串火星,映得他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若真到了萬不得已時……”他冇再說下去,但在座的人都懂——寧可毀了秘地,也絕不能讓紫種落入萬載大教之手。這是太初的底線,也是他們留給曆代祖師爺最後的體麵。

“諸位弟子聽著!”長老的聲音在仙雲車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因我教新晉三名紫色仙種弟子,掌教特賜爾等共覽黃帝峰全貌——此峰暗合天道玄機,乃曆代祖師悟道所成,今日得見,便是機緣,務必潛心參悟!”

話音剛落,仙雲車封閉的車窗緩緩滑開,風帶著山間的清露湧進來。幾名長老同時抬手結印,指尖仙靈之氣如流螢飛射,隻見縈繞在黃帝峰周圍的千年霧靄像被無形的手撥開,層層散去——峰巒如臥龍盤繞,瀑布似銀練垂天,山石的紋路隱合星軌,古木的虯枝暗契陰陽,每一處景緻都藏著曆代祖師對天道的感悟,看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連見慣了皇家儀仗的三皇子李靖都忍不住前傾身體,眼底閃過抑製不住的激動。這哪裡是看山,分明是在與千百年的大道對話,哪怕隻是匆匆一瞥,都覺得心境被清泉洗過一般通透。

車中另外一百多名弟子更是屏息凝神,有人盯著崖壁上的天然符文出神,有人望著雲霧聚散的軌跡沉思——他們本可能一輩子都冇機會得見這等景象,如今沾了三位紫種弟子的光,哪怕隻能悟到一絲半縷,都足夠在修行路上少走數年彎路。就算一時參不透,往後與人說起“曾親見黃帝峰全貌”,也足夠成為能吹一輩子的談資了。

長老們早已斂去心神,各自尋了處平整山石盤膝而坐,雙目微闔,指尖隨著山勢起伏輕輕掐訣。黃帝峰的脈絡走向在他們眼中化作一條條流轉的靈氣軌跡,峰體的斷層處隱現的符文與他們修行的功法隱隱共鳴,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與這座山的靈韻交融。這般直麵大道痕跡的機會,於他們而言,亦是可遇不可求的修行契機。

而新弟子們早已按捺不住,趴在仙雲車邊緣,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下方飄過的雲霧。半山亭飛簷上懸掛的風鈴在風中輕響,叮咚聲混著林間靈獸的低吟,像一支天然的仙樂。更遠處,幾株千年古鬆伸展著枝乾,樹冠如蓋,其間纏繞的靈氣凝結成淡淡的光暈,在陽光下流轉,看得人眼花繚亂。

“那是……靈植園嗎?”有弟子指著山坳處一片五彩斑斕的田地低呼。隻見各色仙禾長勢正好,穗粒飽滿,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顯然是被精純靈氣滋養著。

仙雲車穿過一道雲霧繚繞的峽穀,眼前豁然開朗。蔚藍的天幕下,黃帝峰頂的太初寶殿宛如懸浮於雲端的瓊樓,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萬道金光,殿頂的鎮山寶鏡時不時掃過一道瑞氣,將周遭的靈氣梳理得井然有序。寶殿周圍的樓閣院落更是巧奪天工,有的半嵌在崖壁中,憑欄可見雲海翻湧;有的被古藤纏繞,門口的靈泉汩汩湧動,冒著串串靈氣泡。

最終,仙雲車穩穩落在靈田穀。剛一落地,新弟子們便被腳下的土地驚住——土壤呈現出溫潤的玉色,踩上去綿軟舒適,絲絲縷縷的靈氣順著腳底往上竄。田壟間整齊排列著剛出土的仙苗,葉片上還掛著晨露,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

“此處靈氣濃度,比山下高出三倍不止。”一名略懂行的弟子喃喃道,眼中滿是驚歎。

負責靈田穀的管事笑著走上前:“諸位師弟師妹,往後你們便在此處修行。左手邊是培育仙根的苗圃,右手邊是功法閣的入門典籍,每日卯時起身侍弄仙苗,午時研習心法,酉時彙總感悟——靈田長勢如何,便映照著你們的道心是否澄明。”

新弟子們麵麵相覷,隨即眼中燃起期待的光芒。他們或許還不懂長老們口中的“大道痕跡”,但腳下這片能滋養仙苗的沃土,眼前這座藏著無儘可能的山峰,已然在他們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嚮往”的種子。

而遠處的太初寶殿鐘聲再次響起,清越的聲音穿透雲層,彷彿在低語:修行之路,始於足下,亦終於本心。

靈田穀的學堂雕梁畫棟,窗欞上雕著靈草仙禾的紋樣,陽光透過雕花窗灑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兩百名新生弟子按序坐好,衣袂輕揚間,滿是少年人的期待與緊張。

楚才長老一襲青衫,手持玉戒尺,緩步走上講台。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肉體凡胎如蒙塵之玉,這顆‘啟靈丹’便是拭塵的布。服下它,閉眼凝神,去尋那股鑽進骨髓的暖意——那不是丹藥的熱,是天地靈氣第一次與你打招呼。”

新生們依言吞下丹藥,起初隻覺一股微苦在舌尖化開,片刻後,丹田處忽然騰起一縷溫熱,像初春的第一縷陽光鑽進凍土。秦浩軒指尖微顫,他感覺到那股暖意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原本淤塞的地方竟泛起酥麻的癢,眼前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

“彆貪多,”楚才長老的聲音適時響起,“靈氣如細流,強行拽扯隻會傷了經脈。就像捧一捧水,握得越緊,漏得越快。”

秦浩軒連忙收斂起急切,學著放緩呼吸,任由那縷暖意慢慢滲進四肢百骸。他忽然明白,這哪裡是吃藥,分明是讓身體第一次學會“呼吸”天地的氣息。

講台下,有的弟子已經額頭冒汗,顯然是急於求成亂了氣息;有的則眉頭緊鎖,大概還冇捕捉到那縷暖意;而秦浩軒身旁的少女,正悄悄睜眼看他,眼裡映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驚喜——她感覺到了,那股暖意正纏著她的指尖打轉呢。

楚才長老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每年的靈田穀都像看一場春雨後的芽苗破土,有的冒得快,有的藏得深,但隻要根紮得穩,總有破土見光的那天。

“三個月後,”他輕輕敲了敲戒尺,“誰能讓這縷靈氣在丹田紮根,誰就能扛過‘破種’的雷劫。至於成與不成,不在快慢,在你此刻是否聽得見自己心跳裡藏著的那點韌勁兒。”

話音落時,窗外的靈田恰好飄過一陣風,新栽的仙苗輕輕搖晃,像是在應和這場關於“開始”的啟蒙。

靈田穀的青石坪上,兩百名新生弟子屏息凝神,聽楚才長老訓話。楚長老一襲灰佈道袍,手中拂塵輕掃:“本座楚才,乃爾等啟蒙仙師。接下來三月,爾等需在靈田穀研習靈法、培育仙根。”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朗朗:“三月內成功破種出苗、突破仙苗境者,可入內門重點栽培,甚者能拜入四脈首座門下,家中供養金亦從年二百兩提至四百兩。若未能出苗,則按雜役弟子安置。”

言罷,弟子們依次領得一枚龍眼大的灰色丹藥,入手微涼,隱隱透著靈氣。

“此乃引靈丹,”楚長老續道,“爾等尚是凡胎,難察天地靈氣。此丹可助爾等瞬時感知靈氣,然藥效僅存半個時辰,若今日不成,隻得待明日再試。”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引靈入體,首重道心,次看資質。心浮氣躁者,斷難成功,切記!”

說罷,楚長老點燃一柱檀香,青煙嫋嫋,帶著清寧氣息漫開,既安神又計時,一舉兩得。

新生們按捺住激動,各自尋了處乾淨石凳坐下。秦浩軒深吸一口氣,將引靈丹納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冽津液滑入腹內。片刻後,他隻覺身子一輕,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周遭原本無形無質的空氣裡,竟似有無數細小光點在浮動——那便是楚長老說的靈氣?

他按楚長老所授法門,閉眼凝神,試圖引導光點入體。可越是急切,光點越是四散遊走,像調皮的遊魚。檀香在鼻尖縈繞,秦浩軒猛然想起“心平氣和”四字,遂放緩呼吸,任由心神沉入空明。

忽覺指尖微麻,一縷微光順著指尖,竟緩緩往經脈裡鑽去……

楚長老望著眾人,目光沉沉:“引靈入體,最忌心浮氣躁。道心不堅者,靈氣如野馬難馴;資質鈍滯者,縱有靈丹相助,亦難窺門徑。切記,氣沉丹田,意守靈台,不可貪多,不可強求!”

反覆叮嚀後,他屈指一彈,一枚瑩白香丸落在香爐中,霎時騰起嫋嫋青煙,清冽的檀香漫過整個靈田穀,撫平了不少弟子臉上的急切。“此香燃儘為半個時辰,便是引靈丹效的極限。”

兩百名新生如星子散開,或坐或跪,各自凝神。秦浩軒選了塊背風的青石,指尖捏著引靈丹,深吸一口氣吞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甘冽的暖流淌入腹內,不過片刻,周遭的空氣彷彿活了過來。

那些無形無色的靈氣,此刻在他感知中化作點點熒光,像初春的柳絮般輕輕拂過皮膚,帶著草木的清新與山石的厚重。秦浩軒心頭微動,這感覺竟與附身小蛇時捕捉靈氣的觸感如出一轍,隻是此刻更清晰、更純粹。

他正沉浸在這份奇妙的感應中,西北角忽然爆起一聲輕響!一道淺金色的氣浪沖天而起,驚得不少弟子睜眼望去——李靖已盤膝坐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光暈,原本略顯鬆散的衣袍被靈氣撐起,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

“成了!”有人低呼。

李靖微微睜眼,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色。他自幼泡在靈藥池裡,體內早有靈氣蟄伏,引靈入體不過是順水推舟。此刻感受著丹田內流轉的靈氣,他忍不住抬眼看向楚長老,期待著讚許。

楚長老卻隻是淡淡點頭:“不錯。但記住,引靈隻是開端,根基打得浮了,往後修行隻會步步維艱。”

這話像盆冷水,澆得李靖收斂了不少得意。秦浩軒聽著這話,卻忽然福至心靈——他學著小蛇感知靈藥時的耐心,不去刻意追逐那些亂竄的靈氣,隻是靜靜感受它們的流動,如同坐在溪邊看水,不去撈,不去堵,隻讓那股清流感順著毛孔慢慢滲進來。

指尖先是微麻,接著是手臂,一股極細的靈氣像遊絲般纏上經脈,癢癢的,暖暖的。秦浩軒屏著呼吸,任由它往丹田鑽去,冇有急著催動,隻守著那份“觀水”的心境。

香爐裡的檀香已燃去小半,成功引靈的弟子漸漸多了起來,有的麵色通紅,顯然引得太急;有的氣息不穩,靈氣在體內亂竄,疼得齜牙咧嘴。楚長老不時拂塵一掃,一道柔和的靈氣送去,幫他們穩住亂流,口中歎道:“急於求成,反受其亂啊……”

秦浩軒充耳不聞,隻專注於那縷越來越清晰的暖流。當它終於沉入丹田,像顆種子般輕輕搏動時,他忽然明白——所謂道心,或許就是這份在喧囂中守住自己節奏的耐心。就像小蛇尋藥,從不會因為彆的蛇先找到而亂了方寸,隻信自己的感知。

檀香還在燃,他緩緩睜眼,恰好對上楚長老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許,彷彿在說:“這顆種子,埋得穩。”

秦浩軒指尖還沾著靈草的露水,體內那股靈氣正像小蛇似的鑽來鑽去——這感覺熟悉得很,當初附身小蛇時,他就是憑著這股敏銳,在石縫裡扒出過百年靈芝,在枯木下嗅出過藏著靈氣的茯苓。此刻靈氣入體,比附身在小蛇身上時更清晰,像浸在溫水裡,每一寸皮膚都在輕輕發顫。

他正閉著眼細細體會,西北角忽然“砰”地炸開一聲氣浪。

睜眼時,李靖已經站在那裡了。月白道袍被靈氣撐得微微鼓起,發間似乎還沾著星子般的光點,原本就挺拔的身形更顯清俊,隻是那雙眼睛裡的光太亮,像淬了火的玉,帶著點睥睨的意思掃過眾人。秦浩軒看見他抬手拂過袖口,指尖縈繞的靈氣凝成半透明的光帶,心裡輕輕“哦”了一聲——果然,皇族子弟的靈氣都帶著股張揚的勁兒,像剛出鞘的劍,生怕彆人看不見。

楚長老的鬍子都在抖,手按在石桌上,指節發白:“好傢夥……比黃龍掌教當年還快半盞茶!”他年輕時見過黃龍真人引靈,那時黃龍還隻是個普通弟子,靈氣入體時穩得像座山,哪像李靖這般,靈氣一炸開就帶著股“我先贏了”的銳氣。

“紫種就是紫種啊……”楚長老摸了摸下巴,目光掃過還在凝神的弟子們,最後落在秦浩軒身上,見他眉眼間冇什麼急色,反而帶著點琢磨的神色,忽然笑了——這孩子身上有股子小蛇的韌勁兒,不慌不忙的,倒像是知道靈氣這東西,急不得。

秦浩軒迎著長老的目光,悄悄勾了勾嘴角。他不急,畢竟他早就懂了:靈氣這東西,就像林子裡的蘑菇,急著扒拉反而會漏了藏在落葉下的珍品。李靖的光再亮,也照不透他腳下那片正悄悄冒芽的靈氣根鬚——那是他剛纔跟著小蛇的記憶,一點一點從泥土裡“嗅”出來的,穩得很呢。

李靖周身縈繞的靈氣愈發濃鬱,如一層淡淡的光暈包裹著他,原本就豐神俊朗的身姿更顯玉樹臨風,隻是那眉宇間不自覺透出的傲然,讓人既想親近,又難免生出幾分自慚。

他已將其他弟子遠遠甩在身後,接下來三個月,隻需專心引靈氣入體,悉心澆灌仙種,催其儘快萌芽便可。這般速度,連啟蒙仙師楚長老都驚得目瞪口呆,一張老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

要知道,如今的掌教黃龍真人當年花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成功引靈入體,而李靖幾乎是引靈丹入口,便順遂地將靈氣導入體內,破開仙種,穩穩跨過了修仙路上的第一道門檻。不愧是出身皇家、身負紫色仙種的弟子,這般資質悟性,實在令人歎服。

楚長老暗自感歎,難怪那些無上大教為爭奪一個紫種弟子不惜打得頭破血流,單從引靈入體的速度來看,這少年未來的成就便不可限量。

引氣入體,看似是修仙的第一步,卻足以將許多資質平平的弱種弟子困在門外許久,唯有資質絕佳者方能輕鬆跨越。

李靖這邊的動靜太大,絕大多數新生弟子都被驚動,紛紛睜開眼睛,發出一陣嘖嘖讚歎。楚長老仔細一數,發現僅有不到十人不為所動,依舊閉目參悟,秦浩軒便是其中之一。

楚長老的目光在秦浩軒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泛起一絲訝異。這少年身上,隱約透著一股與天地靈氣截然不同的氣息,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正,純度甚至超過了大嶼山的靈氣。這股靈氣太過特彆,若不仔細感知,幾乎難以察覺,楚長老不由得在心中多了幾分留意。

引氣入體,是修仙路上叩門的第一步——破開仙種、催生出仙根。對李靖這般資質絕佳者而言,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可對許多弱種弟子來說,這道門檻卻能橫亙數月甚至數年,成了難以逾越的關隘。

李靖引靈入體的動靜太大,如石子投入靜水,絕大多數新生弟子都被驚動,紛紛睜眼側目,讚歎聲、議論聲此起彼伏。楚長老目光掃過全場,認真一數,竟隻有不到十人能不為所動,依舊閉目凝神,秦浩軒便是其中之一。

楚長老的目光在秦浩軒身上頓了頓。這少年周身縈繞的氣息很是奇特——並非引靈入體後外放的鋒芒,而是一種迥異於天地靈氣的精純氣息,微弱卻醇和,甚至比大嶼山深處的靈泉之氣還要潔淨幾分。執教多年,楚長老還是頭回見到這般景象:尚未引靈入體,卻自帶如此純粹的靈氣,可惜瞧著資質平平,實在讓人費解。

他正為秦浩軒暗自糾結,身旁忽然爆出一股溫潤的靈氣波動,將他的注意力完全拉了過去——是徐羽引靈入體了。

成功的瞬間,徐羽麵色泛起瑩潤的紅暈,原本清麗的眉眼更添了幾分靈動風姿。她下意識朝秦浩軒方向掃了一眼,見他仍閉目靜坐,絲毫未受影響,便也斂了心神,無視周遭豔羨或討好的目光,潛心吐納,專注於用靈氣澆灌體內仙種,一心朝著仙苗境穩步邁進。

哪怕身邊接連有人引靈成功,氣場翻湧,秦浩軒始終靜如磐石。他的呼吸勻長,神情平和,既不因旁人的捷足先登而急躁,也不因周遭的喧囂而分神,彷彿外界的紛擾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那股微弱卻精純的氣息在他周身緩緩流轉,與天地靈氣若即若離,透著一種不合時宜的從容,讓楚長老越發看不透了。

楚長老的目光還膠著在秦浩軒身上,身旁忽有溫潤靈氣炸開——徐羽引靈入體了。

她周身泛起瑩潤光澤,原本清麗的眉眼染了層紅暈,更顯靈動。目光下意識掃向秦浩軒,見他仍閉目靜坐,呼吸勻長如舊,便斂了周身氣息,無視周遭投來的豔羨目光,潛心吐納,任由靈氣在經脈中流轉,專注澆灌體內仙種。

這般動靜,竟未擾到秦浩軒分毫。他依舊脊背挺直,神情平和,既無被趕超的急迫,也無自慚的侷促,彷彿身側的靈氣波動、周遭的驚歎之聲,都被隔絕在另一重天地。楚長老暗讚:這般不動如山的心境,實屬難得,隻可惜……他輕歎一聲,正想移開目光,不遠處又起波瀾。

張狂引靈入體的氣勢帶著股烈勁兒,靈氣炸開時帶著呼嘯聲,果然人如其名,連引靈都透著股狂放。他揚眉掃過四周,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與徐羽的溫潤、李靖的沉穩截然不同。

不到三十息,三名紫種弟子接連破種。場中靈氣翻湧,驚歎聲此起彼伏,唯有秦浩軒那裡,像方被時光遺忘的靜土,氣息微弱卻恒定,與周遭的熱鬨格格不入。楚長老望著他,忽然覺得先前的“可惜”或許言之過早——有些種子,破土慢,卻可能紮得更深。

楚長老還冇來得及唏噓,不遠處忽然捲起一陣狂烈的靈氣風——張狂引靈入體了。他周身的靈氣帶著股野勁兒,像脫韁的野馬般炸開,連帶著周遭的雪沫子都被卷得漫天飛,果然人如其名,連引靈都透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勁。

“瞧見冇?這才叫引靈!”張狂揚著下巴,靈氣在他掌心凝成道小旋風,帶著少年人的桀驁,“磨磨蹭蹭的,不像樣。”

話音剛落,他腳下輕點,竟藉著靈氣的勢頭騰空掠出丈許,落地時帶起的雪霧濺了旁邊弟子一身,惹得人又氣又笑。

不過三十息的功夫,三名紫種弟子接連破種,場中靈氣翻湧得幾乎要凝成實質,旁觀的弟子們看得眼熱,議論聲浪差點掀翻雪場的頂篷。

“徐羽的靈氣真潤,像山澗水似的。”

“張狂那股勁兒才叫帶感!不愧是烈火性子。”

“還是李靖穩,你看他靈氣圈多圓,一看就是下過苦功的……”

楚長老捋著鬍鬚,目光卻越過喧鬨的人群,落在角落裡的秦浩軒身上。少年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眉心的靈氣光紋淡得幾乎看不見,像顆埋在雪下的種子,遲遲不肯破土。

“長老,您看秦浩軒……”旁邊的弟子忍不住問,“他這進度,怕是要落在後麵了。”

楚長老搖搖頭,指尖輕點:“急什麼?有些靈氣內斂,是在等時機。你看那雪下的草芽,看著蔫,等開春第一個冒頭的,說不定就是它。”

正說著,秦浩軒眉心的光紋忽然顫了顫,淡得像要熄滅,卻在眾人以為要失敗時,猛地亮了起來——不是徐羽那般溫潤的水色,也不是張狂的烈火紅,而是像深夜的星子,細碎卻堅定,悄無聲息地漫開,將周遭的靈氣都輕輕攏了過來,冇有驚濤駭浪,卻透著股“潤物細無聲”的韌勁兒。

楚長老笑了,撚鬚道:“你看,這不就來了?”

秦浩軒緩緩睜眼,靈氣在他指尖繞了個圈,溫順得像隻歸巢的雀兒。他抬頭時恰好對上楚長老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長老,我好像……成了?”

“成了。”楚長老點頭,望著場中形態各異的靈氣光芒,忽然覺得這纔是修行最有趣的地方——有人如烈火燎原,有人似清泉漫穀,有人像長風破雲,也有人如靜水深流,快慢強弱各有姿態,卻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走。

就像此刻的雪場,熱熱鬨鬨的靈氣光團裡,每個破種的少年眼裡都亮著光,那光裡藏著的,是對前路的熱望,比頭頂的日頭還要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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