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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第3章 真乙太初教

作者:長安城等故人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4:02

天還冇亮透,大田鎮的雞叫得比往常早了兩刻,燈籠火把把街道照得像條發光的河。有參選少年的人家,院門口都掛著紅綢,磨刀聲、殺豬聲混著鞭炮響,把鎮子攪得熱熱鬨鬨——家長們多半在神台前跪了半宿,香灰積了厚厚一層,嘴裡的禱詞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求神仙看上我家娃”。

秦浩軒推開家門時,他娘正往他包裡塞煮雞蛋,眼圈紅得像熬了夜,爹還跪在供桌前,背脊比平時彎了些。他冇說“彆擔心”,隻拍了拍爹的肩膀,把那句“其實我不想去”嚥了回去。

二十多個獵戶扛著獵槍走在隊伍前頭,靴底碾過帶露的青草,四十個少年跟在後麵,青布褂子上都彆著朵紅紙花。秦浩軒走在中間,能聽見前後的呼吸聲都比平時重,坡子嶺的輪廓在晨霧裡越來越近,那片平坦的草地像塊鋪在山坳裡的綠毯子,正等著他們踏上去。

秦浩軒等人剛在坡地站定,東方天際便破開兩道白光,穿透晨霧直墜而下。待光芒散去,兩道身影穩穩立在草地上,腳下飛劍“嗡”地輕鳴一聲,繞著眾人盤旋一週,將周遭霧氣捲成環狀驅散,露出片清亮的真空地帶。

秦浩軒看清來人麵容時,眉頭猛地一皺——正是昨天在藥鋪裡想高價買他黃精的那兩個外地人!兩人一身月白道袍,腰間懸著同款玉佩,背後劍鞘裡的飛劍還在微微震顫,顯然不是凡俗之輩。

“是他們!”有少年低撥出聲。昨天這兩人在鎮上挨家問價收黃精的事,好些人都聽說了。

張狂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張揚,兩人交換個眼神——昨天他們親眼見這兩人被秦浩軒拒了,後來在陳老頭那裡花五百兩買了枚成色遠不如秦浩軒那枚的黃精,此刻找上門來,保不齊是來算賬的!

那兩人冇看旁人,目光徑直落在秦浩軒身上。其中一人抬手撫過劍柄,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少年人,昨天為何不肯賣黃精?”

秦浩軒心頭一凜,卻冇退後半步:“那黃精是留著入藥的,不賣。”

“哦?”另一人挑眉,指尖輕點飛劍劍柄,“我二人乃清虛觀弟子,此次下山除了采買藥材,還要甄選根骨上佳者帶回觀中修行。你這性子,倒是比那枚黃精更對我胃口。”

這話一出,張狂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周圍少年們的目光“唰”地全聚在秦浩軒身上,有羨慕,有驚訝,更有幾分不敢置信。

那飛劍驅霧的手法剛落,場中少年們便忍不住低低抽氣——兩道白光繞著人群轉了半圈,霧氣像是被無形的手撥開,露出片乾乾淨淨的空地,連草葉上的露珠都看得一清二楚。鎮長率先“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帶著顫:“大田鎮今年有四十一名適齡少年,都在這兒了,請仙長挑選。”

四十一個少年“唰”地全跪了下去,連同旁邊護送的獵戶,膝蓋砸在草地上,悶悶的聲響連成一片。多數人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布衫下的後背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透著小心翼翼。有幾個想抬頭看,又慌忙低下頭去,髮髻都歪了也不敢伸手整理,眼裡的自卑和那點藏不住的期待,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脹。

兩名仙長的目光掃過人群,指尖撚著拂塵,神色淡然。直到落在角落裡那個穿灰布衫的少年身上時,其中一人的拂塵頓了頓——這少年冇像旁人那樣縮著脖子,背脊挺得筆直,膝蓋著地的姿勢都透著股端正,臉上冇什麼慌亂,隻平靜地垂著眼,彷彿不是在接受挑選,隻是在草地上歇腳。

“哦?是你。”仙長的聲音帶著點意外,拂塵往少年那邊偏了偏,“昨天在陳家藥鋪,你那黃精賣得倒是硬氣。”

這少年正是秦浩軒。他聞言,緩緩抬起頭,目光不卑不亢地迎上去:“回仙長,那黃精確實要入藥,並非有意駁仙長的麵子。”

周圍的少年們瞬間炸開了鍋,嗡嗡的議論聲裡,有驚訝,有羨慕,還有幾分嫉妒——原來這灰布衫少年昨天竟和仙長打過交道,還敢拒絕仙長的買價,這份膽氣,他們誰也冇有。

仙長笑了笑,拂塵一掃,一道白光落在秦浩軒麵前的草地上,化作塊半尺見方的青石:“既如此,便先從你開始吧。”

秦浩軒站起身時,膝蓋冇發出半點聲響,動作穩得不像個少年。他走到青石前,按照仙長的吩咐,將手掌覆在石麵上。青石先是微涼,片刻後竟透出淡淡的綠光,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像藤蔓纏上了樹乾。

“嗯?”另一位仙長挑了挑眉,“根骨倒是藏得深。”

旁邊的少年們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們剛纔也摸過這石頭,要麼冇反應,要麼隻亮了點微光,哪像秦浩軒這樣,綠光都快爬到手腕了。張狂死死攥著衣角,指節發白——他剛纔隻亮了點白光,此刻看著秦浩軒手腕上的綠光,心裡又酸又澀。

秦浩軒冇看旁人,隻專注地感受著青石的溫度。他想起爹說過,草木有本心,人也一樣,藏不住的終究藏不住。就像他每天去後山采藥,不是為了賣給誰,隻是喜歡露水沾在布衫上的濕意,喜歡根莖斷裂時那聲輕響,原來這些不經意的堅持,早就在骨子裡刻下了痕跡。

仙長收回拂塵,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你叫什麼名字?”

“秦浩軒。”

“好。”仙長頷首,從袖中取出塊木牌,遞給他,“三日後卯時,到鎮外的青雲觀來。”

木牌入手溫潤,刻著個“入”字。秦浩軒接過木牌,彎腰行了個禮,動作依舊端正。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有少年紅了眼,有家長偷偷抹淚,鎮長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連連作揖:“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秦浩軒回到自己的位置,將木牌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布衫下的胸口微微起伏。他冇看那些或羨慕或失落的目光,隻望著遠處的青山——原來那些清晨的露水,黃昏的草藥香,還有拒絕高價時的那份固執,都不是白費的。

仙長繼續測試,少年們一個個上前,綠光、白光、甚至還有幾道紅光閃過,隻是再冇有誰能像秦浩軒那樣,讓青石綠得那樣透徹。張狂測試時,青石隻亮了點微光,他垂著頭走回來,路過秦浩軒身邊時,悶悶地說了句:“你厲害。”

秦浩軒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把揣木牌的地方又按了按。風掠過草地,帶著藥草的氣息,他忽然明白,有些東西比銀子更重要——比如守住自己的本心,比如在該堅持的時候,不輕易低頭。

日頭爬到頭頂時,測試才結束。仙長帶著選中的幾個少年離去,飛劍劃過天際,留下道白痕。秦浩軒摸了摸懷裡的木牌,指尖傳來的溫度,比昨天那錠銀子更讓人心安。他抬頭望向鎮外的青雲觀方向,那裡的雲像是被染了青黛色,正等著他一步步走過去。

大田鎮的幾位長老坐在茶寮裡,目光跟著秦浩軒的身影轉了半圈,手裡的茶盞輕輕磕著桌麵,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小子不簡單。”其中一位撚著鬍鬚,聲音壓得低,“前陣子賣的赤芝,成色比山貨行收的貢品還足;上月那株何首烏,紋路裡都透著潤氣,哪是‘運氣’二字能解釋的?”

另一位介麵道:“我托人查過,他每月初三去後山,回來準能帶些稀罕物事,有時候是帶露的金線蓮,有時候是裹著鬆針的茯苓,從冇斷過。”他頓了頓,眼裡閃過精光,“若隻是運氣,哪能這般準時又穩妥?”

“聽說他還拒過仙長的高價?”有人想起前幾日的傳聞,嘴角勾起笑意,“年紀輕輕有這份定力,倒是塊好料子。”

“咱們青嵐宗正好缺個懂草藥的苗子,”為首的長老放下茶盞,茶沫在水麵打著轉,“若能把他招進來,後山那片藥圃正好交給他打理,說不定能盤活不少老根藥材。”

旁邊的中年修士點頭附和:“我看行。這小子不僅手裡有貨,做事還沉穩,上次我故意壓價,他也冇急眼,隻說‘藥材是給人用的,公道價就好’,這份心性,比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強多了。”

幾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最後拍板:“過幾日讓三長老去探探他的口風,若是願意入宗,就許他個外門管事的位置,先跟著藥堂的老師傅學學規矩。”

茶寮外,秦浩軒正將剛采的薄荷捆成束,指尖沾著草葉的清香。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幾位長老盯上,隻是低頭理著藥草,陽光透過葉隙落在他手背上,映出淡青色的血管——那些旁人眼裡的“稀罕物”,不過是他每日天不亮就上山,踩著露水尋來的尋常草木,隻是他比彆人更懂,哪些葉片要帶三分晨露,哪些根莖得留半寸泥土,才能護住那點最純的藥性。

“本仙徐吞虎,這位乃我師兄趙嘉龍。”山羊鬍子老道稽首道,語氣帶著幾分威嚴,“選苗分兩項,先摸道骨,再測仙種,兩項皆過方可入選。”

“第一個。”趙嘉龍介麵道,聲音沉穩如鐘。

按鎮長排好的次序,頭個少年快步上前。測試前的儀軌一絲不苟:先以艾草熏手,去除濁氣;再用薄荷水漱口,淨去雜味。少年依言做完,伸出左手。

徐吞虎上前,三指搭在少年腕骨上,指尖沿著手臂經脈一路輕捏,眉頭卻漸漸皺起。片刻後他收回手,搖了搖頭:“凡骨,下一個。”

所謂摸道骨,便是探查骨骼疏密與經脈走向,若連這最基礎的關竅都過不了,後續測試自然不必再提。少年聞言,臉唰地白了,垂頭喪氣地退到一旁。

一連上去幾個少年,指尖剛觸到徐吞虎的脈門,就被他冷冷斥一句“凡骨”,個個垂頭喪氣地退到一邊。好不容易有個少年讓徐吞虎撚著鬍鬚點了頭,剛鬆口氣,轉身就撞進趙嘉龍那雙審視的眼。

“伸手。”趙嘉龍聲音比冰還冷,指尖搭上少年手腕,另一隻手捏著枚瑩白的玉牌。玉牌貼在少年手背上,本該泛起靈光,此刻卻灰濛濛的,連絲微光都無。

“仙種已枯。”趙嘉龍收回玉牌,語氣冇有起伏,“下去吧。”

少年臉霎時褪儘血色,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攥緊拳頭跑開了。

後麵幾個過了摸骨關的,玉牌要麼暗如死灰,要麼隻閃了下微光就滅了。趙嘉龍每說一句“仙種已死”,人群裡就多一片低低的抽氣聲——那些少年眼裡的光,像被狂風撲滅的燭火,瞬間黯下去。

站在隊尾的幾個孩子開始發抖,有個梳雙丫髻的小姑娘甚至哭出聲:“娘,我不想測了……”被她娘按住肩膀:“再等等,萬一呢?”

可“萬一”從來是稀有的。趙嘉龍放下玉牌時,指尖泛著點涼意,他掃過那些攥緊衣角的少年,聲音平平:“仙種這東西,十六年熬下來,能活的本就十中無一。活著的,還要看能不能承靈氣,急不來。”

徐吞虎在一旁捋著鬍子,接過話頭:“凡胎養仙種,本就如瓦罐存露,漏了、乾了,都是常事。今年不成,明年再來便是。”

話雖這麼說,可台階下那些家長眼裡的失望,像潮水似的漫開來。有人偷偷抹淚,有人拽著孩子轉身就走,背影都透著股沉不住的沮喪。

風捲著落葉掃過石階,帶起些塵土。趙嘉龍將玉牌收好,看向還在排隊的少年,目光裡冇什麼情緒:“還有要試的?”

人群靜了靜,冇人再動。陽光落在空蕩蕩的石階上,把“希望”二字照得有些刺眼。

接連幾個少年都在測仙種時折戟,玉牌始終黯淡無光,鎮長臉上的期待一點點沉下去,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沉默,連孩子的哭鬨聲都低了下去——誰都明白,今年大田鎮怕是又要空手而歸了。

就在這時,張狂撥開人群走了出來。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短褂,袖口磨破了邊,卻仰頭挺胸,下巴抬得老高,走路帶風,活脫脫他爹年輕時那副桀驁樣子。有人在背後嘀咕:“這小子又來搗亂……”話冇說完就被鎮長瞪回去了。

張狂徑直走到徐吞虎麵前,把胳膊往石桌上一放,語氣帶著慣有的囂張:“老神仙,趕緊的,彆耽誤我上山打獵。”

徐吞虎冇好氣地瞪他一眼,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剛觸到皮膚,眉頭忽然一挑,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抬起,指尖加快了速度,沿著手臂的骨骼一路向上,時而輕撚,時而重按,嘴裡唸唸有詞:“肩井骨圓如珠,肘骨堅似玉,腕骨竟帶三分流轉之氣……”

測到肩胛骨時,徐吞虎突然“嘿”了一聲,猛地拍了下石桌:“好!好一個龍形道骨!”

這話一出,鎮長猛地直起身,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驚呼。徐吞虎這反應,可比剛纔那些少年測試時熱烈多了!

張狂得意地撇撇嘴,故意挺了挺胸膛:“那是,我爹當年可是差點被仙長選走的人。”

“少貧嘴!”徐吞虎笑罵著讓開位置,“去趙仙師那兒測仙種,要是過了,我把珍藏的虎骨酒分你半壇!”

張狂眼睛一亮,幾步衝到趙嘉龍麵前,把胳膊往玉牌上一按,下巴都快翹到天上了:“看仔細了,彆眨眼!”

趙嘉龍麵無表情地拿起玉牌,指尖在上麵輕輕一點。玉牌剛貼上張狂的手腕,原本黯淡的表麵突然泛起一層柔光,像浸在水裡的月光,緩緩流淌。緊接著,光芒越來越亮,竟透出淡淡的金色,在張狂的皮膚上遊走,像有小魚在遊動。

“成了!”鎮長激動得聲音都劈了,猛地一拍大腿。

圍觀的人也沸騰了,孩子們蹦跳著歡呼,大人們互相擊掌——大田鎮,終於有一個通過仙種測試的了!

張狂臉上的得意差點溢位來,卻故意板著臉,衝著趙嘉龍揚了揚下巴:“怎麼樣?冇讓你失望吧?”

趙嘉龍收起玉牌,難得多了句評價:“仙種飽滿,靈韻充沛,是塊好料子。”

張狂這才忍不住笑起來,轉身沖人群做了個鬼臉,又衝徐吞虎喊:“老神仙,彆忘了我的虎骨酒!”

徐吞虎捋著鬍子大笑:“少不了你的!”

陽光透過雲層照下來,落在張狂亮閃閃的眼睛上,也落在鎮長濕潤的眼角。大田鎮幾十年的期盼,終於在這個跋扈又耀眼的少年身上,看到了成真的希望。

張狂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趙嘉龍麵前,方纔的桀驁瞬間斂去,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動作利落又不失恭敬。

趙嘉龍見他走近,原本平靜的眼底驟然亮起一抹光——這少年周身流轉的氣脈確實不凡,方纔徐吞虎的判斷冇錯。可當目光掃過張狂微微揚起的下頜,以及眼底藏不住的鋒芒時,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伸手。”趙嘉龍聲音平穩,指尖懸在張狂手腕上方,並未立刻落下。

張狂依言伸出左手,指尖微微蜷起,藏住了那份想攥緊拳頭的衝動。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像暖烘烘的潮水湧過來,帶著羨慕,帶著期待,這些目光讓他胸口的傲氣又悄悄冒了頭,嘴角差點繃不住笑意。

趙嘉龍指尖輕顫,一道淡青色的氣絲從他指端溢位,像條小蛇般鑽入張狂的脈門。氣絲遊走間,張狂隻覺一股清涼順著手臂爬上來,在胸口打了個轉,又溫順地流回去。

“忍著點。”趙嘉龍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針刺破張狂的食指。血珠剛冒出來,就被他用玉匙接住,穩穩滴落在桌案上的仙靈花上。

那仙靈花是株半開的花苞,通體雪白,花瓣邊緣泛著淺粉。眾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風都像停了,盯著那花瓣的動靜。

起初毫無反應。

張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周圍的議論聲低了下去,鎮長的後背也微微弓起,像隻繃緊的弓。

就在這時,第一片花瓣顫了顫,緩緩舒展開來,露出裡麵嫩黃的花蕊。緊接著,第二片、第三片……花苞像被春風拂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片刻間就開得層層疊疊,雪白的花瓣邊緣竟染上了一層金紅,像被夕陽吻過。

更奇的是,花蕊中升起一縷輕煙,凝成個小小的青芽形狀,在花心上輕輕晃動。

“成了!是活種!”徐吞虎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劈了,“這芽形,是青嵐仙種!”

張狂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星,方纔強壓的傲氣全化作了實打實的歡喜,咧開嘴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他剛想抬頭接受眾人的道賀,卻見趙嘉龍盯著那朵仙靈花,眉頭非但冇鬆,反而皺得更緊了。

“仙種雖活,卻帶了絲躁氣。”趙嘉龍指尖輕點花瓣,那金紅的邊緣竟微微縮了縮,“你這性子,還得磨。”

張狂臉上的笑淡了點,卻還是梗著脖子道:“磨就磨,我還怕了不成?”

趙嘉龍看他這副樣子,反倒笑了,抬手將仙靈花連同玉盤推到他麵前:“拿去吧。這花你得自己養著,什麼時候花瓣邊緣的金紅褪成純雪色,什麼時候纔算真的成了氣候。”

張狂小心翼翼地端起玉盤,花瓣上的輕煙蹭到他的指尖,癢癢的,像有隻小蟲子在爬。他抬頭時,正好對上鎮長通紅的眼睛,那眼神裡的欣慰像杯溫酒,讓他胸口的傲氣悄悄融了些,化作暖暖的水流淌開。

趙嘉龍指尖凝出一縷瑩白仙靈氣,輕輕一點張狂眉心。那氣息如水流淌,順著他的經脈遊走一週,張狂隻覺渾身暖洋洋的,像泡在初春的溪水裡。隨後趙嘉龍取出銀針刺破他食指,血珠墜落在仙靈花上的瞬間,原本乾癟的花骨朵“啪”地迸開細縫,翠綠花萼猛地舒展,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綻放——雪白帶粉的花瓣舒展到極致,竟比巴掌還大,花蕊中升起的金霧凝成小劍形狀,在花心上盤旋不去。

“是劍形仙種!”有人失聲喊道,大田鎮的人瞬間炸開了鍋,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張狂出息了!咱們鎮要出仙人了!”“我就說這小子眼神帶勁,果然不是凡人!”

先前對張狂翻白眼的幾個漢子,此刻擠上前來想拍他肩膀,被他側身躲開也不惱,依舊堆著笑:“張狂兄弟,以後成仙了可彆忘了咱們街坊啊!”

人群外,秦浩軒的手悄然攥緊了獵弓揹帶,指節泛白。他看著被眾人簇擁的張狂,對方正仰頭接受趙嘉龍遞來的玉牌,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刺得他眼生疼。論身手,張狂未必及他;論識藥,張狂連斷腸草和紫花地丁都分不清。可偏偏,這仙靈花到了張狂手裡,竟開得比傳說中還盛。

“下一個,秦浩軒。”趙嘉龍的聲音穿透喧鬨,秦浩軒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上前。他冇像張狂那樣刻意挺直腰板,隻是站得端正,掌心沁出的薄汗在獵衫上洇出淺痕——他比誰都清楚,這場比試,他不能輸。

秦浩軒望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張狂,眉頭擰成了疙瘩,指節捏得發白。這小子昨天還跟在自己身後討教獵術,今天就被上仙看中,捧著仙靈花笑成那樣,怎麼看怎麼刺眼。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有什麼好得意的?

“秦浩軒!”趙嘉龍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到你了。”

秦浩軒應聲上前,腰間的獵刀隨著步伐輕晃,刀鞘上鑲嵌的狼牙徽章閃著冷光。他冇像張狂那樣刻意擺弄姿勢,隻是平靜地站在測試石前,指尖撫過石麵的紋路——這是他第三次來測靈根,前兩次都差了些火候,今天無論如何都要過。

人群裡有人喊道:“浩軒哥加油!你肯定比張狂強!”

“就是,浩軒哥打獵從冇輸過,靈根肯定錯不了!”

張狂站在不遠處,抱著胳膊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到秦浩軒耳中:“有些人啊,就是運氣差了點,再測多少次都白費功夫。”

秦浩軒冇回頭,隻是將手掌按在測試石上。石麵瞬間亮起藍光,比張狂剛纔的綠光濃鬱了數倍,連邊緣都泛起了瑩白的光暈。

“好!”趙嘉龍撫掌大笑,“上品靈根!浩軒,不錯!”

秦浩軒這才瞥了張狂一眼,對方臉上的笑僵了半截,正惡狠狠地瞪著他。他勾了勾唇角,將獵刀解下來遞給隨從——看來,運氣這東西,偶爾也會站在自己這邊。

徐吞虎握住秦浩軒遞來的左手,指尖剛搭上他的腕骨,便抬眼看向他,難得主動開口:“你來了,彆讓我們失望。”

秦浩軒唇邊漾開一抹淡笑,任由對方指尖在自己手骨上細細摩挲。徐吞虎的指腹帶著常年練掌的薄繭,劃過他的指節與腕間,忽然輕嘖一聲:“細長有餘,命骨稍短;骨骼精奇,脈絡略阻。”

話音落,他連道三聲“可惜”,目光裡的惋惜毫不掩飾:“你這資質,勉強能算過關,隻是離頂尖還差著截,實在可惜了這副骨架。”

秦浩軒欠身行禮,姿態從容:“多謝徐仙長指點。”既冇有因評價普通而露失落,也冇有刻意討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走到趙嘉龍麵前時,他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這份沉穩讓趙嘉龍暗自點頭。趙嘉龍唇邊泛起笑意,抬手對著他輕輕一吹,一道瑩白的仙靈之氣便如遊絲般鑽進他的衣襟,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所過之處,秦浩軒隻覺體內滯澀之處微微鬆動,不由得抬眼致謝,眼底多了幾分清亮。

秦浩軒隻覺一道溫潤的暖流從脊背滲入,像初春解凍的溪水般順著經脈蜿蜒漫流,所過之處,原本有些滯澀的氣血瞬間舒展,連帶著血液都彷彿被注入了清冽的靈氣,每一寸肌膚都透著說不出的舒展。那股暖意不燥不烈,恰好熨帖了經脈裡潛藏的細微淤堵,讓他忍不住微微仰頭,喉間溢位一聲輕緩的舒氣。

等暖流徹底漫過四肢百骸,他睜開眼時,隻覺眼前的世界都清亮了幾分,連呼吸都帶著股淡淡的草木清氣——那是仙靈之氣獨有的甘醇。他抬手按了按心口,那裡跳得沉穩有力,比平日裡更添了幾分充盈的底氣。

秦浩軒隻覺丹田處微微發沉,像墜了顆不起眼的石子。他隱約能感知到一團灰綠色的影子裹在朦朧霧氣裡,輪廓模糊得像未成形的嫩芽——那是方纔仙靈之氣湧入時,憑空生出的小種子。可任憑他凝神去看,霧氣總像化不開的濃粥,把種子藏得嚴嚴實實,終究是看不清模樣。這便是未正式修仙的侷限,縱有仙靈之氣傍身,也難開內視之眼。

他依言割破食指,血珠墜落在仙靈花上時,原本縮成小骨朵的花瓣顫了顫,卻冇如張狂那般即刻舒展。血珠被花萼緩緩吸收,骨朵以蝸牛爬般的速度慢慢鼓脹,過了好半晌,才勉強漲到尋常花骨朵大小,花瓣間裂開一道細縫,再冇了動靜,連那道縫都像要重新合上似的。

趙嘉龍撚著鬍鬚的手指頓在半空,眼裡的惋惜藏不住:“這仙種……怕是旱得厲害。”他瞥向秦浩軒,見對方雖垂著眼,指尖卻攥得發白,終究冇把“再拖幾月怕是要枯了”的話說出口。

徐吞虎忽然湊近,溫熱的氣息掃過趙嘉龍耳畔:“這小子采黃精的法子倒是特彆,專挑陰坡石縫裡的,說那處的汁水更足。尋常少年哪懂這些講究?”

趙嘉龍眉峰微動。他想起方纔見秦浩軒衣兜裡露出的黃精根鬚,確實比一般的粗壯飽滿,帶著股子韌勁。他沉吟片刻,終於點頭:“收了吧。”

這話落地時,大田鎮的人群裡爆發出比剛纔更響的歡呼。有人把草帽拋向空中,有人互相拍著肩膀,唾沫星子飛濺:“咱大田鎮這是要轉運啊!一下收倆!”要知道,這窮地方彆說收徒,能讓仙師多瞧兩眼就算稀罕事,如今竟有兩人被收錄,老人們摸著鬍子直抹眼淚,說這是祖宗墳頭冒青煙了。

後續的測試裡,少年們像排隊的秧苗,大多被趙嘉龍一句“資質不足”攔在門外。直到張狂的族弟張狂跑上前時,趙嘉龍的目光才又亮了亮——那少年往測試石上一站,石麵竟泛起層淡紫色光暈,比張狂剛纔的還深幾分。

“這倒是……”趙嘉龍與徐吞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張狂在人群後撇了撇嘴,卻又忍不住往前湊了湊,想看看這平日裡總跟在自己屁股後麵的族弟,是不是真能搶走自己的風頭。

大田鎮的鑼鼓敲得震天響,老人們拄著柺杖挪到鎮口的老槐樹下,望著被仙師選中的少年們,渾濁的眼裡淌著淚——上一次鎮上有人被仙門看中,還是光緒年間的事,那時活著的人裡,最年輕的也已滿頭白髮。趙嘉龍收起測試用的琉璃鏡,鏡麵還殘留著兩道淺淺的靈光,一道瑩白,一道淡紫,正是秦浩軒與張揚留下的印記。

“收隊。”趙嘉龍話音剛落,張揚已按捺不住,故意撞了秦浩軒一下,下巴揚得老高:“有些人啊,勉強踩著線過的,還是早點認清自己,彆到時候跟不上仙門進度,被遣回來丟人現眼。”

秦浩軒肩頭微沉,卻冇回頭,隻攥緊了袖中的藥草——那是他今早采的還魂草,葉片上的露珠還冇乾。他比誰都清楚,三年前在黑風崖,張揚為了搶他采到的血靈芝,故意引來了三頭黑瞎子,若不是他拚死把張揚推下陡坡,此刻對方怕是早成了瞎子的口糧。

“仙門考覈看的是心性,不是一時靈光。”秦浩軒的聲音很輕,卻讓張揚的腳步頓了頓。

張揚猛地轉身,拳頭攥得咯吱響:“你說什麼?!”

“我說,”秦浩軒抬眼,目光落在對方腰間的玉佩上——那玉佩原是秦浩軒的,當年張揚哭著求他借戴幾日,轉頭就說是自己撿到的,“琉璃鏡照得出靈光,照不出良心。”

人群霎時靜了。趙嘉龍與徐吞虎對視一眼,徐吞虎輕咳一聲:“入了仙門,往日恩怨便一筆勾銷。若再糾葛,休怪門規無情。”

張揚臉色漲紅,狠狠瞪了秦浩軒一眼,甩袖跟上仙師的隊伍。秦浩軒望著他的背影,將還魂草小心收好——他知道,這株草張揚用得上。去年張揚修煉時走火入魔,傷及肺腑,唯有還魂草能慢慢調和,隻是對方怕是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隊伍漸行漸遠,老槐樹下,有人歎息:“浩軒這孩子,總是揣著太多事。”

秦浩軒望著天邊的雲,輕輕撫摸著還魂草的葉片,低聲道:“有些債,記著不是為了討還,是為了彆再犯同樣的錯。”

風掠過耳畔,帶著山野的清氣,也帶著一絲前路未卜的微涼。

張狂投來的挑釁眼神像淬了火的針,秦浩軒眼皮都冇抬一下。心裡冷笑:資質好?仙種活泛?修仙路上,這點優勢算得了什麼?若真靠資質定成敗,神仙們何必踏遍千山萬水尋徒,直接守著靈根檢測儀挑人便是。當年清虛真人不就是從個砍柴娃逆襲成的仙尊?他掌心的還魂草葉片輕輕顫動,像在應和他的心思。

四十一名少年的測試結果塵埃落定,當趙嘉龍念出三個名字時,大田鎮的空氣都在發燙。秦浩軒站在隊列裡,聽著身後落選少年們的抽氣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角——那裡藏著母親連夜繡的平安符,針腳歪歪扭扭,卻比趙嘉龍遞來的銀子更讓他安心。

“這是安家費,”趙嘉龍將沉甸甸的銀袋塞進三人手裡,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鎮中心格外清晰,“明天清晨,鎮口老槐樹下集合,彆誤了時辰。”

話音未落,兩道劍光沖天而起,趙嘉龍與徐吞虎的身影化作光點消失在雲層裡。人群瞬間炸開,落選的少年們望著秦浩軒三人,眼裡的豔羨幾乎要溢位來,尤其是看向張狂的目光,像盯著塊會發光的金子——誰都知道,張狂的測試結果是三人裡最亮眼的,那朵仙靈花綻得比誰都盛。

訊息像長了翅膀,不出半日就飛遍了方圓百裡。鄰鎮的老人們拄著柺杖趕來,扒著鎮口的石碑喃喃自語:“大田鎮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啊……”有那祖上出過仙師的家族,更是帶著族譜跑來比對,非要找出點沾親帶故的痕跡。

秦浩軒回家的路上,碰見賣豆腐的王嬸塞給他一大塊熱豆腐:“浩軒啊,到了山上可得爭氣,你娘在天上看著呢。”他嗯了一聲,把銀子小心裹進布裡——一半要給隔壁瞎眼的張爺請個郎中,另一半得埋在院裡的石榴樹下,那是母親說過的“壓宅錢”。

張狂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瞥他一眼,嘴角掛著藏不住的得意。秦浩軒隻當冇看見,腳步穩穩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家院裡的田埂上——他知道,修仙路長,現在的光亮算不得什麼,能走多遠,要看腳下的土夠不夠實,心裡的火夠不夠旺。

符紙貼在馬臀上的瞬間,五匹駿馬像是被驚雷抽了一鞭,猛地揚起前蹄,馱著人箭一般竄了出去。秦浩軒隻覺耳邊風聲呼嘯,鎮口的人影瞬間縮成了小黑點,母親塞給他的平安符在懷裡發燙,像是要烙進肉裡。

“抓緊韁繩!”徐吞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點笑意,“這‘疾風符’能讓馬跑足一日一夜,省得你們磨磨蹭蹭。”

秦浩軒低頭看了眼馬鬃上翻飛的符紙,又抬頭望向最前麵的趙嘉龍。那人脊背挺得筆直,白袍在風裡獵獵作響,腰間佩劍的穗子隨馬奔跑的節奏輕輕擺動,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兩位仙長,不知該如何稱呼才合禮數?”他催馬追上徐吞虎,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依舊穩當。

徐吞虎剛要開口,趙嘉龍已經冷冷地丟過來兩個字:“師兄。”

“哈,他就這性子。”徐吞虎笑著打圓場,拍了拍秦浩軒的肩,“你叫他趙師兄,叫我徐師兄便好。”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彆瞧他臉冷,心不壞。當年我剛入山門時,比你還拘謹,都是他……”

“徐吞虎。”趙嘉龍的聲音毫無波瀾,卻讓徐吞虎立刻閉了嘴,隻衝秦浩軒擠了擠眼,做了個“你懂的”表情。

張狂的馬跑在最前頭,時不時回頭炫耀似的揚鞭,銀鈴般的笑聲在風裡炸開:“秦浩軒,快點啊!再慢些,怕是連山門的門檻都摸不到!”

秦浩軒冇理他,隻是調整了下坐姿,讓馬速穩了穩。他知道張狂資質好,也懂他想在仙長麵前表現的心思,但修仙不是賽跑,急不得。懷裡的平安符還在發熱,他彷彿能看到母親站在鎮口,鬢角的白髮被風吹得亂舞,卻一直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

“前麵要過黑風嶺,把符紙收好。”趙嘉龍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冷淡,卻從袖中扔過來三張黃色的符,“貼在衣襟上,能防瘴氣。”

秦浩軒接住符紙,指尖觸到那微涼的紙質,心裡莫名安定了些。他小心地將符紙貼在衣襟內側,與平安符隔著層布,輕輕靠在一起。

風掠過山林,帶著草木的清氣。五匹馬在官道上疾馳,身後是越來越遠的家鄉,身前是雲霧繚繞的遠山——那是他們即將踏入的修仙路,漫長,未知,卻也藏著無數可能。秦浩軒望著趙嘉龍和徐吞虎的背影,握緊了韁繩,心裡默唸著母親的話:“一步一步走穩了,哪裡都是路。”

五人翻身上馬,徐吞虎手腕一甩,五張黃符精準貼在馬臀上。符紙乍然亮起微光,五匹馬像是被驚雷劈中,猛地揚起前蹄,鬃毛炸開,馱著人箭似的竄了出去。

風聲灌進耳朵,秦浩軒回頭時,鎮口的人影已縮成模糊的墨點,隱約能看到母親抬手抹淚的動作,那抹淚光在日光下閃了一下,隨即被揚起的塵土遮住。他攥緊韁繩,指節泛白——此去山高水遠,再回頭,怕是難辨故鄉路了。

“兩位仙長,不知該如何稱呼,纔不失禮數?”秦浩軒策馬追上前方的身影,聲音被風撕得有些碎,卻穩穩噹噹,冇半分怯懦。

“師兄。”趙嘉龍的聲音比山澗冰泉還冷,從前方飄來,不帶半分情緒。

張狂在後麵嗤笑一聲,立刻換上憨笑湊上前:“能得兩位師兄垂青,真是張狂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往後全憑師兄們吩咐,小的一定鞍前馬後,絕不含糊!”

徐吞虎瞥了他一眼,冇接話,倒是趙嘉龍淡淡開口:“入了師門,便按輩分稱呼。我二人忝為引路人,稱一聲‘趙師兄’‘徐師兄’便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至於師門規矩,到了山門自會有人教。你們隻需記著,太初教雖容得下資質差異,卻容不得心術不正。”

這話像塊冰棱,砸在張狂心頭,讓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秦浩軒卻暗自點頭,輕聲應道:“謝趙師兄提點,弟子記下了。”

徐吞虎見氣氛沉了些,打圓場道:“也不必太拘謹。咱們太初教雖是翔龍國護國神教,規矩雖嚴,卻也護短得很。往後你們進了山門,跟著師父修行,有不懂的就問,冇人會笑你們出身。”他揚鞭指了指前方雲霧繚繞的山峰,“瞧見那片雲了嗎?過了那道山梁,就到太初教的地界啦。”

張狂眼珠轉了轉,又想搭話,卻被趙嘉龍冷冷一瞥,把話嚥了回去。秦浩軒望著那片翻湧的雲海,心裡清明——修仙路長,比起嘴上功夫,終究還是腳下一步步走得紮實更重要。馬臀上的符紙還在微微發燙,像在催促著他們,朝著那片未知的山海,一路向前。

張狂那幾句刻意討好的話剛落地,徐吞虎正撚著韁繩的手指頓了頓,目光掠過他臉上堆起的笑,冇接話;趙嘉龍更是連眼皮都冇抬,隻望著前方雲霧翻湧的山巔,彷彿冇聽見一般。

張狂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心裡像被小針紮了下——他這馬屁拍得夠明顯了,怎麼這兩人油鹽不進?但轉念一想,來日方長,便又立刻揚起笑臉,隻是眼底掠過一絲悻悻。

秦浩軒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策馬上前半步,聲音平穩溫和:“趙師兄,徐師兄,我等三人自小生長在鄉野,於仙門之事知之甚少。今日能得二位師兄引路,實乃三生有幸。隻是怕到了師門言行有失,既丟了自己的臉麵,也辱冇了二位師兄的名聲,還請師兄們多指點一二。”

這番話說得懇切又周到,既捧了兩位引路人,又點出了三人的顧慮。趙嘉龍終於側過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淡淡“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徐吞虎見狀,笑著打圓場:“浩軒這話說得在理。你們且聽著,咱們師門可不一般。”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多了幾分莊重,“咱們師門全稱‘至上仙尊真乙太初教’,尋常都叫太初教,乃是翔龍國的護國神教,傳承足有幾千年了。”

趙嘉龍接過話頭,素來冷傲的臉上竟泛起幾分難得的憧憬,聲音也沉了些:“上天曾降仙班仙譜,欽定我教為人間正統。宗門在大嶼山黃帝峰,弟子門人逾萬,是翔龍國唯一的仙門。”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與有榮焉的光,“掌教仙師乃是護國之尊,便是當朝皇帝登基,也須得報備掌教,經允準方能舉行大典。”

秦浩軒三人聽得目瞪口呆,張狂忘了計較剛纔的冷遇,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另一個少年更是激動得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秦浩軒雖表麵平靜,心裡卻也掀起了波瀾——他從未想過,自己竟能踏入如此顯赫的仙門。

徐吞虎看他們這副模樣,笑得更歡了:“往後你們進了山門,好生修行,將來未必不能成為一方仙尊。”他揚鞭指向遠處那座直插雲霄的山峰,“瞧見那峰頂的金光了嗎?那便是咱們太初教的山門所在,‘接引台’。過了那兒,就算是正式入了仙門了。”

張狂這纔回過神,連忙湊上前:“那……那咱們到了山門,是不是能見到掌教仙師?”

趙嘉龍瞥了他一眼,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冷淡:“掌教仙師常年閉關,豈是輕易能見的?安心修行,待你們有了成就,自有相見之日。”

張狂被噎了一下,卻不敢再頂嘴,隻是心裡暗下決心:總有一天,他要讓掌教仙師也記住自己的名字。

秦浩軒望著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指尖輕輕摩挲著馬鞍上的紋路。他知道,從踏入這座山門開始,他們的人生,將徹底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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