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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第2章 神仙選仙苗

作者:長安城等故人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4:02

大田鎮的陳家藥鋪,打從光緒年間就立在街口,黑底金字的牌匾被歲月磨得發亮,老遠就能聞見飄出來的草藥香。鎮上誰家上山打獵被蛇咬了,孩子出痘子了,都往這兒跑——陳老頭的藥總是靈驗,哪怕是深更半夜叩門,他也會披著衣裳出來應診,手裡的銅碾子轉得咯吱響,配藥的動作半分不含糊。

藥鋪後巷有個小院子,陳老頭的藤椅就擺在老槐樹下。天好的時候,他總在這兒曬太陽,手裡捧著本線裝書,紫砂壺裡的茶喝得慢悠悠的。徒弟們在前麵櫃檯忙得腳不沾地,抓藥、碾粉、熬膏,銅秤的砝碼碰撞出清脆的響,混著草藥的苦香,成了鎮上最安穩的調子。

其實陳老頭早不怎麼管鋪子了,藥材收購、賬目覈算全交給出徒的大徒弟。隻有兩種時候他會親自出麵:一是碰上稀奇的藥材,徒弟拿不準價錢,他眯著眼瞅一眼,報出的數總能讓買賣雙方都點頭;二是有人來求治怪症,他摸脈的手指輕搭在病人腕上,半晌纔開口,方子開得怪,卻總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鎮上的人都說,陳家藥鋪的藥香裡,藏著大田鎮的半條命。這話不假,就像此刻,一個揹著獵槍的漢子匆匆跑進鋪門,褲腿上沾著血,大徒弟剛要迎上去,後院的藤椅“吱呀”一聲響,陳老頭慢悠悠站起身,手裡還捏著那本冇看完的書:“是被野豬蹭了吧?我聞著有鬆油味。”

漢子一愣,隨即點頭如搗蒜:“陳爺神了!剛在山上……”

“彆慌,”陳老頭擺擺手,往櫃檯走,“徒弟,取白藥、麝香,再拿塊老膏藥來。”聲音不高,卻透著讓人安心的底氣。

陽光穿過槐樹葉,在他花白的頭髮上灑下細碎的金斑。藥鋪裡的草藥香,混著他身上的茶香,像一床溫暖的被子,蓋在大田鎮的日子上,踏實得很。

秦浩軒被少年們簇擁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堵在陳家藥鋪門口,頓時吸引了街上行人的目光——鎮上誰都清楚,這陣仗定是他又帶了稀罕藥材來。

藥鋪裡,除了幾個纏著繃帶的獵戶和零散賣藥的采藥人,就數那兩個生麵孔紮眼。陳老頭的徒弟們正圍著兩人點頭哈腰,手裡捧著各式名貴藥材殷勤推薦,那諂媚的笑在素來眼高於頂的他們臉上,顯得格外刺眼。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倆外地豪客定是出手闊綽,早買了不少好東西。

秦浩軒剛站定,他身上那股黃精特有的淡香便穿透濃鬱的藥味飄了過去,兩個生麵孔果然立刻轉過頭來。

“後生,”其中一個身著錦緞長衫的人開口,目光落在秦浩軒身上,帶著審視,“你是來賣藥?”

我剛走到藥鋪門口,就被一個穿青衫的男子攔住了。他留著一撇小山羊鬍,眼神在我手裡的藥材包上打了個轉,帶著點意外又挑剔的語氣問:“後生,你是來賣藥的?”

冇等我回答,他又往前湊了湊,鼻子嗅了嗅,突然挑眉:“這小地方居然有這麼好的黃精?聞這氣味,年份不淺啊。”他指尖撚著鬍鬚,目光裡帶著探究,像是在估量這藥材的價值,又像是在奇怪這偏遠小鎮怎麼會有這等貨色。

藥鋪裡的人都停了手,連陳老頭都從櫃檯後探出頭來。我掂了掂手裡的黃精,外皮飽滿,帶著新鮮的泥土氣,笑了笑:“家裡後山采的,運氣好罷了。”

那青衫男子身後的隨從立刻上前一步:“我家老爺正好需要上等黃精,開個價吧。”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氣,一看就是常打交道的主。

陳老頭在裡麵咳嗽了一聲:“王老爺,這後生的藥,得先讓我看看成色。”顯然是想幫我把把關。我心裡清楚,這黃精確實難得,今天怕是能賣個好價錢了。

秦浩軒還冇來得及應聲,身邊一個矮個子少年就梗著脖子搶話:“黃精好不好,你問問秦哥就知道!他采的藥,比鎮上藥鋪的還地道!”

小山羊鬍聞言,目光又落回秦浩軒臉上,帶著幾分探究:“哦?看來這位小兄弟是行家?”

秦浩軒冇接話,隻淡淡看著對方。他腳邊的胖小子卻忍不住了,舉著手裡半串野果嚷嚷:“秦哥上週采的何首烏,燉了湯連張郎中都誇呢!這黃精肯定更好!”

另一個高個少年也幫腔:“就是!秦哥說這黃精長在老樹根下,吸了十年地氣,你要想買,少於五兩銀子免談!”

“五兩?你懂什麼!”旁邊立刻有人反駁,“上次李大叔買了塊小的都花了三兩,這大塊的,至少八兩!”

少年們七嘴八舌吵起來,把價錢越喊越高。小山羊鬍卻冇理會,隻衝秦浩軒拱了拱手:“小兄弟,他們不懂行情,你開個實價吧。我確實有用,不會讓你吃虧。”

秦浩軒這纔開口,聲音平靜:“這黃精我不賣,留著給我娘補身子的。”

這話一出,不僅小山羊鬍愣了,連身邊的少年們也愣住了。胖小子拉了拉他的衣角:“秦哥,八兩銀子能買好多米呢……”

秦浩軒冇回頭,隻看著小山羊鬍:“不賣。”

小山羊鬍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小兄弟倒是孝順。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隻是這附近山林,最近好像有野獸出冇,你們采藥可得當心。”

說完就轉身走了,留下一群麵麵相覷的少年。胖小子還在嘀咕:“八兩銀子呢……”秦浩軒卻拍了拍他的肩:“走,回家給我娘煎藥去。”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手裡的黃精在暮色裡泛著溫潤的光,比銀子更讓人踏實。

“五兩?”一個瘦高少年漲紅了臉,“你打發叫花子呢?秦哥這黃精埋在山根下快十年了,最少十兩!”

“十兩?”旁邊立刻有人推了他一把,“你懂個屁!上次張財主家買了半根蔫巴的都花了十五兩,秦哥這根油光水滑的,怎麼也得二十兩!”

少年們的嗓門越來越大,報價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躥,轉眼就喊到了五十兩。就在這時,那小山羊鬍子慢悠悠解開包裹,“哐當”一聲,五錠沉甸甸的銀子落在石桌上,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眼睛發花。

“一百兩。”他指尖敲了敲銀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小兄弟,這黃精歸我,銀子你收著。”

石桌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少年們你看我我看你,好些人悄悄嚥了咽口水——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銀子,還是去年鎮上李大戶嫁女兒時,抬箱底露出來的那幾兩碎銀。一百兩?堆在一起能壓垮半扇木門呢!

連張狂都愣了神,他家老爹是鎮上最厲害的獵手,一年到頭風裡來雨裡去,最多也就能攢下七八兩銀子,這一百兩,夠買三頭壯牛了!

即便父親是大田鎮最優秀獵手的張狂家,一年打獵的收入也不過二三十兩,這在大田鎮已算得上極為富裕。此刻少年們望著那堆銀子,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那兩人見狀,料定這筆買賣穩了。

秦浩軒也被這價格驚得心頭亂跳,半晌才搖了搖頭:“這個真不能賣給兩位……”

小山羊鬍子一愣,隨即耐著性子勸道:“黃精雖珍稀,可你真要賣到藥鋪,撐死也就二三十兩,我出一百兩,夠你家吃穿不愁過三年了。”

一直冇作聲的另一個生麵孔突然抬手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闊綽:“價格不滿意,我再加二十兩,一百二十兩。”

一百二十兩!這可是大田鎮普通人家十來年的嚼用。張狂他爹拚死拚活獵上百頭野獸,也得攢上四五年纔能有這個數。少年們大氣都不敢出,眼都直了,心想這秦浩軒怕不是傻了,這麼多銀子擺在眼前還不動心?

秦浩軒喉結滾了滾,攥緊了手裡的布包,指節都泛了白:“不是銀子的事。這黃精是給我娘治病的,多少錢都不賣。”

這話一出,小山羊鬍子臉上的笑意淡了,另一個生麵孔眉峰微挑,打量秦浩軒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周圍的少年們也反應過來,有人低聲附和:“對,秦哥孃的咳疾就等這黃精入藥呢!”

空氣靜了靜,那生麵孔忽然笑了,衝秦浩軒拱了拱手:“是我唐突了。既是給長輩治病,這銀子便當是見麵禮,黃精你留著,我們不奪人所難。”說罷,竟真的收起銀子,轉身就走。

小山羊鬍子愣了愣,也隻好跟上,走時還回頭看了秦浩軒一眼,眼神複雜。

少年們這才炸開鍋,圍著秦浩軒七嘴八舌:“秦哥你太牛了!一百二十兩都不動心!”“你娘肯定能好起來的!”

秦浩軒摸了摸布包裡溫熱的黃精,心裡踏實得很——再多銀子,也換不來孃的康健啊。

一百二十兩銀子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六個銀錠並排擺在那裡,晃得人睜不開眼。大田鎮尋常人家一年到頭省吃儉用,最多也就攢下十兩銀子,這數得夠他們勒緊褲腰帶過十年;便是秦浩軒,憑著一手好獵術拚命乾上三四年,也未必能攢夠這個數。

旁邊的少年們臉漲得通紅,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睛直勾勾盯著銀錠,像是要把那銀光刻進眼裡——長這麼大,誰見過這麼多銀子?

秦浩軒看著那堆銀子,喉結狠狠滾了一圈,指節因為用力攥著布包泛白,卻還是咬著牙冇鬆口。陽光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倒比那銀錠更讓人移不開眼。

“秦哥這定力絕了!”有少年在後麵偷偷嘀咕,聲音發顫,“換我早點頭了……”

“可不是?這可是能蓋兩座瓦房、娶媳婦的錢啊!”另一個少年接話,眼睛依舊冇離開銀錠。

空氣裡都是銀子的味道,連風都像是放慢了速度,等著看這場較量的結局。

秦浩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因銀錠晃出的恍惚已被壓了下去。他深深吸了口氣,胸腔起伏間,像是把周遭那股子讓人發暈的銀錢氣都吸了進去,又緩緩吐出來。

“不了。”他開口時,聲音比剛纔穩了許多,帶著點被風磨過的粗糙,“這黃精我留著有用,您還是請回吧。”

說完,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身後那棵老槐樹的樹乾,像是借了點力氣。樹影落在他臉上,遮住了半邊表情,倒顯得比剛纔更定了些——彷彿那口氣不僅穩住了他的魂魄,連帶著腳下的土地都踏實了幾分。

“藥材這東西,講究個緣法。”陳老頭小心翼翼捧著那枚黃精,指腹輕輕摩挲著溫潤的表麵,眼裡的光比剛纔看銀錠時亮得多,“你肯留給我這把老骨頭,這份情分比銀子金貴。這樣——”

他頓了頓,從懷裡摸出個油布包,一層層打開,露出裡麵幾錠銀子和一遝皺巴巴的票子。“我這兒統共就這些,三十五兩,是我攢著給老婆子抓藥的錢。”他又指了指藥鋪角落堆著的幾麻袋藥材,“還有這些剛收的野山參、何首烏,成色都是頂好的,你拿去鎮上藥鋪賣,怎麼也能換二十兩。”

周圍的人都靜了靜,三十五兩加二十兩,滿打滿算才五十五兩,連人家開價的一半都不到。有人忍不住替秦浩軒急:“秦娃子,這可虧大了!”

秦浩軒卻笑了,彎腰把油布包推了回去,隻從麻袋裡拎出一小捆何首烏:“陳老伯,我孃的咳嗽剛好些,正需要這何首烏燉藥。銀子您留著給陳婆婆治病,黃精就當我孝敬您的——您前兩年教我認藥草的情分,可不是銀子能算清的。”

陳老頭愣住了,手裡的黃精彷彿燙得厲害,他張了張嘴,老淚又湧了上來:“你這娃……你這娃啊……”

旁邊有人歎氣:“傻小子,一百二十兩就這麼飛了。”

秦浩軒冇回頭,隻幫著把麻袋挪到牆角,陽光從藥鋪的木窗欞漏進來,落在他肩上,暖融融的。“錢冇了能再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不大卻清亮,“可要是斷了念想,斷了情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陳老頭突然抹了把臉,轉身往內院走:“你等著!”不多時,他抱出個陶罐子,打開蓋子,一股醇厚的酒香飄了出來,“這是我泡了十年的虎骨酒,治跌打損傷最靈,你拿回去給你爹擦,他上次打獵摔傷的腿準能好得快些!”

秦浩軒接過酒罐,沉甸甸的,心裡也跟著落了塊石頭。他知道,今天這買賣,他冇虧。就像陳老伯說的,藥材講究緣法,人與人之間,何嘗不是呢?

後來鎮上的人還常唸叨這事,說秦浩軒傻,放著一百二十兩不掙,換了捆何首烏和罐老酒。可隻有秦浩軒自己清楚,那個下午,陳老頭把黃精當寶貝似的收進樟木箱時,眼裡的光,比任何時候都讓人踏實。

“您瞧,給您留著呢。”秦浩軒緩緩鬆開手,掌心躺著枚指甲蓋大小的黃精,色澤溫潤,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漫開,蓋過了藥鋪裡其他藥材的氣息。

陳老頭眼睛一亮,快步上前,雙手接過黃精,湊近了仔細端詳,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細膩的紋路,激動得聲音都發顫:“真是黃精……好東西啊,多少年冇見過這麼地道的玩意兒了!”老淚順著眼角往下淌,混著滿臉的皺紋,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秦娃子,”他緩緩地抬起手,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臉,彷彿想要抹去臉上的疲憊和塵埃。然後,他慢慢地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看向秦浩軒,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嚴肅和認真。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用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問道:“剛纔聽人說,有人出到了一百二十兩?”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帶著一絲疑惑和探究。

秦浩軒靜靜地站在那裡,麵對著他的質問,臉上冇有絲毫的波瀾。他的目光堅定而沉穩,似乎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問題。

沉默片刻後,秦浩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輕聲回答道:“這個價錢嘛……自然是要按照市場行情來算的。”他的語氣平靜而自信,讓人不禁對他的決定產生一絲好奇。

秦浩軒看著他手裡的黃精,淡淡一笑:“您是識貨的人,這成色您心裡有數,您覺得值多少,就給多少。”

秦浩軒微微一笑,抬手擋住陳老頭遞迴黃精的手,聲音平靜無波:“陳老伯,三十兩就三十兩。”

這話一出,身後的少年們頓時閉了嘴,滿臉不解——明明有人出到一百二十兩,怎麼到了陳老頭這兒,連零頭都不及?

秦浩軒卻像是毫不在意,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枚黃精,目光落在陳老頭泛著紅絲的眼底,緩聲道:“您前兩天說嬸孃的喘疾又犯了,這黃精剛好能入藥,配著您後院種的紫蘇,熬成膏子晨昏服下,或許能舒坦些。”

陳老頭一愣,捏著黃精的手指猛地收緊,眼裡瞬間湧上水汽,喉結滾了滾才啞著嗓子道:“你……你怎麼知道……”

“前兒去後院找柴火,聽見您跟嬸孃說話了。”秦浩軒垂眸笑了笑,指尖在黃精上輕輕敲了敲,“這東西到了懂它用處的人手裡,纔算真的值錢,您說是不是?”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明明是清淡的笑意,卻比手裡的黃精更暖,連帶著滿屋的藥香都柔和了幾分。陳老頭望著他,忽然老淚縱橫,緊緊攥著黃精,像是攥住了救命的星子。

秦浩軒臉上漾開一抹溫和的笑,輕輕按住陳老頭遞來黃精的手,語氣誠懇:“陳老伯,就依您說的三十兩。當年若不是您常給我塞吃的、教我認草藥,我哪能有今天?這黃精本就是山裡采的,多賺少賺不打緊,能了您這份心,比啥都強。”

陳老頭眼眶發紅,緊緊攥著那株黃精,指節都泛了白,像是捧著稀世珍寶,生怕稍一鬆手就會飛走似的。他顫巍巍地接過秦浩軒遞來的三十兩銀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最終隻化作一聲重重的歎息,眼裡的感激幾乎要溢位來。

秦浩軒把銀子揣好,轉身招呼上一群半大少年:“走,今天我做東,鎮上酒家喝一杯去!”少年們歡呼著應和,簇擁著他往街口的酒家走去。

酒過三巡,一個醉醺醺的酒客拍著桌子喊:“你們聽說冇?明天山上的神仙要開山選苗了!據說選中的少年能跟著學仙法,將來能飛天遁地呢!”

這話一出,滿店的喧鬨瞬間靜了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秦浩軒和夥伴們對視一眼,眼裡都閃著興奮的光。

散了酒局,秦浩軒回到家倒頭就睡,直到傍晚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開門一看,是鎮長家的小廝:“秦小哥,快!鎮長讓鎮上十六歲的少年都去廣場集合,有大訊息宣佈!”

秦浩軒心裡一動,披上外衣就往廣場跑。遠遠就看見廣場上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是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個個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期待。鎮長站在石台上,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鄉親們,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明天,仙山的道長們要下山選徒了!凡是十六歲的少年,都有機會被選中,跟著道長修行!這可是咱們小鎮幾百年難遇的機緣,大家可要好好把握!”

廣場上立刻響起一片歡呼,秦浩軒和身邊的少年們擊掌相慶,眼裡都燃燒著對未來的憧憬。

“明天在坡子嶺上,山上的神仙將在你們中間挑選出最優秀的苗子收作徒弟,這可是難得的際遇,你們可都要打起精神認真對待了,一旦被神仙們選中,還將得到神仙們贈予的每年兩百兩白銀的安家費!”

兩百兩白銀!還是每年都有!

這數字像一道驚雷在少年堆裡炸開,秦浩軒隻覺腦子“嗡”的一聲,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兩百兩啊,足夠鎮上最闊綽的人家舒舒服服過十年,更彆說他們這些常年攥著銅板過日子的少年。

“老天爺,這是真的?”一個瘦高個少年忍不住嚷嚷起來,聲音都在發顫,“每年兩百兩,那豈不是這輩子都不愁吃穿了?”

“鎮長還能騙咱們不成?”旁邊立刻有人接話,眼裡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亮,“要是能被神仙選中,不光自己能成仙,家裡人也能跟著享福,這可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如果想要報名的,都來我這裡報名,明天黎明時分便進發前往坡子嶺。”鎮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浩軒看著周圍少年們激動得漲紅的臉,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往報名處衝,擠得差點掀翻了登記台。他深吸一口氣,心頭的波瀾卻未平息——就算冇有那每年兩百兩的誘惑,能被“神仙”選中,習得本事,不也是跳出這小鎮的機會?

他定了定神,跟著人流往報名處走去。晚霞正染紅天際,把少年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每個人的腳步都帶著急促的期待,彷彿前方不是未知的坡子嶺,而是鋪滿金銀的錦繡前程。

秦浩軒在報名錶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時,筆尖微微發顫。他想起家裡漏風的窗戶,想起母親總說膝蓋疼卻捨不得抓藥,想起父親早逝時留下的那幾句“好好活,活出個人樣”的囑托。

“想什麼呢?快輪到你登記了!”身後有人推了他一把,秦浩軒回過神,連忙在名字後按下手印,紅色的指印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印在泛黃的紙頁上,也印在了他對未來的期許裡。

夜色漸濃,報名處的火把越燒越旺,映著一張張年輕而滾燙的臉。秦浩軒站在人群外圍,望著坡子嶺的方向,那裡黑沉沉的,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卻又隱隱透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他知道,明天的坡子嶺,註定會改變些少年的命運,而他的人生,或許也將在此刻轉彎。

秦浩軒握著筆的手頓了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點。張狂那帶著囂張的聲音像根刺紮過來,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對方臉上——張狂正被幾個小弟圍著吹捧,下巴抬得老高,眼裡滿是誌在必得的得意。

秦浩軒握著筆的手頓了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點。張狂那帶著囂張的聲音像根刺紮過來,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對方臉上——張狂正被幾個小弟圍著吹捧,下巴抬得老高,眼裡滿是誌在必得的得意。

“哦?”秦浩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穩的勁,“那也要等你被選中再說。”

張狂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就你?還想跟我爭?彆忘了以前是誰總被我堵在巷口要過路費,等我成了神仙徒弟,有你好受的!”他說著,故意撞了下秦浩軒的胳膊,想看到對方瑟縮的樣子。

可秦浩軒隻是穩穩地站著,手裡的筆輕輕放在登記台上,指尖在微涼的木桌上敲了敲:“選不選得上,不是靠嘴說的。倒是你,與其在這吹牛,不如想想明天該怎麼表現。”

周圍的少年們漸漸安靜下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張狂臉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好啊,秦浩軒,你等著!明天我就讓你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說完,甩著袖子帶著小弟們氣沖沖地走開,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了秦浩軒一眼。

秦浩軒冇再理會,低頭在報名簿上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有力。他摸了摸口袋裡母親今早塞給他的烙餅,餅還帶著餘溫——兩百兩的安家費,長生不老的本事,這些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讓爹孃能在冬夜睡個暖覺,能在生病時放心抓藥。

至於張狂的挑釁,他冇放在心上。比起這些,他更在意明天能不能展現出自己的誠意,讓“神仙”看到他的決心。夜風掠過登記處的燈籠,把他的影子拉得筆直,映在寫滿名字的簿子上,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堅定。

張狂被秦浩軒那眼神一掃,隻覺像被冰錐刺中,渾身猛地一哆嗦,雞皮疙瘩順著後頸爬了滿背。那眼神靜得嚇人,像深潭裡的水,清冷冷地映出他那點小心思,連藏在袖子裡攥緊的拳頭都跟著發顫——他竟從那平靜裡看出了點嘲弄,彷彿在說“跳梁小醜”。

“你、你看什麼?”張狂梗著脖子強裝鎮定,聲音卻劈了叉,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半步,像是想躲。

被秦浩軒那一眼掃過,張狂像被潑了盆冷水,瞬間從得意忘形中驚醒。他暗自咬牙,罵自己沉不住氣,在這麼多人麵前失態太蠢。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冷,卻不敢再流露半分,隻怨毒地剜了秦浩軒一眼,便低著頭撥開人群默默往外走。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嗤笑,有人低聲議論:“剛纔不是挺橫嗎?這會兒怎麼蔫了?”“真是自討冇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些笑聲像針一樣紮在張狂背上,他卻頭也不回,腳步更快了。

秦浩軒望著他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這人能屈能伸,剛纔那瞬間的陰狠眼神藏得極快,顯然是個懂得隱忍的陰險角色。他心裡掠過一絲寒意:若是真和這種人一起被選中,往後可得加倍提防,不然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他暗地裡擺一道。

人群漸漸散去,秦浩軒摸了摸口袋裡的藥草,指尖傳來的涼意讓他清醒了幾分——這場選拔,恐怕比想象中更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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