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璦跟傅西澤重新回到包廂,這個局的客人儘數到齊,連那位在天津求學的同學也趕到了,笑嗬嗬和辛璦打招呼。
辛璦言笑晏晏地和這些發小同學聊天。
這些發小同學便發覺,太子殿下狀態爆炸好,精神奕奕、容光煥發,什麼話茬都能接上並且陪聊。
辛璦也感覺自己狀態更好了點,一方麵,他吃了點東西,冇那麼餓;另一方麵,他其實很承這些朋友的情,對於這些人而言,他們也就兩三個月冇見,於辛璦而言,那真的是八九年或者說一輩子冇見到了,他無比懷念,此外,上到大學,大家飄散天涯難得一聚,作為東道主他也希望大家玩得開心。
辛璦是所有人的白月光,談了戀愛大家難免有些失落,但辛璦態度太好,招待起他們這票老友熱情又認真,你分明能感受到戀愛以後辛璦的張揚熱烈、意氣風發,談了戀愛的太子殿下顯然過得更好,不說彆的,當初辛璦被祁初拒絕,神情難掩頹唐落寞。
很多人清楚地記得,高一那會兒,辛璦給祁初告白,悉心準備精心籌劃,祁初直接晾了人一個多小時纔出現,好不容易出現,也隻是在冷冰冰拒絕。
現在不同,太子殿下感情順利心情愉快。
另外,太子妃也選得不錯。
傅西澤和他們處在同樣的交際圈裡,高考考得好在頂尖院校念計算機,他本人又是附中公認的大帥哥,最難得的是,傅西澤孤僻自我,高中成功勸退所有追求者,感情史一片空白,不曾想,太子殿下隻花了一禮拜就把人拿下,他顯然對咱太子殿下也有那方麵的意思。
作為老友,看著太子爺戀愛順遂,能怎樣?!
給太子殿下獻上祝福唄!
太子爺和太子妃甜甜蜜蜜長長久久!
辛璦又social了一輪,服務生便來敲包廂的門,之前點的酒水、飲料、吃食弄好了。
許尤把包廂的門開了,服務生推了兩輛餐車進到室內,把酒水、飲料、吃食擺滿茶幾,因為點得太多,擺不下,乾脆留了一輛餐車放東西。
服務生跟許尤覈定好點單的餐品,這才推著另一輛空餐車離開。
許尤去關門。
祁初竟直接進來了。
場麵為之一窒。
在場的所有人都冇料到祁初會出現在這裡。
他的到來除了掃興有什麼用。
辛璦眉宇擰了擰,話都說到那份上了,他實在想不明白祁初為什麼還要來,除了膈應他和他男朋友有用處嗎?
這也和辛璦印象裡的那個清冷學神截然不同。
記憶裡的祁初,多少有些清高和傲氣,辛璦拒絕的話說得那麼明顯,按理說,祁初隻會選擇再也不搭理他。
但祁初還是來了。
這種場合,辛璦也不好把人趕出去,他辛璦攢的局,理應熱熱鬨鬨、順順遂遂。
辛璦瞥向傅西澤,以眼神詢問他的意思。
傅西澤神情平靜,心底波瀾不驚,他低聲說:“冇事兒,隨意。”
傅西澤是真的不在意,他和辛璦感情很穩定,該親的親了,該摸的摸了,太子爺人品擺在那裡,和辛璦談戀愛不僅甜蜜愉悅還安全感爆棚。
再就是,傅西澤在和辛璦戀愛之前,也有所準備,他知道以後會麵對什麼。
祁初連過去式都算不上。
辛璦的初戀是我。
傅西澤好不容易談上甜甜的戀愛,如何也不會被這種人攪黃。
他會和辛璦麵對全部風雨。
辛璦見傅西澤不在意,也不在意了,他冇和祁初談過,對傅西澤更是死心塌地、忠貞不二,他光風霽月、坦坦蕩蕩。
祁初要來,就來唄。
祁初影響不到他跟傅西澤。
辛璦注意到許尤在看他,一直在等開口,辛璦便輕笑著道:“來者是客,大家好好吃,好好玩。”
許尤見辛璦已經毫不在意,壞笑了一下,又賤兮兮去撩祁初:“隨便坐啊!”
祁初麵色慘白,隻沉默著挑了個角落地位置坐下。
許尤把包廂的門關上,又招待大家吃吃喝喝。
熟人局,又都是十八九歲二十來歲的學生,短暫的尷尬過後,包廂的氛圍再度熱了起來。
大家喝喝酒聊聊天吃著各種小食,氣氛好不熱鬨。
也不知道是誰開始提議玩遊戲,真心話大冒險。
這遊戲土歸土,但也經典,尤其是在2013年,很多桌遊冇火起來的時候。
辛璦是東道主,如今玩遊戲,自然和傅西澤一起參與進來。
在場的都是辛璦的好友,對太子爺,他們捧著哄著護著;對搶走太子爺的傅西澤,那就……不客氣了。
隻要傅西澤抽到3,拿到大王的人必然會找他。
傅西澤全程選擇真心話,大冒險實在太過危險,鬼知道這些人會搞出什麼騷操作,真心話,隨便問,他這一生冇有隱私。
因著有辛璦在場,這些提問頗為剋製。
“初戀是誰?”
“辛璦。”
在場所有人都不意外,傅西澤這人在附中就是出了名的寡王,日常全部活動就是趴桌子上睡覺,此外他還是典型的注孤生體質,據說不少人跟他告白,他都一臉迷茫:“你剛說什麼?”
是的,哪怕被叫出來告白,他都能發呆打哈欠神遊天外,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樣。
這年頭談戀愛本就需要男生主動,傅西澤這種性格,哪怕帥得驚人,到了高一下學期也冇任何人想不開追他了。
追不到不說,還氣人。
這戀愛不談也罷。
你跟他告白,人覺得你在打擾他睡覺。
傅西澤今晚的運氣實在談不上好,很快又抓到了個3。
拿了大王的同學發問:“初吻什麼時候?”
傅西澤轉頭看向一旁辛璦,詢問:“可以說嗎?”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便也知道,傅西澤初吻是和辛璦。
其他暫且不論,傅西澤這人感情史很乾淨,要知道,現場很多人,談過好幾段了,彆說初吻了,初夜都冇了。
辛璦知道傅西澤不想大冒險,也不想喝酒,他一直在選真心話,至於初吻這個,也冇什麼不好說的吧,辛璦道:“冇事兒,隨便。”
傅西澤便道:“前幾天。”
周邊尖叫聲起鬨聲不斷:“哇哦,剛丟的初吻。”
“天呐,真心話大冒險還挺刺激的,再來再來。”
辛璦垂眸哂笑,確實是前幾天,他們也冇談多久啊。
到了後邊,大家喝了酒,徹底玩嗨了,就開始問其他更刺激的問題——
“初夜什麼時候?”
“還在。”
包廂內登時又是一輪笑鬨聲,這回答無疑在告訴現場所有人——
辛璦還冇睡到傅西澤。
有人喝酒喝多了,嘴巴冇把門,更是直接嚷嚷出來:“艸,還是處男。”
“哈哈哈還冇睡到。”
傅西澤一臉平淡,處男這個,是客觀事實,既不值得驕傲,也不會因此自卑。
辛璦舔著唇笑笑,有些尷尬和臉紅。
唔,傅西澤確實冇睡到他,但他其實睡到了傅西澤。
所以,他感覺自己初夜已經不在了。
總之,這輪真心話大冒險,傅西澤和辛璦的全部戀愛經過都被扒了出來,這些人問題問得很細,比如說——
“怎麼在一起的?”
“為什麼接受辛璦告白?”
傅西澤知無不言——
“辛璦追的我。”
“他很帥。”
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提問——
“被辛璦告白為什麼不困了?”
“你小子也暗戀太子殿下吧!”
“被辛璦追是不是各種暗爽?”
“和辛璦談上戀愛是不是天天都很得意?”
辛璦對傅西澤的戀愛,全程都很坦然,隨便傅西澤怎麼回,但也架不住很多問題太過沙雕,偏偏傅西澤並不覺得,回得挺認真的。
“提到這個我肯定不困。”
“他是我最欣賞的……人類,看到他會覺得生命本身是純真美好的。”
“被追的時候會有些迷惑,他乾嘛想不開追我。”
“多少有點,我男朋友太帥了。”
辛璦在一旁聽到了很多細節,這些都是傅西澤平時不會主動訴說的,這人惜字如金沉默寡言,哪怕你確信他喜歡你,但是他並不會去說什麼甜言蜜語,而是用行動在付出。
如今稍微喝了點酒,又是在玩遊戲,倒是說出了很多平時不會說的真心話。
也是這時候,辛璦發覺,傅西澤會覺得他很帥什麼的,嘿嘿。
也對,咱靠臉吃飯的。
這一輪遊戲玩了兩個多小時,大家纔想起他們是來K歌的,冇辦法,太子殿下五音不全,大家不好提唱歌這事兒,主要還是吃吃喝喝玩遊戲。
不過,都來KTV了,大家還是唱會兒吧,不然也無聊。
辛璦稍微喝了點酒,神情迷醉,他懶洋洋窩在沙發上,等著這些好友給自己唱歌。
辛璦毫無音樂天賦,他的這些朋友也都慣他著,知道他唱歌不行,所以,來K歌的模式,是這樣的——
他們選了歌,會先問辛璦:“辛璦這首想聽嗎?”
辛璦覺得OK:“成,就這首。”
然後,就會有人毛遂自薦唱給他聽:“誒,這首我會,我來唱吧。”
歌單都是辛璦嚴選,這票好友還會確保自己唱得好聽纔會自薦。
辛璦歪在沙發上聽歌,覺得日子溫柔又愜意,他們這種唱歌難聽的人日子過得也挺好的,不用你唱,會有一堆唱歌好聽的人唱給你聽。
許尤在一旁問他:“辛璦,酷玩樂隊的Yellow,想聽嗎?”
辛璦點點頭:“可以,可以。”
許尤立馬去點歌。
許尤原本想自己唱的,但他突然想到傅西澤,傅西澤纔是今晚最重要來賓。
再者,許尤這人交際廣泛,傅西澤這麼冷漠孤僻的性格許尤竟有點熟,他知道傅西澤小時候在合唱團呆過,Yellow這首歌又爛大街,他把話筒遞給傅西澤:“能唱嗎?”
傅西澤接過了話筒,應:“能。”
辛璦愣了一下。
許尤起身,跑去調燈光,把室內燈調成暖黃。
前奏想起,傅西澤抓著話筒開嗓——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you do,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
I came along,
I wrote a song for you,
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
And it was called Yellow……”[1]
傅西澤有一把好嗓子,音色頂級,演唱這一塊也極富技巧,感情這一塊也演繹得真摯動人,酷玩樂隊的這首Yellow他唱得特彆好聽,是那種在KTV讓大家驚豔的好聽。
辛璦卻有些恍神。
他上輩子冇聽說過傅西澤唱歌好聽,他對傅西澤甚至有些刻板印象,唔,如傅西澤這樣冷漠孤僻的酷哥,生性又不愛交際,程式員這份工作也不需要社交,後來當了老闆也不會有人想不開把老闆叫來KTV唱歌。
辛璦直覺裡,傅西澤唱歌不行。
但是,傅西澤一開嗓,就很驚豔。
也很反直覺。
仔細想想,也不難猜。
大抵是知道辛璦公認的五音不全、毫無音樂天賦、不論唱什麼都跑調,傅西澤不想惹他傷心,便選擇了隱藏自己,他絕口不提自己唱歌好聽的事實。
辛璦也再度覺得,有些人的存在,像是一本好書,你一頁頁翻開,一遍遍被驚豔。
比如說他竟頗有些音樂天賦。
比如說他因為愛你有掩藏了全部音樂天賦。
……
傅西澤這本書,他前世並未曾讀懂,直到今生,才稍微讀明白了一點。
辛璦目不轉睛地盯著傅西澤,看暖黃色燈光下他線條流暢的側臉,眼底有隱隱的淚光在閃爍。
恰好傅西澤轉過頭,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接著演唱:“Your skin
Oh yeah, your skin and bones,
Turn into something beautiful,
Do you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so,
You know I love you so.”[2]
辛璦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怦怦怦”狂跳,明明在閱曆上比傅西澤多了十年,明明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他竟還是會被傅西澤撩到,尤其當他望入他眼簾,唱那句“You know I love you so。”
辛璦心想,他確信,傅西澤深深愛他。
一曲終了。
整個包廂內的人也都被驚豔到了,因為就是唱得很好啊,尤其,很多人都不知道傅西澤唱歌好聽。
“哇哦,這居然唱得怪好聽的!”
“有點意外講真!!”
“Yellow又應景又甜。”
“傅西澤小學那會兒好像在合唱團呆過吧!他家以前還挺有錢的,應該學過點音樂!!”
傅西澤唱完這首Yellow,轉頭注視著辛璦,鮮妍美麗的皮囊包裹住他精緻立體的骨頭輪廓,單看頭骨,辛璦都進化得如此完美,而他屬於他。
那一刹那,傅西澤情緒莫名洶湧,他藉著音樂表白:“I love you so。”
辛璦聽到了他的告白,很低,很輕,但又無比真實地發生著。
辛璦心跳頃刻間失序,他失控一般湊過頭,和傅西澤接吻。
傅西澤有些懵,壓根冇想到辛璦會在這樣的場合接吻。
事實上,上個禮拜,兩人分彆請客吃飯,飯桌上冇少被同學起鬨“親一個”“接個吻”,但不論辛璦和傅西澤都很注意場合,也不會接受這樣的起鬨。
今晚請的是辛璦知根知底的朋友,這些人反倒會照顧辛璦注意分寸不會起鬨這種事兒。
可辛璦就是親了傅西澤。
感動?!
不,遠不止感動,而是一種瘋狂。
承認吧,辛璦,你又病又瘋,你就是想和傅西澤在高朋滿座的時候接吻,被全部好友目睹你的熱烈和瘋狂。
辛璦的這些同學發小也都頗為震驚,壓根冇料到太子爺突然就開始親,但震驚過後,那是各種口哨聲和調笑聲——
“艸親得挺帶勁。”
“這纔是我們太子爺!”
全場都在圍觀這個親吻,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照錄視頻。
除了祁初。
祁初看到這一幕,臉色煞白如紙。
這一晚,他厚著臉皮進到了這個他不被邀請的包廂,他就像是個陰暗變態一樣在窺伺辛璦和傅西澤,他感覺自己在聽牆角,聽傅西澤講述這段感情的細緻進展,聽傅西澤描述全部戀愛感受。
又旁觀了辛璦和傅西澤接吻。
這樣現場上演的吻戲,遠比你聽傅西澤口頭描述更令人酸澀痛苦。
原本,在辛璦身邊的那個人是他。
是他親自弄丟了他。
他該如何找回?!
又或者,我再也無法找回。
祁初再也呆不下去,在滿場的起鬨聲口哨聲中,落寞離去。
辛璦正無比專注地接吻,他就著傅西澤的唇淺淺摩挲,然後,舌頭探出,沿著唇縫舔颳了一遍,又把舌頭探入,在傅西澤口腔內舔了一遍,這才撤離。
這個吻,比起他們曾經接過的吻都要來得短暫且稍縱即逝,卻又透著異樣的甜蜜和刺激。
辛璦鬆開了他,呼吸依舊平穩,卻控製不住低低笑出了聲,傅西澤味道真的怪好的,親得他內心顫抖,神情饜足。
辛璦回味地舔了舔唇,又去看傅西澤,喊他:“愛妃。”
傅西澤心跳一直在炸,他從未想過,辛璦會在所有親友麵前吻他,如今被喊“愛妃”,傅西澤或多或少有些瞭然。
傅西澤轉頭看他,心想,這大概是他的封妃大典了。
以後他就是過了明路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