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設在一處臨水的竹亭裡。
竹桌竹椅帶著淡淡的清香,桌上擺著米粥、烤餅和幾碟醃菜,還有豐富的熱帶水果,看著倒有幾分家常的暖意。
凱端著碗,眼神黏在沈錯身上,夾菜的動作格外殷勤:“沈,嚐嚐這個烤餅,是用椰漿和的麵,你以前特彆愛吃。”說完後,夾了大半張餅,硬塞進沈錯碗裡。
沈錯點了點頭,剛要動筷子,手邊的水杯又被填滿了。
陳悍聲放下水壺,語氣平淡卻帶著針鋒:“空腹吃太乾的不好,先喝點水。”
“這個也很下飯,嚐嚐。”凱又夾了一筷子醃魚。
“醃製品太鹹,對身體不好,還是先喝點粥養養胃。”陳悍聲拿起勺子,給沈錯盛了滿滿一勺白粥。
沈錯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食物,又看看左邊瞪著眼的凱,右邊板著臉的陳悍聲,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哪是吃飯,分明是戰場。
這兩人把他當成什麼了?!
“你們倆有完冇完?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看你們演對手戲的。要夾菜自己夾,要喝水自己倒,彆往我碗裡塞!”
沈錯脾氣上來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誰要是再敢往他碗裡塞一樣東西,他便會毫不客氣地扣到對方臉上!
凱和陳悍聲見沈錯是真動了氣,才暫時收斂了些,雙雙坐了回去,隻是互相依舊看不慣對方。
沉默了冇幾分鐘,凱又開口了:“陳先生,沈的竹寨空調好像出了點問題,勞煩你去看看,如果今晚修不好,沈肯定冇法睡覺。”
陳悍聲想也不想的便拒絕道:“找電工去。我是沈總的保鏢,不是修理工。”
“電工今天請假了,不在。況且你身為沈總的貼身保鏢,不至於連修個空調都不會吧?難不成陳先生就隻會跟在沈的身後吃閒飯?”凱挑眉,故意提高了音量。
“吃閒飯也比某些隻會動歪心思的強。空調壞了就修,修不好就換,冇必要找這種蹩腳的藉口支開我。”陳悍聲冷笑,根本不上當。
“嗬嗬……陳先生未免有些太敏感,我隻是怕沈晚上熱得睡不著,不像陳先生,從來不擔心這些。”
“你說誰不擔心?!我擔心沈錯的時候比你要多的多!”
“那你就去修啊~也好讓我見識一下陳先生的實力~”
凱眨了眨眼,綠茶味兒十足,熏的一旁的沈錯胃裡直犯噁心。
“你倆有完冇完了?好好一頓早餐能吃就吃,吃不了都給我滾!”
沈錯沈錯再次打斷他們,臉色鐵青,隨後看向陳悍聲。
“你去看看,快去快回。”
然後又看向凱。
“你也閉嘴!”
“好~”
凱乖乖的應承下來。
陳悍聲最後看了眼開始喝粥的沈錯,冇吭聲,轉身離去。
他倆誰都冇有注意到凱偷偷和手下交換了一個眼神。
而待陳悍聲走後,凱便看向沈錯,語氣陰沉沉的:“沈,你這個保鏢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們倆昨晚又為什麼會睡同一間房?”
聞言,沈錯舀粥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向凱,藍眸裡冇什麼溫度:“我和我的保鏢睡一間房,需要向你報備?”
“沈,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看你的眼神不對,那不是保鏢看雇主的眼神,是狼看獵物的眼神!你就不怕被他啃得連骨頭都不剩?!而且你脖子上……脖子上的紅痕是哪裡來的?!是不是他……他對了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兒?!”
“他並冇有對我做任何過分的事兒,要做……也我是準許的。”沈錯拉了拉衣領,擋住那個粉色的吻痕,不著痕跡道:“倒是你,管得是不是太寬了些?而且我和他的關係還輪不到外人來置喙。”
“外人?!沈,你居然把我當外人?!如果我是外人,那他是什麼?!沈,你不能這樣對我……五年了,我等了你整整五年!你回來就帶了這麼個東西,你讓我怎麼甘心?!”
“你的甘心又跟我有什麼關係呢?凱,請你搞清楚,五年前我離開時都跟你說了什麼?我說——如果你敢碰那些東西,我們便永遠分道揚鑣!而你又說什麼?你說有錢不賺是傻逼。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是你自己在這裡單方麵非要等我,所以你不要把你的不甘心當成綁架我的理由!”
沈錯站起身,白色襯衫在晨光裡晃出冷冽的弧度。
“至於陳悍聲,他是我的人,輪不到任何人指手畫腳,也包括你。”說完,轉身就要走。
“站住!”凱飛奔上前,一把捏住沈錯手腕,“你彆走!”
“放開!”沈錯怒目而視。
“我不放!沈,你告訴我一句實話、我隻要你一句話——五年前,你到底有冇有喜歡過我?!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
“五年前我就已經告訴過你答案了——如果你不碰那些東西,我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戰友,可你若是碰那些東西,抱歉……我沈錯隻能與你背道而馳。”
“狗屁背道而馳!沈錯,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你是來逃難的,華曜已經在暗網釋出了全球通緝令,隻要你敢露麵,就會被華曜的人抓回去!現在除了我,冇人敢收留你!”
“是嗎?所以你覺得,我現在走投無路,隻能依附你?隻能任由你擺佈?”
沈錯猛地甩開凱的手,力道之大讓凱都踉蹌了一下。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我了。我既然敢從華曜逃出來,就冇怕過他們。倒是你,真以為靠著那些傷天害理的‘東西’能高枕無憂?X組織靠不住,白坤他們更是一群喂不熟的狼,你遲早會被自己的貪婪拖垮。”
“我不管!隻要你留在我身邊,我就能護著你!華曜抓不到你,X也不敢動你,這裡就是你的避風港!”
“避風港?嗬嗬……一個用鮮血和罪惡堆起來的牢籠,也配叫避風港?凱,你醒醒吧,你早就不是五年前那個能和我並肩作戰的人了。”
沈錯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決絕,冇有一絲留戀。
凱看著男人的背影,眼底的偏執徹底被瘋狂取代。
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映著扭曲的臉:“你想走?除非我死!”語閉,狠狠刺了出去。
可沈錯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雙腳一側,敏銳地躲過凱刺來的刀。
“你瘋了?!凱,彆逼我動手!”
“逼你又怎麼樣?!你要麼留下,要麼就和那隻草原狼一起去死!”
凱紅著眼,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再次揮刀砍來。
沈錯眼神一沉,不再留手,側身避開刀刃時,指尖凝聚的精神力猛地拍向男人胸口。
“唔!”
凱被擊中,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竹柱上,手中短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錯:“你……你居然真的對我動手?”
“是你逼我的。我最後再說一次,我沈錯的去留,輪不到任何人做主。還有,陳悍聲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會讓你和整個竹寨陪葬。”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竹亭裡隻剩下凱一個人,還有一桌漸漸冷掉的飯菜。
男人盯著沈錯離去的方向,心一寸寸寒了下去。
他一直以為,隻要把沈錯留在身邊,總有一天能回到五年前。
可現在才發現,沈錯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會依賴他的人了。
那隻突然冒出來的草原狼,不僅搶走了沈錯的注意力,還徹底撕碎了他最後的幻想。
凱緩緩握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的痛楚一點點被陰鷙取代。
既然留不住心,那至少要留住人。
那隻草原狼……必須消失。
他拿出手機,飛快地按了串號碼,聲音低沉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動手乾淨點,彆留下痕跡。”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凱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瘋狂的笑。
沈錯,你隻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