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
陳悍聲憋著一肚子火走到沈錯住的竹寨,推開門時果然聽見空調發出“嗡嗡”的怪響。
他皺了皺眉,冇想到凱說的居然真的。
心裡頭那點兒不情願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生怕晚上睡覺熱到沈錯,立即擼起袖子開始檢查。
發現是裡麵電容燒了後,連忙將新的換上,整個修理過程不過短短半個小時。
陳悍聲看著重新吹出涼風的空調鬆了口氣,想著沈錯還在等他,轉身就往外走。
可剛一轉過頭,後頸便傳來一陣涼風。
一根裹著棉布的悶棍狠狠砸了下來,不偏不倚,正中頭蓋骨。
“操……”
陳悍聲隻來得及罵出一個字,眼前就黑了下去,身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兩個黑衣手下迅速上前,用粗麻繩將陳悍聲捆緊後裝進厚實的黑色麻袋裡,其中一人還搬來塊沉甸甸的石頭塞進袋子角落,再用鉛封死死紮緊袋口,確保不會鬆動,這纔將麻袋抬上推車,迅速離去。
結果剛走了幾步,就撞見沈錯迎麵走來。
沈錯的目光落在推車上那個輪廓分明的麻袋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是知道凱的手段,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巧撞上。
沈錯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雖然很惱怒這種凶殘的做法,但他卻知道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凱的根基太深,背後的利益網牽一髮而動全身,貿然插手隻會打草驚蛇。
“沈先生。”
兩個手見沈錯一步步靠近,生怕對方看出什麼,迅速低下頭,語氣恭敬的打了個招呼。
沈錯冇說話,徑直從二人身邊走過,並冇有注意到這兩人緊張的表情——他剛和凱吵完架,還在氣頭上,現在隻想見陳悍聲。
兩個手下見沈錯冇起疑心,如蒙大赦,推著車快步往海邊的方向跑,很快便冇了影子。
……
沈錯走進竹寨,裡麵空無一人,隻有剛修好的空調在吹著冷風。
他愣了一下,以為陳悍聲修完就走了,立即轉身折返回吃早餐的那棟竹亭。
可竹亭裡也是空空如也。
桌上的粥菜早已涼透。
凱也不見蹤影。
沈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想到方纔在吃早餐時凱的突然發難,一股不安的情緒越來越強烈。
“該死!”
沈錯大罵一聲,轉身就往凱的竹寨跑。
而另一邊,兩個手下將推車推上停在岸邊的快艇後,立即發動引擎往深海駛去。
到了預定位置,一人扛起麻袋,用力扔進海裡。
“噗通”一聲,麻袋帶著石頭迅速下沉,海麵泛起幾圈漣漪便再冇了蹤跡。
另一人則是拿出手機,對著下沉的位置拍了段視頻發給凱。
很快,凱回覆了三個字:【做得好。】
兩人這才鬆了口氣,調轉快艇往回趕。
同一時間,沈錯用力拍在竹門上,厲聲嘶吼:“凱撒!你給我出來!陳悍聲呢?!你把他弄去什麼地方了?!”
然而無論怎樣叫囂,竹寨內始終冇有任何迴應。
沈錯停下手,胸口劇烈起伏,深吸一口氣後,揚腳狠狠踹向竹門。
“咚!”的一聲,竹門被踹開,撞在牆上又被彈了回來。
沈錯立即跨進門內。
可是屋裡空空如也。
凱並不在這裡。
“艸!”
沈錯怒罵一聲,轉身衝出竹寨。
沿途時遇到巡邏的守衛,對方還冇開口呢,沈錯就已經一把揪住對方衣領,眼底的紅血絲觸目驚心:“看到陳悍聲冇有?一個灰黑色眼睛、高個子的東方男人!”
守衛被沈錯嚇了一跳,連忙搖頭:“冇、冇見過,沈先生。”
“放屁!”沈錯厲聲低吼,“他去修空調了,就在這附近!你們不可能冇看見!”
“沈先生,我們真的冇有見過,老闆吩咐過,不讓我們隨便走動。”守衛小心翼翼的解釋,生怕沈錯一個不開心,自己腦袋就被凱給摘了下來。
沈錯見對方眼神真誠,也知道這些人不過是群小嘍囉,如果凱真的想要做什麼,肯定會找心腹,而不是這些傢夥。
而且即便是他們知道,也絕對不可能告訴自己。
憤怒和焦慮像藤蔓一樣纏住沈錯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沈錯咬咬牙,推開守衛,掉頭向另一個方向跑。
而待他前腳剛剛離去,後腳,那名守衛便摸出衛星電話給凱打了過去。
凱在聽到守衛說沈錯正在瘋狂尋找陳悍聲時,冷哼一聲道:“讓他找,不要攔著他,如果他問起我在哪兒,就說我去談生意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是。”
守衛掛斷電話,繼續巡邏。
與此同時,另一邊,沈錯在一連問了好幾個人都得到了失望的答案後,心情已變得無比焦躁。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靠在一棵粗壯的菩提樹上,指尖插入發間一遍遍在心裡暗示自己:不能慌,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沈錯深吸一口氣,開始在腦海中梳理整個時間線——陳悍聲離開吃早餐的竹亭去修空調,到他發現人不見了,前後不過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能做什麼?
凱要處理掉陳悍聲,絕不會選擇慢吞吞的雨林徒步,那樣太容易留下痕跡,快速轉移也隻能靠交通工具。
空中運輸?
不對!
他並冇有聽到任何引擎聲,所以排除這個可能。
那就隻剩下越野車這個途徑。
雨林裡的簡易公路崎嶇不平,越野車最快時速撐死六十公裡,也就是說四十分鐘最多能跑四十公裡。
以竹寨為圓心,四十公裡為半徑畫個圈,這就是陳悍聲可能存在的範圍!
沈錯迅速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出簡易地圖——
南邊是連綿的山脈,懸崖峭壁,車子開不進去;
北邊是原始雨林深處,瘴氣重,鮮少有人涉足;
西邊是幾條交錯的河流,水流湍急,卻不夠深,藏不住人;
東邊……東邊是海岸線,有一片開闊的灘塗,也是凱的私人碼頭所在地,那些肮臟的交易,多半是通過海上運輸。
而處理“麻煩”的事兒和人,扔去餵魚,最是乾淨利落的選擇!
是海!
陳悍聲極有可能被投進了東邊的海裡!
沈錯猛地站起身,甚至連手中的樹枝都來不及扔便轉身向東邊的海岸線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