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夠了冇?都挺能耐啊,既然這麼能打,怎麼不直接把對方打死?省得在這兒礙眼。”
沈錯望著劍拔弩張的兩人,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凱的動作僵住,臉上的戾氣瞬間褪去大半,隻剩下濃濃的委屈,像個被訓斥的孩子:“沈,是他先動手的。”
“我不動手,等著你捏碎沈總的肩膀?也不知道是誰,打著‘朋友’的旗號,動手動腳冇個分寸。”陳悍聲立刻回懟。
“我和沈的事,輪得到你插嘴?!我認識他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喝奶呢。”凱的火氣又被點燃,梗著脖子罵。
“認識得早有什麼用?現在守在他身邊的是我,不是你。最好認清自己的定位。”
“嗬!一隻臟兮兮的草原狼,也配跟我談定位?沈身邊需要的是能為他遮風擋雨的人,不是隻會用蠻力的蠢貨!”
“總比某些隻會活在過去的影子裡,用綁架這種下三濫手段留人強。至少我敢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不像有些人,隻會靠回憶給自己加戲。”
“我加戲?”
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自己的胸口。
“當年是誰在他被仇家追殺時,替他擋了三槍?是誰把他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這些你能做到?”
“過去的功勞簿彆總翻出來曬。再說了,誰冇為他擋過槍子啊?我不僅為他擋過,我還為他蹲過大牢,而且現在沈總餓了,你能像我一樣給他喂粥嗎?他受了傷,你能像我一樣寸步不離守著嗎?你能嗎?能嗎?”
“你那叫獻殷勤!”凱氣得臉都紅了,“沈以前最討厭彆人對他這麼黏糊!”
“可他現在不討~。”陳悍聲淡淡回了句,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得意,“他說我不一樣~”
“你——”凱被噎得說不出話,指著陳悍聲的手都在抖,最後憋出一句:“粗俗!野蠻!跟你這種人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覺得臟!要不是沈護著你,我早就弄死你了!”
“總比你一肚子算計,看著就讓人噁心強。至少我心是乾淨的,不像某些人,手裡沾著多少血都敢說自己是‘朋友’。”陳悍聲毫不示弱。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像兩隻鬥紅了眼的雞,句句都往對方痛處戳,唾沫星子差點濺到彼此臉上。
沈錯站在一旁,聽著這兩人翻來覆去地爭些冇營養的話題,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突然覺得還不如讓他們剛纔接著打——至少動手比動嘴清淨。
“唉……”沈錯歎了口氣,懶得再管,轉身就往廠房的方向走。
而陳悍聲和凱並冇有注意到沈錯已經離去,繼續跳著腳謾罵對方,活像村口罵街的老太太。
沈錯走到了一處廠房前才停下了腳步。
門冇關嚴,留著一道縫隙,他順著縫隙往裡看。
裡麵燈火通明,一排排工人坐在流水線前,機械地重複著手裡的動作,手腕上的電子鐐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廠房四角站著持槍的保鏢,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人,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汗水的味道。
更讓他心驚的是,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抬著幾個木箱從裡麵走出來,木箱上印著一個鮮紅的“X”標誌,像一滴凝固的血。
“嗡——”
沈錯的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眼前閃過一段模糊的畫麵——
昏暗的房間裡,凱正背對著他和一個看不清麵容的男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他剛走近,那男人就像察覺到什麼,迅速從後門離開了。
他皺著眉問凱:“剛纔是誰?”
凱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遞給他一杯咖啡:“冇什麼,手下的人彙報工作,這是今天新來的藍山,你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話題就這麼被岔了過去……
畫麵一閃而逝,沈錯捂著額頭,呼吸有些急促。
這段記憶……是真的。
是他離開沈家後那五年裡的片段。
那這個“X”標誌,那個模糊的男人,還有凱……難道凱說的都是真的?這片罪惡園區,真的和他有關?
“沈總?”
一隻手突然出現在肩膀上。
沈錯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反手扣住對方的手腕。
“沈總,是我!”陳悍聲急忙開口。
沈錯這纔回過神,看到是陳悍聲後,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鬆開了手,抱怨道:“以後彆悄無聲息地靠近……”
“抱歉。”陳悍聲點頭,目光落在對方發白的臉上,擔憂地開口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沈錯冇回答,隻是指了指門縫裡的木箱:“你看那個。”
陳悍聲順著沈錯指的方向看去,當看清那個鮮紅的“X”標誌時,瞳孔驟然收縮,失聲低呼:“X?!這裡居然是X的基地?!”
“X?”沈錯看向陳悍聲,“你知道X?”
“嗯。”陳悍聲的臉色凝重起來,“成為您的貼身保鏢後,鼎盛集團的王總曾在白樺路對你發起過一次刺殺,後來我才知道這個王總和X組織的人有聯絡,而且還在暗中幫華曜總部抓捕半獸人,進行人體實驗。隻是讓我冇想到的是,各國警方追查了多年都冇能找到他們的核心基地居然讓我們給碰上了。”
沈錯:“……”
如果這裡真的是X的基地,而他的記憶片段又暗示他曾與這裡的人有過接觸……那凱口中的“過去”,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和黑暗。
“沈總,我們必須離開這裡。不管這裡和你有冇有關係,留在這裡就是死路一條。”
“不!我們必須留在這裡。”
“為什麼?!”
“如果這裡真的是X的基地,那正好一舉摧毀它!”
“就憑我們兩個???沈總,您彆忘記咱們現在可是在逃亡途中,萬一被華曜總部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雖然鼎盛王總已經被抓了,銀川分公司的內鬼也已落網,但X依舊猖狂!而且華曜總部的那個內鬼至今都冇有現身,我們待在這裡,無異於自投羅網!”
陳悍聲的聲音壓得極低,灰黑色的狼瞳裡滿是焦灼。
“X和華曜的內鬼很可能有關聯。我們現在暴露在這裡,一旦被他們盯上,彆說摧毀基地,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問題!”
“我知道這很危險。但這是我們離真相最近的一次,如果就這麼走了,我們可能永遠都查不清了。”沈錯的藍眸裡透著一股倔強的執拗。
陳悍聲看著對方眼底的堅持,心裡又急又疼。
他太瞭解沈錯了,看似冷漠,實則骨子裡卻藏著一股闇火,尤其是在這種事兒上,眼裡根本揉不進沙子。
“可我們連這裡的底細都冇摸清——有多少人?火力配置如何?核心區域在哪裡?我們一無所知,貿然行動就是送死。”
“所以不能貿然行動。”
沈錯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清明。
“我們得先穩住凱,從他嘴裡套話。他既然對我有舊情,說不定會漏出些破綻。”
“你信他?”
“信不信另說,但他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沈錯看向廠房深處,聲音冷了下來。
陳悍聲也沉默了。
他知道沈錯的顧慮——華曜總部的內鬼一日不除,他們就一日不得安寧。如果這裡真的能找到線索,冒險或許值得。
“好吧……那我們得小心再小心,我會盯死那個凱,有任何情況,我們立刻走,不能戀戰。”陳悍聲最終還是妥協了。
沈錯點了點頭,剛想說什麼,身後突然傳來凱的聲音:“你們在這兒乾什麼?”
兩人同時回頭。
隻見凱站在不遠處,黑瞳裡帶著審視,視線在他們和廠房之間來回打轉。
“冇什麼,隨便看看而已。”沈錯迅速收斂神色,語氣平淡。
“可是你的臉色很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帶你回去休息。”
凱的目光落在沈錯發白的臉上,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卻被陳悍聲不動聲色地攔住了。
“不用麻煩凱先生了。沈總隻是累了,我陪他走走就好。”
陳悍聲雖然語氣客氣,表情卻十分倨傲。
凱的臉色沉了沉,卻冇再堅持,隻是深深地看了沈錯一眼:“這裡冇什麼好看的,早點回去吧。晚上我讓人準備了晚宴,都是你以前愛吃的。”說完,轉身離開。
沈錯瞥了眼男人的背影,又和身側的陳悍聲對視一眼。
晚宴?或許這是個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