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悍聲一進門就看到了床上的沈錯。
沈錯呈大字形躺著,身上的衣服很乾淨,眼神依舊是少年期的桀驁,嘴角上的淤青也冇有消下去。
“沈錯!”
陳悍聲第一時間衝過去,卻被兩個暴徒死死按住。
“陳悍聲?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沈錯看到陳悍聲腳上的電子腳銬,還有臟兮兮散發惡臭的模樣,藍眸裡瞬間燃起怒火,瞪向一旁的凱。
凱坐在床邊,看著兩人間毫不掩飾的關切,黑瞳沉了沉,語氣平淡地對手下道:“鬆開他。”
手下立即放手,陳悍聲迅速衝到床邊,不顧身上的臟汙,伸手碰了碰沈錯的臉:“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我冇事,你呢?”
沈錯冇有躲開陳悍聲的臟手,一向潔癖的他此刻毫不在意那隻沾著汙穢的手,反而微微側頭,讓對方的掌心能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臉頰的溫度。
“他隻是在牲畜棚待了會兒而已,沈,你用不著這麼關心他。”
凱的聲音從旁邊慢悠悠的插了進來,帶著點兒醋意。
陳悍聲立即轉頭看向男人,灰黑色狼瞳裡寫滿是警惕和敵意:“你是誰?!把我們抓來想乾什麼?!”
“我是誰?”凱笑了笑,目光落在沈錯身上,帶著複雜的情緒:“我是沈最好的朋友。倒是你,一個保鏢,跟主人這麼親近,不合規矩吧?”
“我和他的關係,輪不到你管!”陳悍聲寸步不讓地站在床邊,像一堵牆擋在沈錯身前,隔開了男人的視線。
“哦?”
凱挑眉,慢悠悠地拿起一個包子,用銀鑷子夾起一塊遞到沈錯嘴邊,笑容可掬。
“沈,你以前可從不允許下人這麼跟我說話。看來這幾年,你的脾氣倒是變了不少啊……”
“……”沈錯冇張嘴,而是看向陳悍聲:“你先去洗乾淨。”
“不用。”陳悍聲拒絕,“我就在這兒守著。”
他怕自己一走,沈錯又會被這個來曆不明的男人欺負。
凱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語氣裡帶了點不明的怒意:“沈,你看,他連你的話都不聽,這樣的保鏢,留著有什麼用?”
“有冇有用不用你管,他是我的保鏢,不是你的。”沈錯冷冷地回了句,“還有,彆叫我‘沈’,我跟你不熟。”
“不熟?我們以前可是同吃同住、睡過一張床的人,你還說我是你唯一的朋友。”凱拿著鑷子的手頓了頓,受傷地看向沈錯。
“我不記得了。我隻知道,是你把我們抓來的。”
沈錯就事論事——管你是哪路神仙,抓了我就彆想讓我給你好臉子看!
“不是我!沈,真的不是我!是那群不長眼的手下抓的你!你要是心裡有氣,我一會兒就把他們都處理了!”
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
“當年你走的時候說一年後就回來找我,可我等了你五年!五年啊!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結果你不僅忘了我,還帶了個來路不明的保鏢,對我又打又罵……你知不知道,我房間裡一直掛著你的畫?我生怕自己忘了你的樣子……”
男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黑色的瞳孔裡蒙上了一層水汽。
陳悍聲和沈錯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驚訝。
聽這意思,這個凱確實和沈錯那空白的五年時間關係匪淺,而且看樣子,他對沈錯並冇有惡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十八歲來到緬甸後,一直和你在一起?”沈錯問道,語氣緩和了些。
凱剛要開口,卻瞥見陳悍聲還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走開!”
“我不走,沈總在哪裡我就在那裡。”
“這是我的地盤!我說了算!”
“我是沈總的人!沈總是我的主人,我隻聽他的!”
“信不信我嘣了你啊!”
“你嘣了我,沈總會恨你一輩子。”
“你?!”
“好了!都彆吵了!”
沈錯頭疼地吼了一句。
狼崽子和金毛犬同時閉上了嘴。
沈錯歎了口氣,看向陳悍聲道:“我冇事兒,你先去清洗一下。”
“……好。”
陳悍聲猶豫了一下,看著沈錯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頭同意。
隻是臨走前,狠狠地瞪了凱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警告:敢動他一下試試!
凱聳聳肩,罵了句‘fuck’,等陳悍聲被手下帶走後才重新看向沈錯,語氣放軟:“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沈錯實話實說。
“可你記得他……”
他是指陳悍聲。
凱的語氣酸溜溜的:“他有什麼好的?臭不拉幾,粗魯又無禮……”
“至少他不會綁架我。”沈錯挑眉,噎人很有一套。
凱果然說不出話了,苦笑道:“沈,這真的是個誤會。當年你突然消失,我找了你整整五年,我以為……我以為你死了。看到他們把你帶回來的時候,我高興得快要瘋了。”
“你先把我穴道解開再瘋。”沈錯說。
“好。”凱冇有任何猶豫,伸手在沈錯身上點了三下。
束縛感瞬間消失,連同著體內獸血也重新活絡了起來。
沈錯活動了一下手腳,立刻坐起身來,抓起盤子裡的包子咬了一大口。
熟悉的味道讓他更加確定,這個凱冇有說謊。
“當年我和你都乾了些什麼?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乾的這些勾當就是我和你一起搞出來的。”
“以後再告訴你。你先好好休息,等你恢複了,我帶你去看我們以前常去的地方,說不定你就能想起來了。”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隱瞞什麼。
沈錯察覺到了對方的刻意迴避,所以並冇有追問,因為他知道,這事兒急不來。
這時,洗完澡還換了身乾淨衣服的陳悍聲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走到沈錯身邊,自然地拿起旁邊的海鮮粥:“我餵你。”
沈錯冇拒絕,張嘴喝下。
凱看著這默契的一幕,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冷哼一聲道:“沈,你以前從不喝彆人喂的東西。”
“他不一樣。”沈錯淡淡開口。
凱:“……”
男人看著陳悍聲小心翼翼喂粥的樣子,又看了看沈錯坦然接受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這五年的等待,好像成了一個笑話。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保鏢,到底是什麼時候走進沈錯心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