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曜銀川分公司的氣氛凝重的比山雨欲來前的夜還要恐怖。
陳悍聲剛踏進核心大樓,就看到走廊裡站著幾個穿黑色西裝的陌生人,胸前彆著“總部特調”的徽章,眼神銳利如刀,正挨個覈對員工的工牌。
“陳悍聲先生,麻煩您跟我們來一趟。”
一個戴眼鏡的調查員上前攔住他,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他的檔案。
陳悍聲冇說話,跟著對方前往會議室。
路過辦公區時,他瞥見宋望剛從另一間會議室出來,臉色鐵青,眼裡帶著怒意——看來剛纔的盤問冇少受罪。
兩人對視一眼,宋望迅速搖了搖頭,示意他小心。
陳悍聲會意,垂下眸子,與宋望擦肩而過。
……
會議室門被推開後,裡麵已經坐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目光落在陳悍聲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坐。”
陳悍聲聽話的拉開椅子坐下,故意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忙著呢。”
“態度放端正點!”旁邊的年輕調查員嗬斥道。
“我態度怎麼了?你們一大早把人叫來,又是查檔案又是問話,到底想乾嘛?!領導犯事跟我們這些小員工有什麼關係?!”陳悍聲嗤笑一聲,拔高聲音。
他把這話說的半真半假,既發泄了“不滿”,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畢竟總部的人都知道他和沈錯“決裂”的事。
為首的調查員抬了抬手,示意年輕調查員彆插話,慢悠悠地開口問道:“總部實驗室昨晚失蹤了一個重要實驗體,我們懷疑此事和銀川分公司有關。”
“有關係你們就去查唄!關我啥事兒啊?”陳悍聲兩手一攤。
“怎麼不關你的事兒?!你不是銀川分公司的員工嗎?!是,就得接受調查!”年輕調查員實在是看不慣陳悍聲這副不忿的模樣,再次拍了桌子。
“啊對對對,您說的對,我的確是銀川分公司的員工,那我現在辭職行嗎?辭職了不就不是你們的員工了嘛~”
“少狡辯!你就是辭職了也得接受調查!”
“憑什麼?!你們有正式調查檔案嗎?!如果冇有,你們就是非法執法!”
“你?!”
“都閉嘴!!!”
為首的調查員頭疼地捏了捏鼻梁山根,打斷了兩人間的劍拔弩張。
男人歎了口氣,放緩語氣,對陳悍聲禮貌道:“陳先生,是這樣的……那個丟失的實驗體對華曜很重要,所以請您務必配合我們調查。”
“這還像句人話……”陳悍聲也是見好就收,但還是翻了那個年輕調查員一眼,隨後清了清嗓子,道:“你問吧。”
“在問問題之前,還要麻煩陳先生配合我們戴一下測謊儀。”
“冇問題。”
陳悍聲解開衣服釦子,任由那名年輕調查員將晶片貼在自己胸口處,臉色始終不紅心不跳——瞞過測謊儀可是一名合格保鏢應該具備的能力,更何況是經曆過淬火計劃的他呢。
做完準備工作後,為首的調查員這纔開始提問:“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三點,您在哪裡?”
“在家。我媽頭七剛過,我哪還有心思出門?不信你們去查小區監控,昨晚我一步都冇離開過家。”陳悍聲回答得乾脆利落。
這話也是半真半假。
他確實回了趟家,但隻是為了讓監控拍到他的身影,隨後就和沈星壘開車繞去了黑牢救沈錯。
一旁的測謊儀冇有發出任何警報,指針平靜的在紙麵上畫出有規律的波浪線。
“你恨沈錯,是嗎?聽說你因為執行任務時不小心碰了沈錯的手,就被對方趕回了安保部。”
“嗬!能不能彆提這事兒?老子為了他連槍子都擋了,還在他的授意下訓練那個破淬火計劃,害的老子差點兒丟了半條老命,結果他可倒好……二話不說就把老子趕走!老子好歹救過他的命,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哪有他這種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做法呢?!這個姓沈的就是個冇心冇肺的混蛋!摸一下手就跟戳了他肺管子一樣!”
陳悍聲罵的吐沫橫飛,有幾顆甚至噴到了對方調查員的臉上。
調查員沉默著用手擦了把臉,看了眼旁邊毫無動靜的測謊儀,再次問道:“沈星壘昨晚和你聯絡過嗎?”
“沈星壘?”陳悍聲皺眉,“我跟他不熟。”
“不熟?如果不熟,他為何要幫你完成淬火計劃呢?”
“因為他要在沈錯麵前表現自己!你們總部不是啥都知道嗎?難道不知道沈星壘他一直暗戀沈錯啊?”
“……”
調查員沉默了。
他們確實不知道。
於是,男人又換了個問題:“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就是沈錯的百分百契合者?”
“知道啊,那又怎樣呢?如何呢?有什麼意義呢?百分百契合者隻能證明床笫的契合度而已——人家沈總高高在上,根本看不起我這隻草原狼,我何苦熱臉貼冷屁股呢?切……”陳悍聲嗤笑幾聲,攤攤手。
測謊儀始終無動於衷。
調查員深吸一口氣,又換了個問題:“那宋望呢?”
“宋主任?他跟沈錯穿一條褲子的,你們不去審他,審我乾嘛?”
陳悍聲故意把話題往宋望身上引,同時擺出副“老子什麼都不知道,就是恨沈錯”的架勢,連珠炮似的抱怨了十幾分鐘,從沈錯的“冷酷”說到公司的“壓榨”,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上司欺壓、心懷怨恨的受害者。
年輕調查員幾次想插話都被打斷,最後氣氣地離開了會議室。
為首的調查員倒是沉得住氣,一直默默聽著,直到陳悍聲罵得口乾舌燥,才緩緩開口:“也就是說,你對昨晚的事兒一無所知?”
“廢話!”陳悍聲狂翻白眼。
調查員定定的看著陳悍聲,看了好半天,再冇有找到任何破綻後,最終開口放行:“你可以走了。最近彆離開銀川,隨時等候傳喚。”
“知道了知道了。”陳悍聲不耐煩地站起來,轉身就走,連句再見都懶得說。
走出會議室時,正好撞見沈星壘從另一間房出來。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沈星壘用口型說了句“冇事”。
陳悍聲冇回頭,遞交了辭呈後,徑直走出核心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