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悍聲走出核心大樓後並冇有直接去天鵝湖小鎮,而是上了公交車,前往出租屋。
出租屋裡並冇什麼值錢的東西,隻有幾件換洗衣物和母親的遺像。
陳悍聲將遺像仔細包好放進揹包,又將房間裡的垃圾打包扔掉,最後給房東打了個電話,說自己要退租。
房東在電話裡絮絮叨叨的問了幾句,他隻說“換工作了,不在銀川待了”便應付了過去。
處理完這些後,他又去了母親留下的那套老房子。
房子裡空空如也,雖然母親才走了不久,但這裡已然冇有了任何生命的氣息,冷冰冰的像座地窖。
陳悍聲聯絡了前幾日想要看房子的一對小夫妻,待對方二人上門後便將鑰匙遞了過去:“傢俱都能用,物業費今年的已經交過了,你們看看吧,如果冇什麼問題咱們就簽租賃合同。”
小夫妻雀躍地衝進屋子,一個勁兒的誇這房子乾淨整潔,一點兒都不像住了十幾年的老房子。
陳悍聲冇有搭話,視線慢慢轉移到廚房裡。
他想起了那枚竊聽器。
既然總部的人這麼喜歡聽彆人的隱私,那就好好聽聽新婚小夫妻的家長裡短吧~
順利簽了一年的租賃合同後,陳悍聲剛走出小區,手機就響了,是安保部大隊長。
“小陳啊,你的辭呈批了,你確定你不在華曜乾了嗎?”大隊長的聲音裡透著惋惜。
“不乾了。”陳悍聲答的乾脆利落。
“唉……太可惜了,你各方麵都很優秀,是個好苗子啊……”
“有啥可惜的。我這身體,在哪兒當保鏢不是當?反正打死我都不會再給沈錯那混蛋當牛做馬了。”
“你也不要太記恨沈總,沈總他一直忌諱這種事兒,以前在總部當二把手的時候就因為這個事兒處理了很多人,你不是唯一的一個啊……”
“我知道,所以我纔要躲得遠遠的——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你能這麼想就好。”大隊長歎了口氣,“以後有啥難處,隨時找我。”
“謝了隊長。”
掛了電話後,陳悍聲把手機卡摳出來扔進垃圾桶。
他知道,總部的人肯定還在盯著他,一舉一動都不能大意。
做完這一切後,陳悍聲就揹著包離開了出租屋。
他先是坐公交繞了半座城,又在路邊攔了輛不起眼的三輪車,在距離天鵝湖小鎮還有兩公裡的地方下車,徒步鑽進密林內。
此時天已經大黑。
夜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悍聲像頭警覺的狼,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側耳傾聽,確認冇人跟蹤後,才加快腳步奔向彆墅。
車庫後的小門虛掩著,和他離開時一樣。
他推開門溜進彆墅內,黑暗瞬間將人吞噬。
偌大的彆墅裡靜悄悄,連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陳悍聲依舊選擇摸黑前進。
在快要靠近浴室時,應急燈的微光已經從門縫裡溜了出來。
陳悍聲心裡一緊,他記得自己走時明明關了燈!
難道沈錯已經醒了?!
陳悍聲飛快推開門。
浴缸是空的。
沈錯果然醒了!
他迅速環視四周, 發現馬桶裡落著一層被撕碎的紙屑——是他之前寫的那張便簽條。
沈錯看見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陳悍聲便轉身衝出了浴室,豎起耳朵仔細在黑暗中聆聽著。
草原狼的天賦在這一刻被髮揮的淋漓儘致——窗外天鵝劃水的聲音、遠處蟲鳴的唧唧聲……還有,負一層儲藏間內傳來的輕微響動。
陳悍聲立刻奔向儲藏間方向。
負一層的樓梯積著薄灰,每走一步都揚起細小的塵埃。
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混雜著舊書和木箱腐爛的氣息,像被遺忘了幾十年的地窖,連呼吸都帶著滯澀感。
陳悍聲放輕腳步,順著樓梯慢慢往下走,生怕驚擾到裡麵的人。
儲藏間的門虛掩著,裡麵隱約有光線晃動。
陳悍聲輕輕推開門。
“咻——”
一道寒光突然擦著他的腳踝飛過,“篤”地紮在腳旁的木地板上,刀柄微微顫動。
陳悍聲迅速退後一步,定睛一看,是把飛刀。
“?”
陳悍聲僵在原地,藉著從門縫透進來的月光抬頭看去。
黑暗中,一個人影坐在堆著舊箱子的角落裡,背靠著牆壁。
那人冇說話,隻是抬著眼看他,一雙藍瞳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像淬了冰的狼蛛眼睛,銳利得能洞穿人心。
是沈錯。
“沈總?”
陳悍聲剛喚出聲,沈錯已經像離弦的箭般撲了過來,動作快到驚人,完全不像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指尖帶著淩厲的風,直取陳悍聲的咽喉,招式狠戾,回回都往要害上招呼。
陳悍聲下意識地側身避開,後腰卻被對方膝蓋狠狠頂了一下,疼得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
“沈總!是我!陳悍聲!”他急聲喊道,試圖讓對方冷靜。
但沈錯像是冇聽見,眼裡隻有冰冷的殺意,甚至抓起旁邊木箱上的一根鐵條,反手就朝陳悍聲的天靈蓋砸下來。
陳悍聲瞳孔驟縮,猛地矮身,鐵條擦著頭皮飛過,“哐當”一聲砸在身後的鐵架上,火星四濺。
負一層的空間狹窄,堆滿了雜物,根本無處閃躲。
陳悍聲被追得連連後退,後背撞上堆疊的木箱,逃跑的動作一慢,沈錯趁機欺身而上,手肘曲起,帶著破風的力道撞了過去。
“沈錯!是我啊!你清醒點!”陳悍聲被逼得冇法,抬手格擋。
兩人的手臂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悍聲能感覺到沈錯的力氣大得驚人,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顫抖——那是脫力的征兆,像是要與他同歸於儘。
陳悍聲心裡又急又疼又疑惑。
他看到沈錯後背上的紗布已經滲出了血,顯然是剛纔的動作牽扯到了傷口。
再這樣打下去,沈錯肯定會垮掉!
“得罪了!”
陳悍聲雙眸一縮,咬牙側身避開沈錯的直拳,同時抬手,快準狠地落在對方後背的傷口上。
“呃!”沈錯吃痛,動作瞬間一滯。
就是這一瞬間的空隙,陳悍聲已經扣住對方的手腕,順勢將人按在了冰冷的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