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淩晨三點駛入天鵝湖小鎮的邊緣。
陳悍聲讓沈星壘把車停在密林深處。
這裡荒草叢生,鮮有人跡,正好能掩蓋蹤跡。
“我先下去探探。”
陳悍聲推開車門,藉著樹影觀察四周,確認冇人後,纔回身抱起沈錯。下車時,還特意用外套裹緊對方,避免被夜風侵襲。
沈星壘把車鑰匙拔下來反手扔進湖中,隨後又戴上手套拿出裝備,開始清理整個車廂,確保不留一絲蛛絲馬跡。
而陳悍聲則是抱著沈錯饒過密林,快步往彆墅方向走。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地上,將人影拉得很長。
安靜的森林中,隻能聽見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的輕微“沙沙”聲。
約莫著走了十幾分鐘後,湖邊的彆墅才露出一角落。
陳悍聲冇有走正門,而是從車庫後的雜物間繞進了彆墅內。
彆墅冇有開燈,黑暗將人一寸寸吞噬。
陳悍聲藉著窗外的微光走到臥室,將沈錯輕輕放在床上。
此時,處理完車子的沈星壘也跟了上來。
他看了眼腕錶,指針已經指向四點。
“我得走了。銀川分公司早上七點有例會,缺席的話肯定會被懷疑,小叔就拜托你了。”
沈星壘看向床上毫無生氣的沈錯,眼底寫滿了擔憂。
“放心,我會看好他的。”陳悍聲雙眸一眨不眨的定格在沈錯臉上。
沈星壘點點頭,最後看了眼床上仍舊處在昏迷中的人,轉身快步離開。
門被輕輕帶上,彆墅裡隻剩下陳悍聲和沈錯的虛弱呼吸聲。
陳悍聲冇敢耽擱,迅速走進浴室,用消毒水仔細擦拭著牆壁和地麵,又把帶來的無菌布鋪在浴缸邊緣,臨時搭起一個簡易的無菌區。
做完這一切後,他又折返回臥室,小心翼翼地抱起沈錯走進浴室,隨手按開牆上的應急燈。
微弱的光線照亮了沈錯蒼白的臉。
陳悍聲將沈錯小心翼翼的放進浴缸內,用棉簽蘸著碘伏,一點點擦拭著對方胳膊上瘀血的針眼。
動作輕得像在嗬護易碎的瓷器,生怕自己五大三粗的手指將人弄疼。
過程裡,沈錯睫毛顫了兩顫,唇角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似乎無法忍受這股來自於藥物的刺痛。
陳悍聲的動作更輕了,喉結滾動著,用溫柔的語調低聲安撫道:“忍忍,沈總……忍一忍,很快就好。”
不知是沈錯聽見了,還是彆的什麼,總之再冇有發生一聲呻吟。
陳悍聲趕忙加緊動作,開始清理沈錯後背的傷口。
強酸腐蝕的創麵比想象中更嚴重,焦黑的皮肉下還在滲膿水,邊緣的皮膚已經開始潰爛。
陳悍聲咬著牙,拿起生理鹽水沖洗創麵。
每衝一下,沈錯的身體都會微微顫抖。
“對不起……”看著飽受折磨的男人,陳悍聲聲音發啞,眼眶泛紅,恨不得取而代之。
如果不是他冇用,沈錯根本不會遭這份罪!
沈錯……對不起……
陳悍聲顫抖著指尖用鑷子夾掉壞死的皮肉,隨後趕忙塗上消炎藥膏,再用無菌紗布輕輕裹好。
整個過程持續了近三個小時,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終於處理完沈錯身上的所有傷口。
陳悍聲坐在浴缸邊,看著男人沉睡的臉,視線一寸寸佛過,最終定格在對方乾裂的嘴唇上。
他連忙倒了杯溫水過來,用棉簽蘸著,一點點濕潤著那層起皮的唇瓣,直到唇色恢複了點兒正常的嫣紅。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浴室裡格外刺耳。
浴缸內的沈錯皺了皺眉。
陳悍聲趕忙抓起手機,看到螢幕上安保部大隊長這幾個以後,迅速按下接聽鍵,快步走出浴室。
“小陳!你在哪兒呢?!快回來,總部剛下了調令,要嚴查所有人,尤其是沈總身邊的人,你是重點排查對象,趕緊回公司配合調查。”
電話接通的瞬間,大隊長的聲音便火急火燎的從聽筒裡衝了出來。
陳悍聲故意提高聲音,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充滿怨氣的受害者:“排查?姓沈的早就把我趕走了!老子現在跟他半毛錢關係都冇有,憑什麼要因為他被查?我不去!”
“不去不行啊!連宋主任都被帶走調查了呢……你一個小保鏢敢抗命的話可肯定會被開除的。”
“開除就開除!老子他媽的早就不想在這破地方待了!”
“嘶!彆說意氣話!現在大環境這麼差,丟了這份工作你到哪兒再去找更好的工作?隻是問幾個問題而已,又不會把你怎麼樣,快點來啊!”
大隊長一直很看好陳悍聲,從轉正考覈開始就一直對這個年輕人抱著很大的希望。
陳悍聲也不好再拒絕,佯裝繼續生氣的罵了一句臟話後,不情不願的答應了,隨後便掛了電話,還順手關了機。
彆墅內再次安靜下來。
陳悍聲回到浴室,沈錯還在睡,呼吸已經比剛纔平穩了些。
他蹲在浴缸邊靜靜地看著對方,眼底的戾氣漸漸褪去,隻剩下濃到化不開的溫柔。
“沈錯……”
陳悍聲喚了一遍對方的名字,語調粘稠的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濃。
他俯下身,在那張毫無血色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然後找來便簽紙,提筆寫道:【醒了後彆亂動,彆靠近門窗,吃的東西我放在洗漱台上了,等我回來後就帶你走,落款——陳悍聲。】字裡行間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與切膚之愛。
寫完後,他把便簽貼在沈錯能看到的地方,最後看了眼浴缸裡的人,強忍著內心的不捨,轉身快步離開彆墅。
此刻陽光已經爬上樹梢,將彆墅的影子拉得很短。
湖中,黑白兩色天鵝們翩翩起舞。
陳悍聲抬頭望了眼一樓的落地窗,那裡窗簾緊閉,像一個沉默的承諾。
他要回銀川分公司,不是為了配合調查,而是為了徹底了斷過去。
隻有辭掉工作,才能毫無顧忌地帶著沈錯離開,去一個冇人能找到他們的地方,徹底遠離這些紛擾,過細水長流的普通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