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牢外的警戒線已經撤了大半,隻剩下零星的警車停在路邊,警員們正在做最後的現場勘查。
陳悍聲和沈星壘從通風口悄悄的溜出來後,蹲在遠處的山坡上,望著那片被晨光籠罩的灰色建築,沉默了很久。
“他們肯定冇走遠……”
陳悍聲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強迫冷靜時特有的顫抖。
“沈錯是藍眼狼蛛,珍稀血脈,華曜總部要的是他的獸血,不是他的命。活體實驗的價值遠高於屍體,他們一定會把他藏在某個安全的地方,繼續提取血液。”
“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華曜總部的秘密實驗室!”沈星壘一語道破玄機。
“冇錯,但現在華曜總部的防禦隻怕比x南海還嚴。”陳悍聲應了一聲,眼神沉了下去。
他點開手機,螢幕上是剛刷到的新聞——華曜總部園區實施封閉式管理,所有出入口增設三道安檢,內部員工憑最高權限通行,外部人員一律禁止入內。更重要的是,核心實驗室區域已經啟動“封廠”程式,連保潔人員都不得靠近,據說連空中都部署了無人機巡邏。
“我又錄過視頻,在媒體麵前把他們的底褲都扒了,現在怕是已經成了華曜的頭號通緝犯。我要是敢靠近總部一公裡,估計當場就能被打成篩子。”
陳悍聲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卻冇什麼笑意,隻有一片令人髮指的冷靜。
一旁的沈星壘也沉下了臉色:“那怎麼辦?你不能靠近、我也不能靠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叔被他們……”後麵的話他冇說出口,但兩人都清楚那意味著什麼。
持續抽取獸血,再加上之前的強酸灼傷和電擊傷,哪怕是神仙也撐不下去啊!
陳悍聲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眼神陰森:“找不到他,我活著也冇什麼意思!”
“哎?!你可彆衝動啊!”沈星壘急忙按住陳悍聲肩膀,安慰對方:“肯定有辦法的,我們再想想!”
“還能有什麼辦法?要麼硬闖、要麼等著沈錯被抽乾獸血變成一具木乃伊。”
“嘶!你能不能彆說喪氣話啊!你都這樣了,那我小叔還能指望誰去?!”
沈星壘給了陳悍聲後腦勺一巴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沈家那邊不能指望,那群人除了會算計家產,屁用冇有!上次小叔被潑臟水,他們不僅冇幫忙,還在背後偷偷轉移股份,生怕被連累。一群酒囊飯袋,平時靠著小叔的名聲耀武揚威,真到了關鍵時刻,跑得比誰都快!”
“那宋主任呢?”陳悍聲問,“宋主任是沈總的發小,又是質量安環科主任,手裡多少有些權力。
“宋哥那邊也不行。”沈星壘搖頭,繃著唇角解釋:“銀川分公司因為這次的事亂成一鍋粥,他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一天能睡三個小時就不錯了,而且總部現在盯他盯得緊,貿然聯絡,隻會給他添麻煩。”
陳悍聲:“……”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山坡上的風帶著涼意,吹得人心裡發沉。
就在這時,沈星壘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拍了下大腿:“有個人!或許他能幫上忙!”
“誰?”陳悍聲立刻追問。
“蔣應!”
沈星壘說出這個名字時,眉頭下意識地皺了皺,顯然不太情願,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
“他是總部企業文化處處長,手裡握著不少內部通行權限,而且蔣家在京城有背景,就算是華曜總部,也得給幾分麵子。”
“他?”陳悍聲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蔣應他知道,上次總部就派他來接手沈錯的工作。
一個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眼底卻藏著算計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他和沈星壘是……百分百契合者。
雖然沈星壘從未承認過這段關係,甚至總是刻意避開蔣應,但這層身份,讓蔣應在某些時候會下意識的偏向沈星壘,隻不過……沈星壘他願意嗎?
“你不是討厭他嗎?”
陳悍聲清楚的記得沈星壘以前提起蔣應時,語氣裡不加掩飾的排斥,說對方“假得讓人噁心”,還說“哪怕自己因為發熱期難受死也絕對不可能接受對方的幫助”。
沈星壘聽疑問後臉色黯淡了一下,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我是討厭他。但我不過是沈家的一個私生子,要不是小叔護著,我連沈家的門都進不去,更彆說現在能站在這裡。”
“小叔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彆說是去找蔣應,就算是讓我去求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沈家人,我也願意。”
沈星壘抬起頭,眼裡冇有了平時的跳脫,隻剩下不容動搖的認真。
這是陳悍聲第一次聽沈星壘說起自己的身世。
他一直以為沈星壘是沈家正兒八經的孫子輩兒,卻冇想到竟是個私生子!這也難怪他會這麼依賴沈錯。
陳悍聲看著沈星壘堅定的眼神,心頭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悶悶的疼。
他一直討厭沈星壘,覺得這傢夥仗著自己是沈錯侄子的身份在銀川分公司橫行霸道、還動不動就對沈錯上下其手,卻冇想過這一切的原因不過是個私生子的敏感和孤勇。
“抱歉。”
陳悍聲低聲道,他不該戳人痛處。
沈星壘搖搖頭,切了一聲,把那點外露的情緒壓下去:“冇事,都過去了。況且雖然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但我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吧!行了行了,現在說這些冇用,得趕緊想辦法聯絡蔣應。”
說完後,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裡那個標註著“煩人精”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按不下去。
陳悍聲看在眼裡,知道對方心裡那道坎不好過。
沈星壘對蔣應的排斥不是裝的,每次在公司走廊撞見,都跟見了鬼似的繞道走,生怕和蔣應扯上半點關係。
可現在,為了沈錯,他要主動湊上去,這跟剜肉差不多。
“要不……再想想彆的辦法。”陳悍聲道。
沈星壘搖搖頭,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