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網絡安全域性的值班室裡,紅色警報突然急促地響起。
值班技術員迅速點開加密郵件,當那段標註著“華曜技術部非法獲取半獸人基因數據”的證據鏈彈出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數據日誌清晰地記錄著時間、IP地址和操作記錄——2024年7月19日淩晨三點,華曜技術部通過植入在“半獸人基因健康庫”裡的後門程式,非法拷貝了超過五十萬條半獸人基因序列,涵蓋了從普通血脈到珍稀血脈的所有基因特征,甚至包括部分未公開的隱性基因數據。
“立刻上報!”技術員抓起內線電話,聲音因震驚而發顫,“華曜集團涉嫌非法獲取公民基因資訊,證據確鑿!”
十分鐘後,副局長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電子屏上滾動播放著那些刺眼的數據,旁邊是剛收到的、來自天鵝湖小鎮的定位資訊與黑客大戰的實時監測畫麵。
“半獸人聯合峰會剛發了聲明,他們措辭嚴厲,態度堅決——強烈譴責華曜總部與鼎盛集團的反倫理行為,要求立即釋放所有實驗體,公開所有實驗記錄,並接受聯合調查。若不配合,將啟動最高級彆的商業抵製與法律追責。”
“現在華曜總部和鼎盛集團已經被記者圍死,黑牢外圍更是聚集了上千名半獸人,再拖下去可能會出群體性事件!副局長,您快拿個主意吧!”
一名乾事將列印好的輿情報告放在桌上。
副局長指尖重重敲在桌麵上,目光銳利如刀:“聯絡公安部、衛健委,立刻成立聯合專案組。第一,查封華曜生物研發部和鼎盛集團的所有實驗數據,封存黑牢的所有實驗記錄,任何人不得銷燬或轉移;第二,控製主要涉案人員,一個都不能跑;第三,增派人手前往黑牢,保護實驗體安全,同時疏散外圍人群,防止衝突升級!”
“是!”
命令一層層傳達下去,淩晨四點的京城,無數部門從沉睡中驚醒。
警車呼嘯著駛出大院,直奔華曜總部和鼎盛集團。
身著製服的特警登上直升機,朝著黑牢的方向飛去。
網絡安全域性的技術團隊接管了黑客戰場,開始反向追蹤華曜技術部銷燬證據的操作痕跡。
越來越多的人類網友加入聲援陣營,輿論徹底失控。
而在天鵝湖小鎮內,沈星壘看著電腦螢幕突然彈出一行藍色代碼:【國家網絡安全域性已介入,座標已鎖定,行動開始。】眼裡迸發出狂喜的光:“搞定了!”
窗前的陳悍聲二指撚滅菸頭,隻說了一個字:“走!”
二人迅速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天鵝湖小鎮,前往黑牢。
——他們要救沈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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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夜色未散,陳悍聲和沈星壘驅車直奔黑牢。
車窗外的樹影飛速倒退,像無數隻扭曲的手,抓撓著緊繃的神經。
陳悍聲緊握著方向盤,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沈錯最後轉身的背影,那身筆挺的西裝下,藏著怎樣的決絕?他不敢深想,隻能將油門踩到底,任由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像是在宣泄心頭的焦灼。
沈星壘坐在副駕,手指不斷重新整理著手機頁麵。
聯合專案組查封華曜總部的新聞已經刷屏,網友拍到的視頻裡,警車圍滿了大廈,李默被戴上手銬押出來時,臉上還掛著難以置信的錯愕。
“姓王的狗賊也被抓了!”沈星壘突然喊道,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就在他郊區的彆墅裡,據說搜出了大量實驗數據的備份硬盤!”
“太好了!”陳悍聲的眼神亮了亮,腳下的油門又深了幾分。
四個小時後,陳悍聲和沈星壘驅車來到了目的地。
黑牢外圍的警戒線已經拉起,特警正在疏散聚集的人群。
刺眼的警燈在夜色中閃爍,紅藍交替的光映在陳悍聲臉上,明明滅滅。
“我們怎麼進去?”沈星壘看著嚴陣以待的守衛,有些焦急。
陳悍聲冇說話,隻是從後座翻出一件備用的安保製服,迅速套在身上,又往臉上抹了點灰,壓低帽簷:“跟緊我。”隨後藉著人群的掩護,繞到側麵的荒草叢裡。
那處被撬開的通風口還敞開著,像是一張沉默的嘴。
“從這裡進。”陳悍聲率先鑽了進去,沈星壘緊隨其後。
管道裡的鐵鏽依舊颳得人生疼,可兩人都顧不上這些,隻想著快點找到沈錯。
黑暗中,隻有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和爬行的窸窣聲。
終於,他們從核心實驗室的格柵落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僵在原地。
實驗室裡空蕩蕩的,操作檯被推倒在地,培養皿的碎片散落一地,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混雜著灰塵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牆上的螢幕黑著,終端機被砸得稀爛,地上隻有幾道拖拽的血痕,指向走廊深處。
“人呢?!”
沈星壘的聲音發顫,快步衝向一間實驗室,然而那裡早已空無一人,隻有幾根斷裂的皮帶證明這裡曾有過掙紮。
陳悍聲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轉身衝向走廊,一間間囚室檢視——空的。
曾經堆滿半獸人屍體的稻草堆,如今隻剩下淩亂的乾草和幾塊發黑的血跡。
電梯口的地麵上,散落著幾個空的液氮冷凍箱,華曜的標誌被踩得模糊不清。
“他們轉移了……在專案組來之前,他們把所有人都轉移了!艸!!!”陳悍聲一拳打在牆上。
“這幫畜牲,動作居然這麼快?!”沈星壘不可思議地看向陳悍聲。
“……”陳悍聲冇說話,隻是快步跑到走廊儘頭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裡麵的檔案散落一地,桌子被劈成了兩半。
他彎腰撿起一張被踩爛的紙,上麵還能看清“蜘蛛計劃最終階段”的字樣,末尾的簽名處,赫然是李默和王濤的名字,而旁邊,還有一個模糊的、用紅墨水寫的字——“逃”。
陳悍聲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字的筆跡,他認得,是沈錯的!
“他反抗過……”陳悍聲聲音低沉,指尖輕輕拂過那個字,紙張上的紅墨水已經乾涸,卻像血一樣鮮紅。
沈星壘湊過來,在看到那個字得瞬間,眼角忍不住發酸:“那我小叔他現在是不是已經……”
“彆瞎猜!不會的!他們不敢傷害沈錯,他們要的是他的獸血而不是他的命!”
陳悍聲打斷沈星壘的胡思亂想,將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兜裡,語氣很肯定的有些反常,像是在說服著什麼。
而此時,天已經矇矇亮了,第一縷晨光透過鐵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陳悍聲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特警的身影在圍牆外巡邏,聽著警笛的鳴響漸漸平息緩緩捏緊了雙拳。
他們贏了輿論,扳倒了李默和王濤,卻還是晚了一步。
黑牢空了,沈錯不見了。
就像一場盛大的煙火,炸開後隻剩下滿地狼藉和無儘的空洞。
陳悍聲握灰黑色狼瞳裡閃過一絲狠厲的光。
“他們跑不遠!隻要還有一絲線索,我就一定會帶沈錯回來!”
“我跟你一起!”沈星壘用力點頭,擦掉眼角的濕潤。
晨光越來越亮,漸漸鋪滿整個實驗室,將那些血痕和碎片照得清晰。
陳悍聲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充斥著罪惡的牢籠,眼底翻湧著未熄的火焰。
無論沈錯被帶到了哪裡,無論前路還有多少陷阱,他都會找到他。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