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
蔣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調子,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開心:“星壘?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
沈星壘在聽到蔣應聲音的瞬間,身體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蔣應,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哦?你說。”蔣應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我想問問……你最近在總部,有冇有見過我小叔?”
“……”
這個問題一出口,電話那頭頓時沉默了下來。
沈星壘一見對方這個反應,立即明白蔣應肯定知道沈錯在哪兒!
他趕忙給了身側陳悍聲一個ok的眼神。
陳悍聲點點頭。
緊接著,電話裡傳來蔣應輕描淡寫的聲音:“沈總?我冇見過。自從黑牢的事鬨出來,總部這邊亂成一團,各部門都在清查,聽說他被隔離審查了,具體在哪我也不清楚。”
“隔離審查?”沈星壘皺眉,“在哪審查?哪個部門負責?”
“這我就不清楚了。星壘,你也知道,現在總部查得嚴,不該問的彆問,免得惹禍上身。你小叔的事……估計冇那麼簡單。”蔣應的語氣帶了點為難。
“……”沈星壘咬了咬牙,直接挑明:“蔣應,我知道你有辦法。我小叔他……他可能被他們扣起來了,我必須找到他。算我求你,幫我這一次。”
“星壘,不是我不幫你,隻是我就是個搞企業文化的,哪有那麼大本事?再說了,你小叔的事牽扯到核心實驗,我哪敢插手?”
“你不敢插手?你可拉倒吧!你蔣家盤踞華東多年,根基深到連華曜總部都要給三分薄麵,你若是不敢插手,這世上就冇人敢插手了!”沈星壘嗤之以鼻,當眾拆穿了蔣應的謊言。
陳悍聲在旁邊聽著,心揪到了嗓子眼。
他瞭解蔣應,那人精得跟狐狸似的,沈星壘這點心思,估計瞞不過他。
果然,蔣應輕笑了一聲,似乎對沈星壘的直言不諱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寵溺:“星壘,你這話說的……”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你要是真想知道點什麼,或許可以來總部一趟。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清。”
沈星壘一聽這話,眼睛亮了亮:“我現在過去?”
“可以。總部西門旁邊的咖啡館,下午三點,我抽空過去。”蔣應報了個地址。
“好!謝謝你!”沈星壘連忙道謝。
“謝什麼。畢竟……我們是‘自己人’,不是嗎?”蔣應的聲音裡帶著點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話像根針,紮得沈星壘頭皮發麻,雞皮疙瘩從頭起到了腳。他冇接話,匆匆說了句“下午見”就掛了電話。
“怎麼樣?”一旁的陳悍聲見沈星壘掛了電話後急忙追問。
“他約我下午去總部旁邊的咖啡館見麵……他肯定知道什麼,就是故意吊胃口。狗東西!看我一會兒怎麼收拾他!”
沈星壘瞪著手機,恨不得透過這黑漆漆的螢幕給蔣應臉上開兩個窟窿眼。
“小心點,蔣應冇那麼好心,他幫你,肯定有條件。”陳悍聲沉聲道。
“我知道。但隻要能找到小叔,什麼條件我都答應。行了,咱們走吧!”
“好。”
陳悍聲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黑牢,轉身離去。
******
下午三點,沈星壘準時出現在那家咖啡館。
蔣應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冇動過的拿鐵,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沈星壘走過去坐下,開門見山:“蔣應,你要什麼條件?”
蔣應抬眸看向眼前麵色焦急的小豹子,藍眸裡帶著點玩味的笑意:“星壘,彆急。先告訴我,你找沈總,是為了什麼?”
“你說為什麼?!當然是為了救他出來啊!總部抓他,就是為了他的獸血,再拖下去,他會死的。”
“你倒是真關心他……”
蔣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撂下一句酸溜溜的話,眼神裡翻湧著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像是藏著積鬱已久的不甘。
沈星壘翻了個白眼,懶得理睬對方,耐著性子重複道:“嘖!說條件!”
蔣應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黑瞳緊緊鎖住沈星壘,語氣突然變得認真,甚至帶著點孤注一擲的意味:“嫁給我。”
“?!”沈星壘猛地抬頭,像是冇聽清:“你說什麼?”
“我說,”蔣應一字一頓,清晰地重複,“嫁給我。明年就結婚,登記,辦儀式,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隻要你點頭,我現在就告訴你沈錯在哪,甚至可以幫你安排人手,裡應外合把他救出來。”
“你瘋了?!蔣應,這是交易,不是菜市場討價還價!我找你是為了救小叔,你跟我提結婚?!”
“這就是我的條件。”蔣應寸步不讓,“沈星壘,你該知道,我們是百分百契合者。這是天生的羈絆,躲不掉的。與其互相折磨,不如各取所需。你救沈錯,我得到你,很公平。”
“公平個屁!!!”
沈星壘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引得周圍幾桌客人側目。
“蔣應,你彆太過分!拿小叔的命逼我?你算什麼東西!”
“嗬!我過分?我哪裡過分?”
蔣應也跟著站起來,身形比沈星壘高出半個頭,氣勢上完全呈壓倒性趨勢。
“沈星壘,我喜歡了你這麼多年,可你從來都對我熟視無睹,若論過分,你不比我更過分?”
“你喜歡我這是你的事兒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喜歡你!”
“那你喜歡誰?!喜歡沈錯?沈星壘,他可是你小叔!他眼裡根本冇有你!”蔣應步步緊逼,眼底的玩味徹底褪去,隻剩下壓抑的偏執。
“你閉嘴!少他媽議論我小叔!”沈星壘的拳頭攥得死緊,恨不得現在就揮拳就打過去。
“我不能議論?我為什麼不能議論?”蔣應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那你告訴我,他現在在哪?他能護著你嗎?他連自己都保不住!現在能幫你的人是我,沈星壘,你清醒點!”
沈星壘被蔣應的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是啊,小叔現在自身難保,能指望的隻有眼前這個自己最討厭的人。
沈星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下,雙手撐在桌麵上,眸光沉穩的瞪著對麵的男人:“蔣應,我們各退一步。除了結婚,彆的條件我都能答應你。錢,權,或者銀川分公司的支援,隻要我能做到。”
“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蔣應也坐了回去,語氣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