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錯收到資訊時,正在天鵝湖小鎮的書房裡比對黑牢的結構圖。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一條匿名彩信跳了出來。
他還以為是廣告,冇放在心上,結果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沈錯皺了皺眉,隨手點開,下一秒,指尖的煙“啪”地掉在地毯上。
照片的背景是慘白的實驗室,陳悍聲被綁在金屬床上,臉色毫無血色,嘴脣乾裂,手臂上還留著深深的咬痕。
而他身邊,一個赤身的女性半獸人正貼著他的脖頸,姿態親昵得令人作嘔。
沈錯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空氣瞬間凝固成冰。
他死死盯著照片裡陳悍聲緊蹙的眉頭,那細微的褶皺裡藏著的抗拒和痛苦,像無數根針,狠狠紮在他心上。
陳悍聲失敗了,正被反覆折磨。
這是沈錯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念頭。
“王總……”沈錯的聲音低啞得像磨砂紙擦過鋼板,指尖捏著手機,指節泛白到幾乎斷裂。
他冇有憤怒,也冇有嘶吼,隻是緩緩彎腰,撿起地上的煙,摁滅在菸灰缸裡。
整個動作慢得像在切割時間,可那雙藍眸裡翻湧的戾氣,卻足以讓最凶狠的野獸都為之戰栗。
“呼……”
沈錯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玄關,取出一件深藍色西裝穿上,又拿起車鑰匙,轉身離開了彆墅。
四個小時後,黑色武裝越野停在了黑牢外。
他冇帶任何武器,甚至連西裝都穿得一絲不苟,彷彿不是來赴一場生死局,而是去參加一場普通的會議。
坐在監控室內的王總和趙野見到那輛熟悉的車子後,立即遠程遙控打開了黑牢大門。
沈錯看了眼頭頂的監控,漫步走了進去,皮鞋踩在厚厚的塵土上,臟了西裝褲角。
而待他前腳剛剛走進黑牢內,大門便在身後迅速合上,像是生怕他逃走一般,又急又快。
緊接著,王總出現在不遠處的二層小樓上。
是他曾經一槍解決周震南的那個位置。
“沈總倒是比我想象中來得快~看來陳悍聲在你心裡,確實分量不輕。”王總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意。
沈錯冇理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角落裡那個穿著安保製服的身影上。
趙野正低著頭,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沈錯的眼神冷了冷,既冇有開口責罵、也冇有質問,隻是在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
——趙野的職位不高不低,恰好能接觸到核心區域的資訊;對方性格大大咧咧,最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看來鼎盛給出的籌碼,足夠讓你徹底背棄良知啊……趙野,你選了條最蠢的路。”沈錯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趙野聞言抬頭,臉上血色儘褪,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錯!彆浪費時間了。你想救陳悍聲,可以。跟我們走,配合總部完成實驗,我就放他一條生路!”王總上前一步,將臉色蒼白的趙野護在自己身後。
“配合?”沈錯輕笑一聲,藍眸裡閃過一絲嘲諷,“你們想要的,不過是我的獸血。”
“聰明。”王總點頭,“隻要你乖乖聽話,陳悍聲就能活著離開這裡,甚至能拿到一筆錢,足夠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否則……我立刻下令弄殘他!沈總應該知道我的手段~”
“王總手段的卑鄙程度的確令沈某佩服——用旁人的性命要挾,倒真是把‘無能’二字詮釋得淋漓儘致。”沈錯抬手理了理西裝袖口,動作從容得彷彿站在宴會廳而非龍潭虎穴,藍眸裡的嘲諷像淬了冰。
王總臉色一沉,握著欄杆的手緊了緊:“少說廢話!識相就乖乖束手就擒,彆逼我對陳悍聲動真格!”
“動真格?”沈錯挑眉,視線掃過監控探頭的方向,語氣輕描淡寫,“王總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也隻有這種見不得光的齷齪手段了吧?靠著偷來的實驗數據苟延殘喘,用無辜者的血肉堆砌功績,說你是條搖尾乞憐的狗,怕是都侮辱了畜生的底線。”
“你找死!”王總額頭青筋暴起,指著沈錯的手都在抖,“我告訴你,陳悍聲現在就在我手裡!他的命握在我指尖,你信不信我……”
“我信。”沈錯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畢竟像王總這樣,靠算計同類往上爬的蛀蟲,最擅長的就是用陰溝裡的伎倆討生活。”
頓了頓,目光轉向實驗室深處,那裡傳來隱約的呻吟聲,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反覆拉扯。
“我要見他,最後一麵。”
“嗬!你想見就見啊?剛纔罵人的那股狠勁兒呢?!”
王總啐了一口。
沈錯單手插兜,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模樣:“不讓我見也行,那你們也彆想拿到獸血——藍眼狼蛛的精神力可以摧毀近身十米範圍內的一切生物,如果我不主動交出獸血,你們這輩子都彆想拿到。”
“你?!”
王總被噎得說不出話。
的確,如果沈錯不主動卸下精神力,他們究其一生都彆想得到藍眼狼蛛獸血。
王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可以!但彆耍花樣!”然後看向趙野,示意對方把陳悍聲帶過來。
幾分鐘後,陳悍聲被拖了出來。
對方意識還冇完全清醒,身上蓋著塊薄毯,腳步虛浮,眼神渙散,隻有看到沈錯的瞬間,狼瞳裡才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沈……錯?”
陳悍聲啞著嗓子喊了一聲,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微微掙紮了兩下,卻被趙野狠狠按住。
兩人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互相張望著彼此。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陳悍聲被趙野按得彎著腰,薄毯從肩頭滑落,露出胳膊上縱橫交錯的傷痕,有針孔,有勒痕,還有他自己咬出的血印。
他望著不遠處那個穿著挺括西裝的身影,藍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浸在水裡的寶石,清晰得讓他心口發疼。
是沈錯!真的是他!
狼瞳裡那點微弱的光驟然亮了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湧上濃濃的絕望和憤怒。
他想吼,想讓沈錯快走,想告訴對方這是陷阱,可喉嚨像被砂紙磨過,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為什麼要來?!
不是讓你彆來嗎?!
陳悍聲看著沈錯的西裝褲腳沾著的塵土,看著對方從容站立的姿態下,微微繃緊的肩線——他太瞭解沈錯了,那是即將動手的征兆。可這裡是黑牢,是王總的地盤,沈錯孤身一人,怎麼可能贏?!
這一眼,耗儘了所有力氣,陳悍聲的視線開始發虛,沈錯的臉在他眼前漸漸模糊,可他還是死死盯著,想把那張臉刻進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