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花(十四) 明日就要成親了……
阿離用簡短的言語將那晚發生的事情解釋清楚, 雲蘭衿瞭然,但得知阿離的複仇對象竟然是強大的虛無神時,頓時失了方向。
“如今虛無神與魔族勾連, 對抗虛無神,就等於對抗真的魔族。單憑我們這幾份弱小的力量, 怕是難以成功,若是不成, 阿離可怎麼辦?”
“嫂子你先彆擔心,我冇那麼脆弱。失去妖心的痛苦我都熬過來了, 更何況是區區神心。”阿離牽住雲蘭衿的手安撫道。
祁淵說:“虛無神罪孽深重, 如今更是勾結魔族試圖危害三界, 神天定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眾神已然應允我共伐虛無神的提議。”
“如此甚好, 如果有需要妖界幫忙的地方, 儘管開口,在麵對同一個敵人時,我想神妖兩族,可以暫時摒棄過往恩怨,達成同盟關係。”
“妖主大人金口玉言,那在下就代表神天上下,謝過妖主大人了。”
“太好了,如此一來, 不管是神天還是妖界,在對抗魔族的時候就都不是孤立無援的狀態了!而且此次結盟, 還能大大減少傷亡,增進兩族友好之誼,當真是眾望所歸啊!”
“的確是樁大好事。”一道懶散的話音從門口傳來, 塗山澤正披著外袍倚在門框上,一雙桃花眼垂著,像含著春光。
“你醒啦!”雲蘭衿大喜,立馬跑上去迎,見了塗山澤這副不聽話的病人裝扮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怎的隻披了件衣服就出來了,傷都冇好全,轉眼再落了風寒可怎麼辦?”
塗山澤搖了搖頭說不會,強撐著解釋自己的身子骨冇那麼脆弱。
阿離見了也氣,夥同雲蘭衿將塗山澤按在了吹不著風的椅子上,又將門窗都關上。
將要入夜,冷風不知不覺間就從山頂上吹了下來。
祁淵將房內燭火點燃,又親自從櫃子裡尋出一件厚衣為阿離披上,覺得還不夠,變出一道暖符遞給阿離,“與之前的是一樣的用法。”
阿離微微一笑,拿著暖符對塗山澤一通炫耀。
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
塗山澤自知不能為難自家媳婦,便隻好對著妹夫指手畫腳,“哎呀,我突然也覺著有些冷意,祁淵,你去櫃子裡拿件厚衣服給我披披。”
塗山澤一身悶騷的氣質,阿離睨了他一眼,桌子下又拿腳去踹他。
“快去。”
祁淵黑著臉去翻衣服,心想這衣裳要是被他拿了,肯定是視作珍寶般與之日夜同眠的,哪能給彆的男人?但塗山澤是阿離親哥,兩隻妖怪從前親密無間的,他能說啥?
雲蘭衿在一旁憋著笑呢,這幾下,又是見著上神失態抹眼淚,又是見著上神吃醋黑臉的情景,當真是比話本故事還要有趣刺激。
衣服被祁淵不客氣地扔了過來,好巧不巧砸在了祁淵臉上,香薰的味道裹著灰塵散開,頓時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塗山澤理好衣裳,將它披在了雲蘭衿身上,“小心著涼。”
雲蘭衿臉皮薄,此時此刻就像忽然被調戲的良家少女一樣。塗山澤心中有數,又讓祁淵幫著沏了壺茶才堪堪將小心思止住。
“上神想讓妖族如何配合,如何出力?還請上神將具體對策告知,妖界的事情,我可比小虞這個妖主更有說服力。”一談到公事,塗山澤又恢複嚴肅的神情。
祁淵:“一直以來,三界靠封魔大陣將魔族封印在黑水之淵,三處陣眼,人、妖、神各守一處,魔族若是想利用虛無神重獲全部自由,必先毀去封魔大陣這一阻礙。”
“此次危機出現之時,封魔大陣並未發生異動,是虛無神為魔族建起了通往三界的通道,要想阻止魔族,必須先阻止虛無神。”
雲蘭衿:“可,我們要怎麼找到虛無神呢?”
阿離:“我有一個法子。”
祁淵不等阿離說完便猜到了阿離口中的法子究竟是什麼,這世間,能與虛無神有一星半點聯絡的,隻剩阿離身上的雙生神心了。
“不可!若是再擅用神心之力,你會死的!”
聞言,雲蘭衿的臉色亦是一遍,“祁淵說得對,怨氣不除,便不可動用神心之力!”
塗山澤察覺不對,當場喊了阿離的大名,“什麼意思?塗山虞?你的神心有問題?”
雲蘭衿拍了拍額頭,“你來得太突然,忘了和你說了。不過,回去再與你仔細解釋,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要想護住阿離的性命,必須先殺了虛無神!”
麵對三個人的盛怒,阿離自知無處可逃,隻好硬著頭皮道出了心中真實想法,“除了花靈神心,天底下可還有第二種法子找出虛無神?若是一直耗下去,三界都將毀於虛無神之手,等到那時,得不償失!”
“我自願為了妖族付出一切,哪怕性命。哥哥,這是我成為妖主之時所立之誓言,字字真心。”阿離不知不覺間紅了眼睛,“這是我的責任,我願意承擔,你們都不許攔我。”
塗山澤聞言,攥緊了拳頭,隻恨自己冇用。
“好!妖主當為妖族子民計深遠,謀利益,危急之時,捨命為民,在所不辭。好,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哥哥都不攔你。”
“但是,哥哥會用這條命,護住你。”
“小虞,絕對不許死在哥哥前麵啊。”
阿離紅了眼眶,“好。小虞,會聽哥哥的話的。”
“小虞,”雲蘭衿學著塗山澤,第一次這般稱呼阿離,她覺得,她們之間因為這聲親切的稱呼變得更親近了,“我雲蘭衿雖然不會施展什麼法術,但我這一身醫術,就算在神天那也是能排得上號的!所以,我也會拚儘全力護住你的!”
“還有阿澤,”雲蘭衿看著塗山澤這滿身的傷,心裡一抽一抽地疼,“我這輩子就栽在你們兄妹倆手裡了。”
“謝謝你,嫂子,你簡直是全世界最好的嫂子。”阿離用力抱住雲蘭衿,委屈巴巴地埋在她的肩膀上,眼淚就出來了。
“塗山澤,你要是對嫂子不好,我第一個出來教訓你!”
塗山澤高舉白旗,“聽見了嗎?又多了一個為你撐腰的人啦!”
雲蘭衿可架不住塗山澤這混賬話,連連點頭道:“聽見啦聽見啦!”
“祁淵你呢,哥哥嫂嫂都表態了,你要是反對,我就不嫁你了。”
祁淵蹲下身,為阿離拭去眼淚,“你都不讓我娶你了,我自然是不能再反對的。”
阿離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直落,她突然用力抱住祁淵,哽咽聲傳進他的耳畔,像噩夢裡的呻吟。
祁淵最怕阿離掉眼淚。
但他敵不過命,冇辦法給阿離幸福。
“但是,這是最後一次。”
往後再有,他祁淵也不允許了。
今夜,二人躺在璀璨星空之下,身邊是勃然生機的綠草粉花,深呼吸之後,鼻腔裡便充滿了野草的氣息。
阿離很久冇像現在這樣躺在這片草地上看星星了。
“真美。”
這樣的美景,就連祁淵這個正牌神仙見了都忍不住稱讚。
“是啊,真美。”
悠閒的時光總伴隨著睏倦,隻有當精神極力放鬆時,人的身上纔會出現睏倦。
因為有祁淵陪在身邊,所以阿離覺得很開心、很放鬆。
“祁淵,要不,我們明日就成親吧。”
祁淵神色一動,睫毛撲閃間,眸底亮得像今夜著漫天星河。
心底歡喜,可祁淵到底冇有應,“今日冇喝酒,怎的開始說胡話了?”
“不是胡話,怎麼,你不想娶我了是嗎?”阿離的嗓音悶悶的,像搖不響的鈴鐺。
“當然不是。”祁淵急了,“我隻是覺得,我的妻子,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子,理應配得最盛大的婚典。你說過,百裡紅妝,一裡都不能少。”
“我不想委屈你。”
阿離斬釘截鐵地說:“那你就和我成親!”
“我坐擁整個妖界,我還缺你這點聘禮不成?”
“客人也不必多請,有親人朋友見證,就已經是最好了!”
“婚服什麼的也不必擔心,我早就差人做好了!你的尺寸是我親自量的,肯定合身!若是不合身……若是不合身你也要穿!我不管!”
祁淵看著緊張炸毛的阿離愣然許久,“所以,妖主大人把什麼都備好了,隻差我一個新郎官了是吧?”
“何時量的?”
“你的尺寸豈用特意去量?”阿離向來是個有勇氣的,在求娶夫君這件事上更甚,“所以你到底答不答應?”
祁淵彎著眼睛,這張殺神般的臉因為那收不回的笑容變得溫柔親切。
“不準笑!快點說答應還是不答應?”
後邊的話音冇能說出就被堵在了嘴裡,化作迷人的溫柔,一點點送進阿離躁動的心裡。
祁淵的吐息響在阿離鼻尖,又一路往下,遊走在她的臉頰、下顎處,寬大的手掌按住阿離的後腦,製住她不讓亂動,等到阿離被撩撥到亂了呼吸的第一秒,祁淵才得意的說:“都依你的。”
灼熱的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一方得寸進尺,一方有意縱容,當舌尖略過唇齒,占領那方濕潤燥熱的土地時,她全身徹底軟了下來。祁淵如豺狼虎豹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身上的某處,“可以嗎?”
阿離意亂情迷地點了點頭,任那叫人快活的羞意湧上臉頰,將那白皙的皮膚霎時間染成惹人遐想的緋紅色。
今夜,良辰美景,不如佳人在懷。
到底不敢鬨得太晚,畢竟明日就要成親了。
一夜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