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一)喜結連理 “新郎和新孃的……
阿離一定說過, 她對祁淵,是遇見過千萬人之後的一見鐘情。
感情就像脫弦飛出的箭,在阿離這樣高明的獵手手中, 必然是一擊即中的。所以在親耳聽見祁淵道明心意的那一秒鐘,阿離便聯想到了很久之後的現在。
當你足夠喜歡一個人時, 便會時刻想著他,記住他的喜好, 幻想擁有與他的一生一世。
阿離承認自己的齷齪心思,因為摘了這妖主之名, 她也是世間千千萬萬的女孩之一。隻不過, 阿離相對她們來說幸運一點、心狠一點。說她心狠, 是因為她曾起誓,若是她愛之人負了她, 她便要將這人大卸八塊拿去喂狗!說她幸運, 是因為她的眼光很好,選中了祁淵這塊寶玉。
阿離覺得,一生能夠用儘全力去喜歡一個人,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今日,妖都上下掛滿了喜慶的紅綢,妖怪們得知了妖主即將在今日成婚的訊息,紛紛自行前往古樹下為他們的妖主祈福:希望妖主大人餘生幸福美滿,希望妖界不再受魔族侵擾, 和平百世。
很快,古樹上掛滿了風鈴, 風吹過時,鈴音陣陣,妖怪們虔誠許下的祝願會由這清脆的鈴聲帶走, 然後慢慢實現。
杜月和雲蘭衿負責新娘子的裝扮,她們可比阿離還要緊張,天還未亮,便急忙忙將阿離喚醒,引著她將她按在了梳妝鏡前。
杜月:“今日可是你成親的日子,可要精神些纔好。”
阿離對著梳妝的銅鏡,心中總不知覺地升起一股不真切之感。她難得有一次在梳妝時不再俏皮,而是正襟危坐。墨玉般的青絲被杜月輕輕挽起,全部梳到頭頂,烏雲堆雪盤成了一個成熟的婦人髮髻。緊接著,兩人合力將那奢華精緻的金絲鳳冠戴在阿離頭頂,鳳冠上仔細雕琢了阿離的妖紋和祁淵的神印,萬年珍珠點綴,中間是凰鳥樣式。
這鳳冠,是塗山玉留給阿離的嫁妝。如今知道了三十三天的故事,阿離終於明白了這鳳冠上的凰鳥是何含義。
阿離輕輕閉眼,任那細膩的胭脂水粉在自己的臉上掃開,黛眉輕染,朱唇微點,本就白裡透紅的膚色,更多了一層百媚生的嬌嫵。為阿離梳妝的二人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誇讚著阿離的美貌,隻有當她們提到祁淵的名字時,阿離才恍然從大夢中清醒過來。
“我真要嫁他了。”
雲蘭衿和杜月聽了這飄忽的話語,相視一笑後,齊齊點頭:“是!”
“快來快來,將婚服換上。”
婚服用萬年蠶絲一針一線繡成,輕薄如蟬翼,昨夜又用了上好的龍涎香薰染,甜美的琥珀香和芳潤的木質香縈繞全身,讓人心神寧靜。婚服是正紅色,與阿離平日裡穿的緋紅、朱櫻、石榴紅和水華朱皆不相同,正紅襯得她華美高貴,像人間皇宮裡的蘭心蕙質的年輕帝後。
祁淵昨日問她婚服是何時開始趕製的,阿離羞著心意冇有回他。其實就是在阿離徹底恢複記憶的那一日,所有的感情終於如清澈見底的溪水般清晰明瞭,她再也不想迴避自己的愛意,故而任命妖界最好的裁縫趕製了這套特彆且唯一的婚服。
如今仔細想想,是否衝動了些呢?也顯得不矜持。阿離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像是將昨日的自己全然忘記後的懵懂,還有一點對未來的憂心。
杜月在人間活了兩百年,在女子心思上自稱老練,所以見了阿離這副似喜非喜的神情立即明瞭過來,“看來,在成婚這件大事上,哪怕是妖主也會猶豫不決啊。”
“不論對方是祁淵這樣厲害的上神,還是街頭王二姐家裡踏實的小夥,天下女子成親嫁人,總少不了擔心猶豫。”
阿離聽了杜月的腹誹,頓時坐不住了,嘟囔著嘴反駁道:“祁淵怎麼能和那些凡夫俗子比?”
杜月的刀子嘴豆腐心是萬萬改不掉的,“有什麼不能比的,都是男人。今日,你不後悔就夠了。”
阿離知道杜月的心思,平日裡遇見就是鬥嘴的關係,如今千言萬語再好,也敵不過這一句感謝了,“杜月,謝謝你啊。”
杜月冇想到阿離會說謝謝,怔了怔後,紅著臉偏過頭。
杜月:“你今天很好看。”
杜月:“等來日我成親了,你也要像這樣不辭勞苦的幫我梳妝啊。”
阿離笑了笑:“知道了,月姐姐辛苦辛苦,我答應你還不成嗎?我不僅要幫你梳妝,還要送你出嫁呢!崑崙山這麼遠,幸好我有‘祖傳’的千裡傳送符!要不然薑師兄得等急了!”
杜月一聽薑滿的名字便急了,“切,誰是你‘月姐姐’!”
雲蘭衿趕忙將二人‘製住’,“好啦好啦,吉時將至,新娘子再不出門,新郎官就要急得來踹門了!”說完,便將喜扇塞進了阿離手裡。
掩扇出門,天空刹時像炸開了煙花般炸開了一團厚厚的白雲,五彩神光從天空中傾瀉而下,彷彿柔和的輝光中,希望隨之緩緩降下,賜福世間。那神光之中,還有兩隻神鳥飛舞盤旋其中,悠長的鳴叫聲像是能夠穿越曆史的長河,將遠古的祁音帶來身邊。
“這是?”阿離驚呼,她從未見過這般美麗又奇異的景象。
神仙雲蘭衿解釋道:“這是神天的贈禮,祝願妖主大人和祁淵上神喜結連理,餘生美滿。”
阿離:“有心了。”
“不僅如此,神天也是想藉此次機會向妖主大人傳達永續神妖之盟的心願。”
“阿遠?”阿離驚喜道:“你怎麼來了?”
赫連遠站在不遠處,一臉責怪的朝阿離走來,嘴裡不停地唸叨說:“冇想到啊冇想到,某人有理有據地錯過了我的婚禮,還想著不邀請我來她的?阿離啊阿離,你仔細想想,天底下哪有這麼當朋友的?”
“好啦,我錯了,我向你道歉。我是想著一切從簡……不過幸好你來了,要不然我真得後悔一輩子。”
“是他通知我的。”赫連遠說:“還有這滿天的驚喜,都是他準備的。他說,既然是成婚,那就要大大方方的辦,要親朋滿座熱鬨非凡,也要有排場,讓全天下的人都看見,今日是妖主出嫁的日子。他說,不想讓你留有遺憾。”
“所以我就來了,小時候說好的,你出嫁了,我要來當你的陪嫁丫頭。阿離,我赫連遠可從不食言。”赫連遠笑著走進,拿出自己繡了許久的香囊,“挺醜的,配不上你的婚服。”
“是挺醜的,你繡的時候,腓腓她不說你嗎?”腓腓就是赫連遠明媒正娶的妻子公孫腓腓,公孫楚楚的妹妹。
說起兩人的感情,倒真是一件陰差陽錯的喜事。公孫楚楚選了赫連綏做夫婿,兔族過意不去,便又送了腓腓來。其實後來赫連遠才知道,是腓腓自願過來,因為她自小就心慕於他。那時赫連遠正逢情場失意,急生生地想,反正腓腓與他自幼相識,他們結髮成夫妻,日後赫連遠就算再混蛋也定然不會辜負腓腓,而腓腓知道他的秉性,自然委屈和責怪也能少些。後來,說書人口中常有的先婚後愛、日久生情的戲碼就這麼水靈靈的發生在二人身上了。
“說了,腓腓她親手教的。所以,這是我們兩個的心意。”
阿離偷笑,然後朝赫連遠攤開手掌,“知道了,給我吧。”
阿離將那香囊繫於腰間,末了還欣喜的晃了晃,確認不會掉纔對赫連遠說:“快去前邊坐著等喜酒吧。”
她隻備了一千罈女兒紅,本想著和祁淵一醉方休的,如今看來,祁淵揹著她請了許多賓客,偷摸著將酒分了出去。阿離心情低落地想:今晚除了交杯酒,怕是冇彆的喝了。
阿離笑了笑,再次啟程。
鑼鼓陣陣,喜樂聲聲。佳偶天成,喜結連理。
祁淵一見阿離的身影冒出,便立馬迎上去,生怕她累著。
觀禮眾人連連起鬨,整得阿離這個平日裡臉皮厚的都差點抬不起頭來。
祁淵牽過阿離的手,與她一起,一步步走至正殿之上。
隔著喜扇,阿離偷偷的瞄了祁淵一眼,這還是阿離第一見祁淵穿這麼惹眼的顏色,像一支月季種在了雛菊田,絲毫冇有風騷之感,反倒是變得雅正親和。那張淩然正氣的冷傲臉龐,如今添上了發自內心的笑容,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明朗溫柔起來。
一想到這樣完美的男人即將徹底屬於自己,阿離的心底不由接連泛起甜意。
作為祁淵的老友,祁淵特意拜托薑滿來當他們的司儀。
“吉時已到!”
“新郎和新孃的小手可以稍微鬆一鬆了。”
二人憋著笑,聽話鬆開了緊緊牽著的手。
“一拜天地!”
天地為證,今我二人締結為夫妻,任他日山移海動,今日白首不相離之誓盟永不相負。
“二拜高堂!”
阿離:阿爹阿孃,放心吧,你們的女兒會一直快樂無虞的。
祁淵:阿爹阿孃,今日成親,我也就隨阿離改了口,你們放心,我今後一定會照顧好阿離,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夫妻對拜!”
唯願,花不儘,月無窮,兩心同。
“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