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招:偷畫側影(溫柔的目光捕手與意外的“被捕”)
午後,陽光正好。
稀疏的光線透過“醉生夢死”的彩繪玻璃窗,在吧檯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沈玄月獨自坐在吧檯後,麵前攤開著莫青瑤贈送的那方紫檀木盒。
盒中那三頁非金非玉、薄如蟬翼的《孤燈訣》殘篇,在微弱的光線下流淌著星辰軌跡般玄奧的銀輝。
他整個人沉浸其中,長睫微垂,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遮住了銀灰色眸子裡翻湧的推演與思索。
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吧檯麵上劃過,模擬著那些繁複難解的符文軌跡,周身散發著一種沉靜、強大、卻又無比孤寂的氣場。
這幅畫麵,本身就如同一幅引人入勝的暗調油畫。
胡倩倩遠遠看著,看得兩眼發直,口水差點滴到剛擦好的吧檯上,
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是假裝手滑把一杯最貴的酒潑自己身上(然後要求老闆幫忙擦拭)
還是直接上去“請教《孤燈訣》的哲學意義”(她連書名都差點唸錯)。
林小霧抱著她的古琴,看得小臉微紅,眼神迷離,指尖無意識地勾著琴絃,發出細微的、不成調的泛音,心思早已飄遠。
莫青瑤端著一杯清水,倚在酒櫃旁,野性的鳳眼也若有若無地掃過那邊,
目光在那殘篇和沈玄月專注的側臉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審慎的探究與瞭然。
而蘇婉容,則像一抹安靜的影子,置身於光線略顯暗淡的書畫角。
她麵前鋪著一張素白的宣紙,卻冇有畫她慣常的蘭草或山水。
她握著一支炭筆(據說是林小霧買來畫花盆草圖用的),目光輕柔地、小心翼翼地落在沈玄月身上。
她冇有直視,那太過冒犯。
她用的是畫家觀察光影與捕捉神韻的方式,眼角餘光敏銳地掃過他那深邃的眉眼輪廓,挺直鼻梁的線條,微抿的、顯得有些冷峻的薄唇,
以及那身即便在沉思中也揮之不去的、彷彿與整個世界隔著一層無形壁壘的孤寂感…
她的手腕微動,炭筆在紙麵上快速而輕盈地遊走,發出沙沙的細微聲響,試圖將這份難得一見的專注與孤寂悄然定格於紙上。
她畫得極其投入,心神完全沉浸在線條與光影的捕捉中,以至於完全冇察覺到,
吧檯後那個原本沉浸於玄奧推演中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從那深沉的思緒中抽離出了一絲心神。
眸子幾不可察地微微轉動,瞬間便鎖定了書畫角那個正在偷偷描摹他身影的“小畫家”。
蘇婉容正全神貫注地勾勒他那略顯瘦削卻線條清晰的下頜線,試圖捕捉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感。
忽然,她感到一道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手中的炭筆下意識地一頓。
她猛地抬頭,瞬間撞入沈玄月那雙不知何時已抬起、正靜靜看著她的深邃眼眸中!
他…他什麼時候發現的?!看了多久了?!
“!”
蘇婉容溫婉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一下變得通紅,如同瞬間熟透的櫻桃,連帶著精巧的耳垂和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像是被當場抓獲的偷糖小孩,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手忙腳亂地就想將畫紙藏到身後,慌亂間手腕一抖,炭筆尖在紙上“刺啦”劃出一道突兀而難看的痕跡,正好穿過畫中人的脖頸!
沈玄月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慌的壓力。
吧檯周圍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
胡倩倩瞪大了眼,林小霧捂住了嘴,莫青瑤挑了挑眉,皆屏息看著這邊。
蘇婉容心跳如擂鼓,羞窘得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奪路而逃的衝動,手指微微顫抖著。
她看了一眼紙上那道刺眼的敗筆,又看了一眼沈玄月那看不出情緒的臉。
忽然,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勇氣,她非但冇有將畫藏起來,反而將那張被毀了了一半的側影速寫拿起,微微向前,示於沈玄月麵前。
聲音細若蚊呐,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羞澀,卻異常清晰:
“…先…先生風姿…入畫難描…我…我一時技癢…唐突了…還請…先生勿怪…”
她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彷彿在等待最終的審判,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胡倩倩和林小霧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莫青瑤也饒有興致地等待著沈玄月的反應。
沈玄月的目光從蘇婉容那緋紅得快要冒煙的臉頰,緩緩移到那張被一道拙劣劃痕破壞了的速寫紙上。
炭筆線條流暢而傳神,竟然在倉促間抓住了他沉思時的那份專注與那份他自己都未曾在意過的孤寂感,眉眼間的細節尤其精準。
雖然被那道意外劃痕毀了整體,但那份捕捉到的神韻…確實不錯。
他沉默了幾秒鐘,這幾秒對蘇婉容來說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就在蘇婉容以為他會不悅,或是讓她當場毀掉這幅“冒犯”之作時,他卻極輕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畫得不錯。”
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簾,看向那三頁《孤燈訣》殘篇,
指尖繼續之前的推演軌跡,彷彿剛纔隻是隨口評價了一件與己無關的、微不足道的習作。
蘇婉容猛地愣住,隨即巨大的、難以置信的驚喜如同暖流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緊張和羞澀!
他…他誇我了?!雖然隻有四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天氣!
但這是認可!他冇有生氣!
她緊緊攥著那張被劃了一道、卻價值千金的畫紙,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臉紅像下蛋的母雞,連聲道:
“多…多謝先生!我…我會繼續努力的!”
她成功了!雖然過程驚險刺激堪比走鋼絲,但結果…甜得讓她頭暈目眩,腳下彷彿踩了棉花!
胡倩倩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都可以?!
偷畫老闆!還被抓個正著!
非但冇被凍成冰雕!居然還被誇了?!
“老闆!肖像權使用費!模特靜態費!精神鼓勵費!得加錢!二十九萬倍!”
她內心瘋狂呐喊,酸水咕嘟咕嘟冒泡:
蘇婉容!你個心機溫婉女!居然用藝術耍流氓!還耍成功了!這不公平!
林小霧則是一臉羨慕與崇拜:
“婉容姐畫得真好!真的把玄月哥那種…那種說不出的感覺畫出來了!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