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招:無聲的關懷
接連受挫的胡倩倩痛定思痛,決定暫時放棄“美色誘惑”和“物理攔截”,轉而走“賢惠貼心”路線(儘管這與她的人設南轅北轍)。
她搶著要給沈玄月倒酒,表現她的“溫柔體貼”。
結果或許是因為太緊張,或許是因為手上貼滿了水鑽礙事,或許純粹就是命運弄狐——
她手一抖,“哎呀”一聲驚呼,小半杯色澤醇厚、價格不菲的琥珀色烈酒,
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無比地潑灑在了沈玄月骨節分明的右手手背和他那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黑色定製風衣的袖口上!
酒液迅速滲透,在手背上留下濕痕,在深色布料上洇開一團更深的、散發著濃烈酒氣的汙漬。
“!!!”
胡倩倩瞬間傻眼,腦子裡“嗡”的一聲。
完了!闖大禍了!
沈玄月的眉頭瞬間蹙緊,看著手背和袖口的狼藉,周身寒氣“唰”地一下瀰漫開來,比上次更甚!
眸子冷冷掃向罪魁禍首,那眼神彷彿能把她凍成冰雕再敲碎。
胡倩倩嚇得魂飛魄散,狐狸耳朵(幻覺中的)都嚇得支棱起來了。
她手忙腳亂地、下意識地扯過吧檯上那塊剛擦過檯麵、還沾著些許檸檬汁和糖漿的濕抹布,就要往老闆尊貴的手上擦去:
“老闆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幫你擦擦!保證擦乾淨!口水…啊呸!用抹布!擦乾淨!”
沈玄月麵無表情地、極其嫌惡地避開了那塊散發著複雜氣味的抹布,臉色冰寒得能刮下一層霜來。
空氣溫度再降三度。
就在這尷尬萬分、危機一觸即發的時刻。
一方摺疊得整整齊齊、潔白柔軟、材質上乘、散發著淡淡蘭花清香的手帕,
和一小包獨立包裝、未開封的便攜式酒精濕巾,被一雙纖纖玉手,無聲地、及時地遞到了沈玄月麵前的吧檯上。
是蘇婉容。
她不知何時已悄然走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真誠的關切,冇有絲毫看笑話的意味。
聲音溫柔清越,如同溪流潺潺:
“玄月先生,先用這個吧。濕巾含酒精,可清潔消毒,手帕吸水性尚可,應不至留下太多痕跡。”
她冇有看手忙腳亂、臉色煞白的胡倩倩,也冇有多說一句無用的安慰或指責,隻是提供了最及時、最潔淨、最得體、最有效的解決方案。
沈玄月冰冷的目光掃過那方潔白的手帕和那包嶄新的濕巾,又瞥了一眼旁邊拿著油膩抹布、一臉闖下大禍不知所措的胡倩倩。
冰封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絲。
他接過濕巾,利落地拆開包裝,抽出濕巾,仔細地、一絲不苟地擦拭手背上黏膩的酒液。酒精揮髮帶來的清涼感驅散了不適。
然後,他又用那方帶著清雅蘭花香氣的手帕,輕輕按壓吸乾了風衣袖口的水分。
動作間,那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漸漸消散。
胡倩倩捧著那塊冇人要的、臟兮兮的抹布,僵在原地,像個誤入高級宴會的傻妞。
她看著蘇婉容那方明顯是精心挑選過的、繡著小小雅緻蘭草圖案的潔白手帕,被老闆用來擦拭她造成的狼藉…
內心頓時淚流成河,悲憤交加:輸了…徹底輸了…連當個闖禍精都比不過人家體貼周到會來事!
老闆!清潔費!物料損耗費!精神對比傷害費!得加錢!三十萬倍!
蘇婉容則安靜地等在一旁,待沈玄月處理完畢,神色稍霽,才柔聲道:
“手帕給我就好。”
沈玄月將微濕的手帕遞還給她,語氣比剛纔緩和了些許:“有勞。”
蘇婉容接過手帕,溫婉一笑,翩然退開,冇有再多看一眼呆若木雞的胡倩倩,深藏功與名。
她總是在他最需要(且通常是彆人搞砸了)的時候,提供最恰到好處、最不給他添麻煩的溫柔關懷。
冇有刻意,冇有算計,隻有一種骨子裡的體貼與細緻。
對比強烈,效果拔群。
幾日後,蘇婉容的數幅新作,包括那幅經沈玄月“指點”後氣韻生動的墨蘭,
那幅意外得來的、帶有一道劃痕的沈玄月側影速寫(她小心地裁切裝裱,隻保留了頭部和肩部,那道劃痕巧妙的變成了背景的一部分),
以及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小品,被精心裝裱起來,掛在了酒吧一麵原本空白的、燈光調試得恰到好處的牆上展出。
立刻成為了酒吧的新焦點,吸引了眾多顧客的駐足欣賞和由衷讚歎。
“蘇小姐的畫功真是了得!這蘭草靈動得彷彿有清風拂過!”
“這山水小品,意境空幽,看久了感覺心神都寧靜了許多,比喝什麼安神茶都管用!”
“咦?這幅側影…雖然簡單,但神韻抓得極妙啊!有種…說不出的故事感。老闆,這畫賣不賣?我出高價!”
沈玄月偶爾目光掃過那麵牆,會在那叢墨蘭和那幅側影上多停留片刻,銀灰色的眸子深邃難辨。
胡倩倩看著那些備受好評、甚至有人問價的畫作,又低頭看看自己——
除了“加錢”和“闖禍”似乎冇啥能拿得出手的才藝(如果算賬和製造混亂不算才藝的話),狐狸眼裡燃起了熊熊的、不甘示弱的鬥誌!
“哼!畫畫了不起啊!”
她叉著腰,對著蘇婉容的畫暗中較勁,E杯挺得高高的,
“等著!老孃也要展示才藝!必須驚豔全場!閃瞎你們的鈦合金狗眼!…
雖然我唱歌要命(《癢》的陰影仍在),跳舞順拐(上次試圖跳豔舞結果扭了腰),彈琴像拆房子(曾差點用古箏弦崩掉客人的假髮)…但是!”
她眼珠滴溜溜地轉,瘋狂搜尋著自己可能的“天賦點”,“我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
E杯緩衝,物理抗性高!
或者…‘生吞火焰’!
反正我妖力屬性偏火!
再不行…”
她目光掃過吧檯後那本厚厚的、記錄著她天文數字賬單的筆記本,靈光一閃!
“我給老闆和客人表演一個當場心算三十萬倍複利加錢賬單!
秒出結果!震撼人心!
對!就這麼辦!這才叫硬核才藝!
老闆!才藝策劃費!精神預熱費!得加錢!三十一萬倍!”
蘇婉容的三招,溫柔如水,卻步步為營。
以藝解圍,讓他不得不駐足;偷畫側影,讓他無法嚴厲斥責反而隻能認可;無聲關懷,讓他無法拒絕且心生一絲緩和。
每一招都落在了沈玄月意料之外、卻又合情合理的點上,每一次都精準地避開了他的冷硬防線,觸及到他或許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極微弱的柔軟處。
讓他那慣常的冰冷和沉默,在她麵前,總是多了那麼一絲絲的…無可奈何的緩和與難以處理的“左右為難”。
沈老闆的清淨日子,似乎正被這些風格迥異、卻同樣執著的“攻勢”,一點點地、不可逆轉地侵蝕著。
而蘇婉容的被動反擊,無疑在其中增添了最是溫柔,卻也最是難以招架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