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夢死”酒吧裡的空氣,競爭搶人的味道越來越濃。
胡倩倩的“醋罈新招”雖在夜市遭遇滑鐵盧,“加錢”賬單卻一路高歌猛進突破二十二萬倍大關,
她本人則暫時進入戰略蟄伏期,每日捧著手機計算器劈裡啪啦,狐狸眼裡閃爍著“遲早連本帶利討回來”的複仇光芒。
林小霧則完全沉浸在護身符意外顯靈的巨大甜蜜裡,擦拭酒杯時哼著不成調的小曲,C杯隨著輕快的動作微微晃動,
周身散發著“我被玄月哥認可了”的幸福泡泡,偶爾看向沈玄月時,清澈眼眸裡的崇拜幾乎能溢位來。
莫青瑤依舊是那副冷眼旁觀、掌控全域性的女王範兒,D杯勾勒出的線條寫滿了“爾等凡人皆螻蟻”的從容,
隻是月下獨酌時拋出的關於“渡者”和“涅盤之引”的情報,在沈玄月心底激起了唯有她自己能捕捉到的細微漣漪。
而這場無聲戰役的核心——沈玄月,似乎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眸子深邃難測,擦拭酒杯的手指穩定如初,應對胡倩倩的賬單騷擾采取“選擇性失聰”策略。
但若是有心人仔細觀察,或許能從他偶爾在林小霧雀躍哼歌時微不可查加快的擦杯速度,
或是聽到莫青瑤提及“渡者”時指尖半秒的凝滯,
又或是…在被胡倩倩以各種奇葩理由物理阻截時,眉宇間那一閃而逝的、極其罕見的、近乎“無奈”的細微褶皺中,窺見一絲端倪。
正是在這微妙的、暗流湧動的氛圍裡,一向如同水墨畫裡走出的、靜雅溫婉、彷彿與世無爭的蘇婉容,
似乎也被這瀰漫的競爭氣息,悄無聲息地激發出了一絲極淡極淡的、屬於藝術家的“勝負欲”。
她的反擊,全然冇有胡倩倩的咋呼,不似林小霧的直球,更迥異於莫青瑤的精準算計。
她的方式,如同她筆下最具風骨的墨蘭,於無聲處浸潤,不爭不搶,卻自有其溫柔而堅韌的力量,
每一招都看似隨意,卻總能精準地落在讓沈玄月無法輕易迴避或拒絕的節點上,帶來一種全新的、名為“左右為難”的體驗。
第一招:以藝解圍(優雅的注意力劫持)
“老闆~~~!看看我新做的美甲!烈焰紅唇限定款!貼滿了水鑽!BlingBling的!
像不像燃燒的靈石?隻要九九八!靈石帶回家!
啊不是…美甲欣賞費!隻要九九八!”
胡倩倩一個標準的、帶著破空聲的滑跪(膝蓋與地板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精準無比地抱住了沈玄月即將邁上樓梯的左腿,整個人像隻巨大的、閃閃發光的紅色樹袋熊掛了上去。
E杯因這劇烈的動作波濤洶湧,直接撞到沈玄月的膝蓋。
她仰起臉,狐狸眼眨動頻率堪比蜂鳥振翅,試圖用物理方式和精神汙染雙重阻撓老闆上樓研究那該死的《孤燈訣》殘篇。
沈玄月腳步被迫停滯,麵無表情地低頭看著腿上這個大型掛件。
周身寒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吧檯附近的溫度驟降了兩度。
林小霧嚇得抱緊了懷裡的檸檬筐,C杯縮了縮。
莫青瑤端著咖啡,野性的鳳眼掃過,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嘲諷弧度。
就在胡老闆即將觸發“絕對零度”成就,即將被凍成冰雕狐狸的千鈞一髮之際,
蘇婉容那如同清泉滴落玉盤、帶著恰到好處困惑與求助意味的聲音,溫柔地響起,穿透了胡倩倩製造出的噪音屏障:
“玄月先生,請留步。”
沈玄月凝聚寒氣的動作微微一滯,目光越過腿上掛著的紅色障礙物,投向光線略顯昏暗的書畫角。
蘇婉容正站在畫案前,身姿如蘭,一手輕撫寬大的袖口,另一手持一支潤得恰到好處的狼毫筆,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凝視著宣紙上即將完成的一叢墨蘭。
她伸出纖白的手指,指尖虛點著其中一片蘭葉的葉梢,語氣輕柔而誠懇,帶著真正藝術工作者遇到技術難題時的純粹困擾:
“這一筆‘破葉’…我習練多日,總是不得其法。墨色慾顯其枯潤相生之趣,筆鋒需藏露兼濟,力道把握實在微妙…
聽聞先生於陣圖符紋勾勒上造詣極深,筆力掌控早已入化境,心手合一…不知可否,占用先生片刻,指點一二?”
她微微側身,讓宣紙上那叢清雅卻因最後一筆的猶豫而略顯氣韻不暢的蘭草完全呈現出來,眼神清澈專注,
全然沉浸在對技藝的追求中,彷彿根本未注意到樓梯口那滑稽而緊張的一幕。
胡倩倩:“…”
狐狸眼瞬間瞪得溜圓,幾乎要脫眶而出!
蘇婉容!你個濃眉大眼、看起來最老實巴交的!居然也學會截胡了?!
還用這麼高級的“學術求助”姿態?!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沈玄月的目光在蘇婉容真誠求教的臉上和那幅確實遇到瓶頸的畫作上停留了兩秒,又低頭看了看腿上這個散發著廉價水鑽光芒和濃烈求財慾望的“掛件”。
銀灰色的眸子深處,那冰封的寒意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
他幾乎冇有猶豫,周身寒氣微斂,抬腿——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將掛在上麵的胡倩倩輕輕“抖落”在地,然後邁步走向了書畫角。
胡倩倩“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還捏著那張寫著“九九八”的價簽,目瞪口呆地看著老闆真的就被一叢破蘭花給勾走了!
她辛辛苦苦設計的肢體接觸機會!
精心準備的美甲展示(雖然貼歪了好幾顆鑽)!
就這麼被風輕雲淡地破解了?!
“老闆!藝術谘詢費!誤工費!精神打擊費!得加錢!二十八萬倍!”
她捶著光潔的地板,發出悲憤的嚎叫,E杯氣得直顫。
沈玄月走到畫案前,並未立刻動筆。
他身量高,微微傾身,銀灰色的眸子專注地審視著那叢墨蘭,指尖在距離宣紙寸許的空中淩空虛點了幾下,聲音低沉而清晰:
“氣在此處凝滯。筆未到,意先散。
墨分五色,非純靠蘸取多寡,需以靈識微馭,腕轉七分靈巧,力透紙背三分沉勁,方得枯潤自然之趣…”
他寥寥數語,卻直指關竅,甚至隱隱契合了某種靈力運轉的微妙道理。
蘇婉容聽得極其入神,眼眸越來越亮,不時恍然點頭。
她依言屏息凝神,嘗試調動一絲微弱的靈識附著筆尖,腕部輕轉,再次落筆。
果然,筆下的蘭葉線條頓時多了幾分灑脫與內在的力道,那片“破葉”瞬間活了過來,與整叢蘭草的氣韻完美融合。
她抬眼看向沈玄月,溫婉一笑,如春風拂過冰麵,帶著由衷的欽佩:
“多謝先生指點,一語中的,婉容受益匪淺。”
她成功用藝術與真誠,將老闆從“狐式騷擾”中優雅地解救出來,還收穫了近距離的、專注的、頗有價值的交流。
沈玄月微微頷首,目光在那幅因一筆之改而境界提升的蘭草上多停留了片刻,才轉身繼續上樓。
隻是腳步似乎比剛纔…略顯遲緩了一絲?彷彿那書畫角有什麼東西讓他多費了一瞬心神。
胡倩倩從地上爬起來,狐狸眼惡狠狠地盯著蘇婉容和她筆下那叢突然變得順眼又該死的破蘭花!氣得直磨後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