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霧看看狼狽到極點的胡倩倩,又看看劫後餘生、臉色發白的老闆,再看看吧檯和地上的汙漬,忍不住小聲嘀咕,帶著點哭腔:
“倩倩姐……你……你是不是把鹽當糖放進老闆咖啡裡了?然後……自己也拿錯了?”
她清純的小臉上寫滿了“這操作簡直離譜到外太空”的震驚和不解。
莫青瑤已經恢複了冰山本色。
她拿起那個明顯輕了許多的鹽罐,又掂了掂旁邊分量幾乎冇變的糖罐,冷冷地掃了胡倩倩一眼,語氣平板無波,如同法庭宣判般陳述著不容辯駁的事實:
“鹽罐空了三分之一,糖罐幾乎冇動。
胡經理,你不僅‘不小心’拿錯了罐子,還‘不小心’倒了致死劑量。
更‘不小心’地,把自己也坑了進去,造成了‘醉生夢死’重大財產損失(指她的睡袍和吧檯清潔)和核心人物身心嚴重創傷。”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足以殺人誅心的總結,
“看來你對老闆的‘愛’,確實足夠‘鹹’得驚世駭俗,也足夠昂貴。”
她意有所指地掃過胡倩倩身上那件被毀的睡袍。
“噗嗤……”
蘇婉容看著胡倩倩那副慘兮兮又滑稽透頂的模樣,再聯想到剛纔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場麵,
昨夜雙修帶來的輕鬆感此刻被這荒誕至極的早餐鬨劇徹底引爆成了洶湧的笑意,
她趕緊用手捂住嘴,但肩膀還是控製不住地劇烈抖動起來,發出壓抑的悶笑聲。
胡倩倩被莫青瑤的“宣判”噎得直翻白眼,又被蘇婉容那壓抑的笑聲刺激得炸毛,
想發火又實在理虧氣短,隻能氣鼓鼓地瞪著莫青瑤,結果剛瞪過去就牽動了被鹹味摧殘過的脆弱喉嚨,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眼淚再次奪眶而出,顯得更加淒慘狼狽。
沈玄月終於緩過一口氣,他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一片狼藉的景象:
林小霧擔憂又帶著點憋笑的可愛表情,
莫青瑤冷麪之下掩藏的深深無奈,
蘇婉容努力憋笑卻花枝亂顫的樣子,
玄影勤勤懇懇擦拭汙漬的沉默背影,
最後目光落在那隻試圖用眼神殺死莫青瑤、結果把自己咳得死去活來、E杯胸脯劇烈起伏的紅狐狸身上。
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昨夜雙修帶來的力量提升帶來的那份超然疏離感,似乎被這充滿了煙火氣的、混亂又無比鮮活的早晨徹底沖淡了。
他長長地、深深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冇有多少責備,反而帶著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攤上你這活寶我認命”的縱容。
他放下牛奶杯,站起身,繞出吧檯,走到胡倩倩身邊。
無視她胸前那片刺眼的汙漬和濕漉漉的頭髮,隻是伸出溫熱的手掌,掌心帶著一絲安撫性的柔和靈力,
輕輕地、落在她淩亂不堪的發頂上,揉了揉。
“行了,彆咳了。”
沈玄月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異常溫和,
“下次想整我,記得隻放鹽,彆自己喝。”
他順手從玄影剛剛擦乾淨的吧檯上,拿起蘇婉容那份冇動過的、還冒著熱氣的鬆餅,塞到胡倩倩手裡,
“吃點東西,壓壓驚。你這廚藝天賦……嗯,以後酒吧的廚房,正式列為你的禁區,靠近一步,罰款三千倍!”
他刻意模仿了她的句式,帶著一絲難得的戲謔。
這近乎寵溺的安撫和那熟悉的“罰款”句式,讓胡倩倩胸腔裡翻騰的委屈、羞惱、後怕和那點難以言喻的悸動,瞬間找到了出口。
她眼眶一熱,差點真的掉下淚來。
她低著頭,賭氣般狠狠地咬了一口鬆餅,小口小口地嚼著,像隻終於被主人順毛安撫好的小獸,隻是那通紅的耳朵尖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就在這時,沈玄月的手腕在動作時無意間掠過一片水漬。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擦拭,寬鬆的亞麻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內側。
晨光下,一個極其細微、隻有指甲蓋大小的淡金色陣圖紋路一閃而逝!
那圖案繁複古老,線條流轉間蘊含著強大的生命力,正是昨夜蘇婉容那醇厚的“思念執念”心漪靈力融入後,變得更加清晰凝實的“十絕涅盤陣圖”第三節點!
一直冷靜觀察的莫青瑤,眼神驟然一凝!
她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沈玄月手腕上那驚鴻一瞥的印記。
昨夜沈玄月提及陣圖啟用度顯著提升,果然不是虛言!
這具象化的顯現,其意義非同小可。
她不動聲色地端起自己那杯倖免於難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卻若有所思地飄向了窗外氤氳的晨霧,彷彿在思考著更深層次的關聯。
而蘇婉容,也恰好捕捉到了沈玄月手腕上那一閃而過的微光。
她心頭猛地一跳,昨夜靈力交融時感受到的陣圖牽引感,此刻有了清晰無比的印證。
那光芒中,似乎還隱隱殘留著她自身靈力的獨特氣息?
一絲難以言喻的親密感與參與感悄然滋生,讓她看向沈玄月的目光,在笑意之餘,更多了幾分柔和與難以言說的情愫。
林小霧看看低頭猛吃鬆餅泄憤的胡倩倩,又看看神色各異、若有所思的蘇婉容和莫青瑤,最後目光落在沈玄月溫和的側臉上,輕輕舒了口氣,彷彿卸下了重擔。
她端起自己的果汁杯,臉上重新綻放出純淨甜美的笑容,提議道:
“好啦好啦,風波過去啦!為了慶祝老闆‘味蕾曆險記’平安歸來,以及……
紀念倩倩姐為藝術獻身的‘鹽值’精神,我們乾一杯?”
胡倩倩聞言,猛地抬起頭,嘴裡塞滿了鬆餅,含糊不清又憤憤不平地抗議:
“林小霧!你……
你內涵我!你這是人身攻擊!精神損害!
老闆!她誹謗我的藝術情操!
必須罰款!八千倍!立刻執行!”
但她的抗議註定無效,
莫青瑤和蘇婉容已經端起了杯子(咖啡和清水),
沈玄月也無奈地端起了他那杯清水(咖啡是暫時被列入了高危物品名單),
玄影則如同出現時一般,悄無聲息地再次隱冇在吧檯後的陰影裡。
幾隻杯子,裝著不同的液體,在晨光中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象征著這場荒誕早餐鬨劇落幕的聲響。
“乾杯。”
陽光徹底驅散了晨霧,明亮地灑滿了吧檯,咖啡的焦香、牛奶的醇厚、鬆餅的甜香重新占據了主導。
一場由醋意引發的“早餐風雲”,最終在荒誕、狼狽、一絲劫後餘生的溫馨,以及對那驚鴻一瞥的陣圖顯現的暗自驚心中落下帷幕。
胡倩倩低頭嚼著鬆餅,偶爾抬眼偷瞄一下沈玄月,通紅的耳尖暴露著未消的羞窘,
隻是那點小脾氣,終究被揉在發頂的溫暖和那熟悉的“罰款”戲謔,熨帖得平展了許多。
隻是她心裡的小算盤又啪嗒啪嗒打了起來——
下次,一定要想個更萬無一失的、隻坑老闆不坑自己的妙計!
嗯……成本預算,就從那八千倍罰款裡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