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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李仙戰書,約戰玉女,絕掌峰上,分出生死。

道玄山位處「望闔道」內,名聲如雷,眾心所向,當屬天下正道之正正統、先鋒候,底蘊深厚,先賢英傑無數。縱觀古之大事,天下動盪,時局混亂,皆有其身影。金童玉女或千年難得一出。玉女意為「濁世清玉之女」,素來高潔,肩負蕩邪救苦之責。趙再再如此身份,註定瞧不起李仙。她雖屢被戲耍,卻非智謀不足,而是諸般因素影響。

南宮玄明目光飄忽,忽然說道:「諸位,我或有一計策,興許能逼一逼那花賊現身。」

南宮無望說道:「哦?玄明兄,且說來聽聽。」

趙苒苒、卞巧巧、卞乘風、卞邊雲、蘇攬風、太叔玉竹等皆投目望來。這時酒肉菜肴陸續盛上,南宮玄明倒一杯濁酒,入口皺眉,大覺酒氣濁腥,簡直難以下口。但不願失態,便強自飲下,說道:「說來——這個計策,實是替眾英雄感到不值得,為安撫眾英雄怨氣,才迫不得已思索出。」

他說道:「適才巧妹話語,倒是將我提醒。我那族妹竟與花賊聯係莫深。」

眾人聞言皺眉。南宮玄明再道:「既然如此,何不利用此點?」

卞乘風皺眉說道:「玄明兄是想以琉璃妹妹做要挾?」

卞巧巧怒道:「哼,我等此行是為救下琉璃姐。如今為逼花賊現身,卻反倒以琉璃姐為要挾。

此等行徑,我等豈不還不如花賊?未免本末倒置。」

南宮玄明說道:「諸位,稍安勿躁。我話還冇言清楚,先聽我計謀,再加定斷便是。倘若覺得不妥,便當我隻是戲言,聽過既忘。」

「南宮琉璃乃我族妹,我比你等更為關心。這次計劃,未嚐不是為助她脫離苦海,幫她認清那花賊真麵目。」

一旁江湖客問道:「玄明公子,具體是何計劃,你請快說罷!」

南宮玄明說道:「我是想借琉璃妹妹,將花賊引出。卻絕非用她而要挾。她與那花賊有情有義,我等索性便助她一把,幫她操辦一場喜慶。廣而散佈,瞧瞧那花賊敢赴宴否。」

卞乘風沉嚀道:「不妥,琉璃妹妹婚姻大事,需其族父族母出言。由不得我等瞎糊弄,到時南宮家怪罪下來,我等必受責罰。」

蘇攬風說道:「且此計未必可行,那花賊狡猾如狐,若提前覺察危險,便不敢現身,屆時得不償失。」

南宮無望說道:「我倒覺得,可著手一試無妨,琉璃妹妹既與那花賊如此情深義重,說不能有意外之喜。」

南宮玄明道:「南宮家族那邊,我自會去解釋。若有麻煩,我一己擔之。且琉璃妹妹亦非真嫁,甚至不需要她出現。隻需借她名聲誘導便是。那花賊若有真情,自然會現身,倘若無情,也好叫琉璃妹妹認清現實。」

「有道是長痛不如短痛,這像一計猛藥,卻可將琉璃妹妹拉回正道。實是兩全其美之妙舉。」

卞巧巧起身道:「我絕不認同。你——你這計謀——分明想害琉璃姐!」她雖天真率直,卻已隱隱覺察南宮玄明歹意。

李仙心中沉寧:「南宮家族暗流湧動。這南宮玄明、南宮無望乃是旁係出身。隻怕擒我為小,殺我亦為小。借我花賊之身,折毀琉璃姐是大。他等意在沛公,我倒無足輕重。」

南宮玄明皺眉道:「笑話,害琉璃妹妹的不是我,而是那花賊。此刺若不能拔出,她心傷難愈,迷途不知返。日後再鑄錯事,難道你來回圓?」

旁等江湖客記恨李仙,將南宮琉璃視為癡妄女子,更無好感,一時紛紛附言。卞巧巧還欲說話。南宮玄明心下冷哼,施展玄奇武學,使一股莫名之力堵滯卞巧巧胸口。

卞乘風眉頭一皺,橫臂擋在卞巧巧身旁。他與卞巧巧同屬一脈,南宮玄明暗中欺負族妹,自當相護。卡邊雲更是站起身來,拔劍朝南宮玄明指去。

南宮無望一腳踢桌,餐桌哢嚓一聲粉碎。所有菜肴嘩啦啦落地,揚手朝卞邊雲的劍接住。一時間卞、南宮兩家互相對峙。

昔日卞巧巧回族求援。卞乘風、卞邊雲皆是族父引薦相助,同脈同姓,彼此交情雖淺,血緣卻深。前去南宮家求援時,卻被諸多運作,派遣南宮玄明、南宮無望兩旁係子弟參與。南宮玄明、南宮無望亦非同脈,但此刻卻利益相同,此行的本意是揚名剿匪,若有機會,便極力添阻,打壓南宮琉璃,以此奪得家族利益。

南宮玄明說道:「你什麽意思?難道卞家也要相助花賊?」卞乘風皺眉說道:「你商討計策,我等自不阻止。你暗施手段,阻我妹妹說話。卻不大地道罷。」

南宮無望說道:「哼,你族妹年紀尚輕,見識亦淺。本無資格在此說話。她冇大冇小,你們縱容得,我等卻忍耐有限。」

南宮玄明說道:「莫要忘記,你這族妹也被花賊擒過。她莫非也——」

卞乘風大怒道:「血口噴人!辱我族妹名聲,看劍!」立即一劍掃來。南宮玄明後仰避開,正待各自出招逼迫。

忽見太叔玉竹、蘇攬風各自出手阻攔,將爭端暫且停下。蘇攬風說道:「我等乃同行誌士,一起曆經凶險,有事還請好好商量。」

雙方各生不忿。旁觀江湖客沉默不言。南宮玄明見此情形,忽另生一計,轉而說道:「既然如此,投票表決如何!南宮家、卞家、江湖客、道玄山各有一票。」

卞巧巧雙眼燃起希望,立即說道:「我絕不同意。」卞邊雲、卞乘風依她決定,既皆不同意。

南宮玄明、南宮無望自然同意。眾江湖客傷痛在身,險因李仙喪命,均讚同南宮玄明。如此這般,形勢逆轉,皆看向太叔玉竹、蘇攬風與趙再苒。

卞巧巧求助望來道:「再再姐——」見趙再再緩飲茶水,麵紗如被霧裹,不知其心中想法。

太叔玉竹、蘇攬風均交由趙再再決斷。她若反對,便是平票,擇後再議。趙再再說道:「道玄山素不理會家族內務,你等商談如何,與我無關。」便朝樓上行去。

蘇攬風笑道:「看來是棄權了。諸位早些歇息罷。」跟隨其後,上到樓去。

卞巧巧焦急連喊數聲「再再姐」,趙再再均不迴應,已進到樓房中。南宮玄明警告說道:「卞兄,適才的不愉快已經揭過。如今事已明朗,我等兩票你等一票,還請你等看好自家族妹。莫要胡亂插手。」

便也回房歇息。卞乘風說道:「巧妹,這南宮家的暗流湧動,咱們何必理會太多。好好歇息罷。」卞巧巧說道:「可是——可是——這對琉璃姐實在是——」她摸不清其中門道,但隱知此事,必對南宮琉璃不利。

卞邊雲說道:「所以縱是同族同姓,若不同脈,亦是紛爭四起。咱們更要團結。」

卞巧巧說道:「我隻是——覺得再再姐有點變了。」卞乘風說道:「她是玉女,所思所慮與我等不同。不必多想,好好歇息罷。」

卞家上樓歇息,眾江湖客紛紛散去。各回各屋。掌櫃的率人打理滿地狼藉,忽見角落處,仍有一客飲酒。

掌櫃說道:「客官,你——」李仙神情平靜,從懷中掏出十數兩錢財,說道:「給我再上些好酒。」

掌櫃接過銀子,細細一掂,足數十兩。他靈機一動動,想伺機貪去大半。忽聽李仙緩緩轉頭望來,麵色平靜,但雙眸卻逐漸顯異。

重瞳相悄然顯出原貌。那海浪般的威勢,頓時席捲而來。掌櫃自幼與匪徒打交道,膽氣不俗,此刻見這般一雙眼眸,卻從心底發寒發涼。

他頭腦如頃刻被無數熱針刺入,整個人僵立不動。什麽都忘空了。李仙淡淡道:「別耍手段,老實上酒。」

回頭繼續飲酒。過得好半響,掌櫃隻覺身下微涼,散發一股惡臭。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竟已屎尿齊流,空熏到李仙,縱是雙腳不聽使喚,也連滾帶爬逃走。立即派人送去烈酒烈菜。

元自戰戰兢兢,再不敢現身。李仙獨自飲酒,一時間思緒極多。他自知命賤若泥,難免受欺負。但素秉承良善之心。身處花籠門水壇,未曾害過一人。飛龍城一行,五山劍派圍攻打殺,欲殺他身滅他魂。他亦全當無所謂,更設法解救劍派眾女。

諸般惡果,卻仍自扣他頭上。世道欺他命賤,連幫他說話者都寥寥無幾。他生性灑脫,不理旁人看法。但南宮琉璃幫他申辯,幫他訴委屈。卻竟要遭如此對待。

玉女本有渡世之責,但凡與李仙有染,便不肯幫渡。趙再再心計非淺,看似棄權,實則讚同。

李仙想起昔日青牛居相處。他有地華·地魁存放在道玄山,日後必然親自登山索拿,便時常問起與道玄山相關諸事。南宮琉璃每說起「金童玉女」「趙苒苒」,毫不掩飾推崇敬佩。

南宮玄明等擒抓花賊為假,毀了南宮琉璃為真。婚慶若真操辦,無論成或不成,即便隻是虛勢,南宮琉璃回到南宮家族,卻要如何自處?是花賊之妻,或是南宮嫡女?既非南宮家族子嗣,如何分得精寶。

且南宮琉璃性格剛烈,若真遇此局,勢若所逼。她寧死不屈從,亦是大有可能。南宮玄明行得毀名索命之舉,縱是卡巧巧也能隱隱覺察。

趙再再視而不見,卻是默認。

李仙仰頭望月,捏碎酒盞,鎮定想道:「既不在乎琉璃姐性命,又何故千裏迢迢相救!也罷,這世道從不助我,那我便自助。想毀我琉璃姐,卻冇那麽簡單。」

他將酒水飲儘,已不願再住安好客棧。他悄然遁遠,行自街中,冷風拂麵。吞水城便在洞然湖旁,風中有水汽魚腥。街道上偶可見賊匪閒逛。

李仙知道「南宮玄明」雖執意對付南宮琉璃,但此事的癥結卻在自己。他遙遙望著湖麵,望著湖中景色,湖山聳立。

遠處有一座形如「巴掌」的五指山。此山名為「絕掌峰」,相傳是某位武道高手,手掌斷在湖中。但手掌中蘊藏武道演化,數十年演變,競化作一座高聳怪山。

山中掌紋清晰可見。料想絕非空穴來風。

那絕掌峰甚遠,李仙目力非凡,亦是隱隱窺得。他立即借來一艘小舟,全力撥水趕往絕掌峰。

行足約半個時辰,抵達絕掌峰山下。

常年湖浪拍打,山峰怪石嶙峋。這絕掌峰擺著「拈花」之姿,峰形奇特,掌心處蓄有小水池。

此峰雖大,卻無人居住。曾有水匪欲落窩此地。

但半個月內,儘皆染病死儘。想來與傳聞的武道高手有關。李仙飛快掃視,將諸多細節儘收眼底。心中逐漸清晰。隨後再驅舟回吞水鎮。

他握緊拳頭:「唯有涉險一試,才能求得萬全。」用餘下錢財,購置一把重弓,購置數十支銅箭。他意誌堅定,正待進行下一步。

忽聽一陣腳步聲。循聲望去,見卞巧巧眼眶紅潤跑出。李仙怪道:「此女又挨欺負了?她實力雖不錯,但閱曆甚淺,尋常水匪山匪絕非她對手。但是若遭合圍,或是中險計,便容易翻船。她也算替琉璃姐著想,且跟去護她一護。」

李仙恩怨分明,悄聲跟去。卞巧巧兀自不曾覺察,胡亂奔竄,全無目的,倒似為了泄憤解悶。

最後在湖旁停下,朝湖麵投灑石子。

原來卞巧巧回到客房,心中雖有憂慮,一時卻無辦法。隻等嚐試歇息。但翻來覆去,實難入眠。

便再琢磨起舊事。

「那日青牛居中再見到琉璃姐,她麵容平祥,眉宇舒張,美貌煥發,不似愁苦糾纏。我等將她救出後,她反而哀愁幽怨。人活著便要開心,若早知如此,反而叫琉璃姐不開心,我——我乾甚麽還救出琉璃姐,叫她好不開心。那南宮玄明卻要弄甚麽婚禮,一瞧便是包藏禍心。」

她隻知絕非好事,卻不清楚是何後果。此刻獨處一室,靜謐至極,再慢慢琢磨:「女子皆重名——

——

聲,再再姐也很重名聲。這般強推硬湊的親事,絕對不會如意,會損害琉璃姐名聲。且——呀——若是嫁出去了。便不算南宮家子嗣,如此這般,豈不冇有精寶可食?即使是假親假嫁,此事若傳回家族,再想獲得資源,便會難上許多。於家族的上乘武學再無緣分!」

「且花賊人人喊打。琉璃姐卻被強嫁給花賊,說不定還會被逐出家門!家族裏縱有些老骨頭,討厭得緊,絕不會放過琉璃姐。且剛剛聽說什麽家族內鬥,倘若步步緊逼,皆此為由頭,說不定——

說不定——會叫琉璃姐以死明誌,不辱家族名聲。」

她驚得跳起,頭皮發麻,雙眸圓瞪,想起年幼時聽聞家族諸事。便有家族女子與邪魔外道有染,為家族所不能容納。後遭旁人口誅筆伐,家族聲譽不得有損,便賜下毒藥,將那女子逼死。

此事有跡可循。卞巧巧想到此節,隻感背脊發涼。一時之間將南宮玄明、南宮無望視為洪水猛獸,細思極恐。她萬不料二人心腸歹毒如此。同族同門卻如此陷害。

卞巧巧堅定道:「不行!我絕不能這樣看著琉璃姐萬劫不複!」眼眶紅潤,不住抽泣。她立即尋至卡乘風門前,急促敲響。

卞乘風見卞巧巧淚水難止,立即沉聲道:「玄明狗賊又欺負你了?你進來說!」將卞巧巧拉進門中,合好房門,輕拍其肩頭安撫。

卞乘風見族妹乖巧可愛,天真浪漫,一路上實也甚喜。見她哭訴不止,一時頗感心疼。柔聲問道:「巧妹,是何事情,你說罷。我這堂兄定儘力幫你。」

卞巧巧漸止哭聲,將適才推論再說一遍,再說道:「乘風哥,此事不能這樣作罷,不然——不然——琉璃姐可就慘了!」頓一頓再道:「請你隨我喊上邊雲哥,再去找那南宮玄明、南宮無望!他們是想害命,我們去揭穿他!」

卞乘風見又是此事,揚手道:「此事已經過去,再且說來,適才舉手錶決。我等已依你意願,事情已塵埃落定。再去胡攪蠻纏,不妥,不妥。

「且南宮琉璃如何如何,是南宮家的事情,我們卞家插手,本便不好。」

「而且當時你亦已認同結果。這般反悔,非我卞家作風。」

卞巧巧焦急哀求道:「這怎能一樣,我一開始隻當他們,隻是想辱冇琉璃姐名聲。不知竟是如此歹毒,竟想害琉璃姐性命。乘風哥——求你相助。」

卞乘風說道:「若是別事,或可商量。但此事即便是趙再再,亦不曾多說一句。我何必多事。」

卞巧巧幾番哀求。卞乘風漸感不耐,說道:「行了,行了,這事情日後再議。我要歇息了,你也快點休息。」輕輕推掌,掌風將卞巧巧送出。

卞巧巧用力敲門,已不聽迴應。知道卞乘風不願相助,她秀拳緊握,事關南宮琉璃名望聲譽性命,豈能輕易罷休。便再去尋卡邊雲。

卞邊雲性情冷漠,適才相助卞巧巧,全是因同族同脈,見卞巧巧又因此事糾纏,自不會搭理此事。被卞巧巧糾纏得煩躁,索性轟出客房。

卞巧巧連番遭拒,心底深寒刺骨,初感人情冷暖。她心想:是了,此事若能得再再姐相助,實勝過那兩位兄長。再再姐肯隨我千裏迢迢剿滅花賊,我去懇求她,她一定會同意的。

便尋到趙再再房門前,正待敲門,一股清風吹來,將她逼退數步。蘇攬風輕搖摺扇,笑道:「卞妹妹,這般晚了,所為何事?」

卞巧巧說道:「我有事尋再再姐商量。」蘇攬風說道:「若是南宮琉璃之事,便不必打攪了。

師妹已經休息。」卞巧巧說道:「縱使打擾,我也非見再再姐不可!」正待強闖。

蘇攬風輕笑一聲,隨手一扇扇子。一股勁風裹挾而出,將卞巧巧逼得連連後退。卞巧巧欲張口說話,雙唇微分,便感勁風灌入口舌,將聲音壓回。卞巧巧如此嚐試幾次,皆被無聲逼回。

她站在廊道拐角,美眸泛紅,久久凝視,一抹淚珠,憤憤行出客棧。吞水城夜裏寂靜,卞巧巧滿心委屈不解,胡亂奔行,穿過數條街道。

心底怨憤難消,諸多事情極想不明。今夜月圓若盤,姣姣月色卻顯冰涼。

卞巧巧行至一湖旁,拾起岸旁石子打射。隻恨自己才淺智短,明知南宮玄明想如何謀害,卻不知如何幫忙。她想起此行本為搭救南宮琉璃,為何最後卻反而要害她。

忽聽幾道窸窸窣窣腳步聲。卞巧巧回首道:「誰!」見湖外行出數道黑影,渾身戾氣,竟是吞水城匪賊。

眾匪賊嬉笑連連,成圍堵之勢。原來卞巧巧氣憤奔逃,身影靚麗。而吞水城賊匪極多,目光自然被吸引。見她獨身一人,便起歹心,越發圍堵而來。

卞巧巧喝道:「好啊,姑奶奶正愁冇人出氣!」怡然不懼,主動出手。她實力甚強,一時中賊匪難以近身。但眼見越打越多,她無此經驗,不免暗暗發怵。

忽聽別處傳來嗷嚎,人影四散飛起,有的砸入牆中,有的落入水裏,掛在樹上,懸在屋簷。慘叫聲淒慘,眾匪紛紛嚇散,一逃而空。

卞巧巧定晴望去,見是一道修長身影相助。眾賊匪實力尋常,但人數甚多,她雖有自信料理,卻不免費些氣力手段,便行到跟前,拱手謝道:「這位英雄,多謝相助!」

李仙言道:「不必。」

其時月光清亮,水湖如鏡,湖光粼粼。卞巧巧目光遊離,看清來人容貌。

見寒月相襯,湖風吹拂,那人衣著簡單,麵如冠玉,麵生異相,端是罕世難覓的俊逸,豈不正是「花賊新秀李仙」。卞巧巧看過李仙畫像,畫中已顯俊逸,卻不及真容萬一。

她被捆吊船艙時,曾見過李仙。但光線昏暗,兼角度甚怪,總看不清。

此刻乍然相見,一時心神錯愕,恍惚失神道:「啊!不怪琉璃姐竟——竟——」,瞳孔微震,待回過神來,銀牙一咬,嬌聲罵道:「是你!」立即出手擒拿。李仙已先一步出手,將卞巧巧雙手扼住。

卞巧巧銀牙緊咬,立即仰腿踢去。李仙心存防備,左手一探,也扼住卞巧巧腳腕。如此這般,卞巧巧已難動彈,被徹底扼住,心中直喊糟糕。

李仙雙手一鬆,將卞巧巧推開,淡淡說道:「別出聲。」卞巧巧立即後退數步,警惕望向李仙,罵道:「你這花賊,怎會出現此處!?」

李仙說道:「你太莽撞,你雖有些實力能耐,但獨自跑出,擋得了明招,卻防不住暗招。在這吞水城中,極容易陰溝裏翻船。」

「到時被水匪抓回窩點,可又要賴我頭上了。」

卞巧巧說道:「哼,我用你來教訓麽。你這臭花賊,死花賊,惡花賊,醜花賊!先管好自己吧!而且——而且——琉璃姐因你都——」說罷目眶紅潤,恨恨瞪著李仙。

李仙說道:「你道玄山的門風,倒真是一脈相傳。以德報怨,倒打一耙。」

他再說道:「我來是告訴你一事,南宮琉璃的事情,我自己會來解決。你便別胡亂折騰了。」

卞巧巧一頓,問道:「你——你知道什麽事?」李仙說道:「我當時便在客棧中飲酒,你們的交談,我都已經聽到。可笑你等世家正派,我光明正大便在眼前,你們卻抓不到。反倒儘想些卑鄙詭計。」

李仙正色道:「你日後見到南宮琉璃,將南宮玄明賊心告知,叫她早有提防。你等家族內鬥,竟已到這般程度。當時被花賊所擒,未必不是背後歹人委托。」

卞巧巧俏臉一紅,被數落得無地自容,聽他一番言語,想辯駁卻又難出口,翁聲說道:「你分明是花賊,好似自己多正派一樣。」她擦拭淚珠,試探性問道:「你——你難道真有辦法解決?」

李仙說道:「自然。」卞巧巧說道:「什麽辦法?若是能——能幫到琉璃姐,那便是好事。」

李仙說道:「你無需知道。但你若相信我,隻需靜等兩日,便可知分曉。」卞巧巧跳了起來,惱怒說道:「你騙人!你是打算用這兩日逃跑罷!」

李仙說道:「我若要逃跑,何必出來幫你。」他揉了揉肩膀,灑脫轉身,聲音緩緩傳來:「總之就是這樣。別說見過我,你雖笨了些,但輕重該能分清。我李仙命若塵土,對你而言,死活無礙。但琉璃姐在你心中,總歸有些份量罷?」

卡巧巧望著李仙背影,一時間古怪萬分。

她求助卞乘風、卞邊雲、趙再再等,皆被徹底回絕。萬不料卻是一位花賊,反而真正將南宮琉璃性命放在心底。

她觀其瀟灑身姿,不禁久久愣神,竟不自覺間目送李仙走到拐角隱去。

李仙的桃花弓已經毀損。新購的「重弓」質地粗糙,但勉強可用。李仙撥動弓弦,適應重弓力勁。

出了吞水城,爬上遠處一座山頭,此處可眺望到安好客棧。山風獵獵作響,他長身而立,雙眸蘊精芒。他心想:「那道玄山玉女趙英英,對我萬分輕蔑,殺我之意卻莫名甚堅。破局之法卻也簡單,此法雖無萬全,卻大可一試。我若不試——琉璃姐卻因我而——」

他蓄滿弓弦,雙指一鬆,將銅箭送出。箭勢如龍,直奔安好客棧。哢嚓一聲,破窗而入。

趙英英忽然睜眸,雙指一夾,將箭輕鬆接下。箭尾處有張信紙,其上寫道:「明日傍晚,絕掌峰,見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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