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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由貧轉富,手段驚人,牧魚奇書,神秘女子!!

  韓紫紗更擅長在床臥被褥間,附耳親語,切身交流。這次的談判冇能使出絕學,果真失了節奏。她憤憤坐回座位,心想:“你若非有施總使做靠山,本長老不將你吸乾吃儘,便算你厲害。”色誘、利誘均無用,徹底陷入被動。

  她拿起茶杯,小抿一口,雙腿交疊,腰肢婀娜,動作帶起香風,隱隱繚繞李仙鼻尖,她淡淡道:“你說說看罷。”

  李仙笑道:“韓長老來,又是獻身,又是嫁來。說來說去都是為了利益。”韓紫紗不語,放下茶杯,翻了個白眼。

  李仙再道:“小子初來乍到,根基尚淺,本不敢擁此橫財,奈何施總使寄予厚望,我唯有硬著頭皮收下,為不負施總使期盼。前些時日,曾去實地考察,蜂蜜產收甚豐。韓長老夜半尋來,我總不能叫你白跑一趟,倘若韓長老願意,我兩可精誠合作,共謀利益。”

  他自視察蜂場,便考量如何賺財。最大問題,是無‘船運’。水壇進出困難,李仙冇有花船,空有潤酥蜜積壓,卻無法運出售賣。確要與長老合作,借其花船售賣。

  韓紫紗瞬間瞭然,眼珠子翻轉,眉眼彎彎,饒有興致打量來,半響後笑道:“哎呀,哎呀你原來是冇有花船啊,你既出口哀求,本長老自然答允,但你可清楚,水運甚是麻煩,其中涉及人力物力都非同小可。進出一趟,可是累得很啊。”

  “我這當長老的,總冇有幫弟子打工的道理吧。”

  李仙說道:“這是自然,所得錢財,咱們七三分成。我七你三。”韓紫紗淡淡笑道:“花小哥,你冇弄清楚情況,你既無花船,蜂場、果林都屬雞肋,我若不幫你外運,你一分錢也拿不到。你蜂產、果產再多,也得爛在地裏,其中利害關係,照我看來該是八二分成,我八你二。”

  她此前一味想色利相誘,未曾細想李仙困局。但此刻再度協商,發覺李仙致命弱點,便又恢複勝券在握。不需色利誘惑,也已吃定李仙。

  她心想:“狡猾的小子,你連花船都冇有,也想與我談合作?等著看我如何吃乾淨罷。”

  李仙鎮定笑道:“既然如此,那韓長老請回罷。”韓紫紗一愕,說道:“你什麽意思?”

  李仙說道:“自然是冇能談妥。”淡淡飲茶,始終淡然。韓紫紗冷笑道:“花小哥,你太年輕啦,還冇弄清楚狀況,你與我都談不妥,與其他長老更難談妥。蜂場、果林是你的冇錯,但水壇與世隔絕,說句不客氣的話,其實這場合作,該是你來求我。”

  李仙笑道:“韓長老,話已至此,我也和你直說罷。若是旁人,你這般說,倒也不錯。可惜我是花無錯,自然是有些例外之處的。”

  韓紫紗凝眉沉嚀:“這小子這般鎮定,莫非是胸有成竹?他說他有例外之處,難道是背景不俗。呀他與施總使關係匪淺,難道.”泛起驚疑。

  李仙再道:“我本想同韓長老和氣生財,互惠互利。也算結交人脈,韓長老既然當成我在求你,那你便請回罷。”

  韓紫紗眉頭緊鎖,實不知李仙是誆她詐她,還是胸有成竹。她再琢磨:“且不管其他,此事我總歸是賺的,不過是賺多賺少罷了。先假意同意,再慢慢觀察此子,若是故意誆我,我再坐地起價,連本帶利拿回。”笑嚀嚀說道:“花小哥,方纔我是與你開玩笑,這樣罷,就七三分成。”

  李仙笑道:“好。”韓紫紗起身將走,挑眉笑道:“除此之外,你若想來找我,隨時都行哦。反正本長老隨時空閒,寂寞得很。要不.現在便隨我回去?”

  狐媚鉤人。

  李仙笑著拒絕,將韓紫紗送出府邸。今日協商後,積壓的“潤酥蜜”,便有途徑朝外售賣。此後數日,李仙與韓紫紗,數次前往蜂島視察,潤酥蜜已積壓‘兩三’個月,共堆積四千餘斤,能賺取近乎三千兩銀子。

  李仙讓出三成,便剩下兩千餘兩,再付工酬等雜錢,到手約莫一千六百兩。韓紫紗也有蜂場,花場。每次搭乘花船外出,都會販售‘潤心膏’、‘釀花乾’、‘花油’等物事,她幫忙李仙售賣潤酥蜜,極不耗費功夫,幾乎白撿的銀子。

  莫看武人花錢手筆極大。佈置宅邸、熬煮精食、吃穿用度,都是豪奢至極,實則都極為吝嗇。無端能多出千兩進賬,實是歡喜好事。黑河村旁的山寨,靠掠奪百姓錢財,月裏所積攢的錢財,也才數十兩。

  一年省吃儉用,堪堪足夠買‘無煙炭’。起得劣質鼎,煮得劣質精食,修為許久無寸進。溫彩裳這般富裕的山莊,實是罕有。五百文可換人命,上千兩份量可想而知。

  韓紫紗負責水運,來回需十日,賺錢時滿心歡喜。但交錢時卻為難了,幾次推脫延遲,但懼怕李仙訴狀,還是按約分成,將錢財分給李仙。如此這般,李仙脫貧入富,第一件事情,便是佈置宅邸。

  先購置草物,移植進院中,再購置花草,打造溪流假山、賞景石亭、軟臥蒲團、書架賞瓷.南宮琉璃指揮來往夥計,將院落打理得恍然一新,原本黃泥土地,變成綠意盎然,生機充沛的草地。這種草物質地柔軟,耐踩耐踏,躺在上頭,更覺舒服柔軟。

  填充院景,心神皆怡。

  更重要的是,李仙、南宮琉璃逐漸精通‘五行奇遁’,早便想佈置五行。但因家中貧困,院中空落落,五行元素甚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縱使是嚴浩,也難脫離環境佈置五行奇遁。如今宅邸中,景色齊全,優美靜謐。草木石水.隨處可見,便可利用種種院景,佈置五行迷局。

  五行令旗起得大用,插在草木院景中。使得宅邸前後,共有五層迷局。分別對應五行,如此這般,宅邸雖不大,但甚是安全舒心,居住其中,五行齊全,風水流通,宛若小天地,自是舒適難言。

  南宮琉璃著手佈置,逐漸有歸屬感,閒暇時澆花護理,瞧著生活日漸變好,頗有白手起家,跟著貧苦丈夫,步步經營,積攢錢財富足感。

  南宮琉璃手持‘金旗’,通過揮舞金旗,能牽動院中五行。等同把持迷陣格局。倘若外賊闖進,她不需出麵,便可藉助五行奇遁,將其圍困。她五行奇遁已算小有所成,但若與李仙比,卻大大不如。

  偶爾玩心忽起,便會布控院中五行,故意遮擋李仙。但李仙都極快破解,必然施加嚴懲。叫南宮琉璃夢迴花船底牢,但南宮琉璃不覺懼怕,反而變本加厲。

  不知是不服氣,還是樂在其中,另有目的。

  日子這般過著,李仙實力積攢,匯聚水滴,積成湖泊。五臟避濁會陽經,熟練度已達[5685/8000小成],殘魍槍法則是[3655/15000大成]。昔日荒屋廢宅,如今溪流假山,佳人相伴。

  安穩積攢實力。

  唯一缺憾,便是‘精食’已枯,照這般賺錢速度,需要數月才能勉強起鼎。李仙兀自不急,細水長流,勤奮砥礪武道,亦可增長實力。

  他如今底牌愈發多,殘魍槍、殘陽衰血劍都十足強悍。南宮琉璃極遵家族律令,家傳武學絕不輕易外傳。但架不住與李仙日久接觸,縱是鐵石心腸,也被磨得軟了。有時情正濃時,李仙問她什麽,她都肯說了。但李仙不急問詢,轉心研究殘魍槍,砥礪所會武道。

  ……

  這日。

  李仙忽得訊息。

  最近洞然湖中,水匪越發猖獗。打殺過往漁民,引得周遭正派,要進湖泊圍剿打殺。如此這般,影響花籠門船運,故而設置懸賞,號召花賊打殺‘水金窩’的惡匪。

  花賊打水匪,當真是罕事。李仙見獎勵甚豐,一顆水匪人頭,可換取功德文一枚,倘若打殺首領,更可得一兩功德銀。

  便響應號召,去“賞花樓”領了份“水圖”,依照水圖行船,能悄然抵達金水窩。他備好弓箭武器,租賃小船,便沿著水圖殺去。

  水金窩處在一片水林迷澤中。水匪高矮胖瘦皆有,但都滿麵黑絨,眼睛藏有凶煞,身上儘是漁腥腐臭。水匪攔路截殺,雖叫人憤恨,令人不齒,但時有發生,大武皇朝頹敗,無力管轄,山匪尚難儘剿,水匪更是橫行。名門正派的弟子,則時有進洞然湖,殺匪曆練,宣揚名聲。

  但水金窩近來行事太過,連續截殺三條商船,數百人因此失蹤。這商船中不乏厲害武人,倘若正麵交手,水金窩絕非對手。

  水金窩養有“金嘴魚”,一窩一窩,喜歡啃食船底。還懂得結合水利地勢,沿途佈置陷阱,水中投灑鐵網。凡過往商船,路經他們區域。船底漏水,驚慌失措,必跳水逃生。

  水中又有鐵網,纏繞手腳。如同魚兒般被擒住。

  這套方法百試不爽,連二境武人都遭捕拿。

  李仙搭乘船隻,偷偷靠近水金窩。

  這裏其實是洞然湖較深處,既非島嶼,也不是沼澤。而是無數水樹,自湖底生長而出,藤蔓、根係互相搭連,粗壯堅固,逐漸形成一片,可供站立、行走、攀爬的環境。水金窩便在這些根係上,搭建木屋,作為根據點。

  李仙偷偷潛進,重瞳目力觀察。見數株水樹樹冠中,藏有水匪放哨,極儘隱蔽。這裏易守難攻,稍有強敵出現,水匪便跳進湖泊中,湖內樹木根係雜亂,他們東竄西逃,誰又能抓得到?地勢之利可謂占儘。

  他躍躍欲試,自不焦躁,偷偷繞開哨兵,爬上一棵水樹,藉助茂密樹冠遮擋身形。

  發現樹中有鳥窩。他靈機一動,抓住一隻鳥,拔出長髮,插在鳥羽間。再朝金水窩深處拋去。那鳥獸撲騰翅膀,朝遠處飛走,路過金水窩上空時,髮絲飄落,觸碰到房瓦,生根發芽。

  於此同時,青牛居的一縷髮絲枯萎捲縮,化成飛灰。‘落髮生根’僅能維持三縷。李仙凝注精力,感應髮絲感觀。髮絲生根後,有耳感、視感、觸感.,但視感模糊,好似眼前裹著濃霧。難以看清敵手人數。他心想等到夜晚,巡邏者必持火把巡邏。火光明亮,髮絲感受清晰,便能知道窩點佈局,辨清巡邏位置,屆時再接重瞳目力,自可來去自如。

  靜候到夜間。

  窩點果真燃起火光。李仙感應髮絲,透過火光,隱約能辨清窩點分部。再結合“重瞳”透視,還未進入窩點,裏外便弄得清楚。

  李仙眸閃精芒,“噗通”一聲,跳進湖泊中。他身體驟沉,他抓著樹木根係,亦能自由活動。李仙潛進窩點較為薄弱處,耳聽上方有動靜。

  兩名水匪腳踩樹根,來到附近小解。口中儘是水匪黑話,李仙悄悄探手,抓住二匪腳踝,猛然拖進水中。他這一手極為厲害,竟不濺灑水花!

  二匪猛烈掙紮。李仙渾身一震。純罡炁衣拍向二匪胸腔,登時將其肺部打碎,斃命當場。李仙將二匪卡在樹根中,令屍首不浮起。再潛遊到別處。

  他既試身手,當求痛快。擒賊先擒王,需先打殺匪首。他藉助目力、落髮生根,漸漸摸清楚匪首所在,悄然潛去,忽見到一大樹籠。

  是樹根盤結纏繞,形成的圓形囚籠。裏頭關押數十人,浸泡水中,唯有鼻尖勉強能伸出水麵。李仙心想:“這些人等,便是被水匪擒抓的吧。”

  不急解救,悄然繞開。陸續見到數個樹籠,總共關押百餘人。男女老少皆有,這片水域甚是濁臭,能見水中白蛆、孑孓扭曲,遭此浸泡,縱然不死,也會大病一場。李仙口吐清氣,用純罡炁衣罩住,使得清氣繞體不散,將諸多渾濁抵擋在外。

  他近來所得極多,諸般妙用,互相結合。無往不利,應對何種危局,都自可從容淡定。樹籠中有人瞧見李仙,但恍惚隻覺錯覺,兼之水質腥臭,實難分出心神。

  商船被破,其中四位二境武人,被水匪生生擒拿。處境淒慘,被樹根纏繞四肢,浸泡進水深十數丈內。這些樹根堅固牢靠,又在水中,炁力受阻,這二境武人能耐不淺,但無計可施。

  李仙引以為戒,暗道:“縱使二境武人,也一籌莫展,被一群水匪擒拿。我已武道二境,周身起顯諸多特異,但需不斷砥礪武學,增加手段,這才免遭這種下場。”

  武道手段,全看武學。這些二境武人,遭樹根糾纏擒捆。倘若學得‘窮天府’繡城羅家的家傳武學,自可震動身體,將樹根震得鬆散,從而脫離困局。

  再朝深處潛進,能見商船的殘骸。李仙抬頭觀察,樹根交雜,自水中延伸出水麵。他已尋到匪首,暗暗跟隨。那匪首身材高大,滿臉鬍鬚,甚是彪悍,後背背著大鐵杵,末端是頭顱大小的圓球,球內似是真空。

  李仙等他落單,忽然從水中殺出。動作乾脆利落,一槍便挺刺而出。那匪首大驚,正待開口叫喊,發現李仙這槍,朝他喉尖刺來,氣勢甚猛,裹挾著‘純罡炁衣’,使得炁浪如化實質,帶起‘呼呼’風聲,竟將他叫喊壓回了喉嚨。

  便好似狂風撲臉。張嘴刹那,風便從口鼻湧進,如何能說出話來?那匪首叫喊變為怒喝,一跺腳取出鐵杵格擋。他故意用圓球格擋,內部中空,槍尖刺來,便會震響圓球,傳出異響。

  那知李仙槍法精妙至極。武力雖猛,卻更藏謀略。忽然收力,點到為止。匪首眉頭一挑,心想:“難道是外強中乾?”這時雖能說話,但是全心投注占據,說話呼喊便會分心。立刻拿鐵杵打去。

  卻感李仙槍尖,如有粘性,將他鐵杵始沾附,既抽不回,也打不出去。原來.李仙出槍時,純罡炁衣蘊藏內炁,附著槍身。他雖收了槍力,但純罡炁衣撲去,將鐵杵緊緊罩住,便好似被繩索糾纏。

  李仙一抖槍身。純罡炁衣一震,夾雜內炁拍打而去。那匪首怎見過這等手段,渾然不知發生何事,便被震飛數丈。李仙回身搭弓,射出一道木箭,乾脆利落便貫穿匪首喉嚨。

  尋常凡俗泥胎,這時已經死了。匪首具備食精修為,立即固血閉孔,緩阻傷勢。武道境界越高,可能性便越大。南宮琉璃曾說.九類濁衣中,金婁玉衣保持屍首不腐,甚至可期死而複生。

  李仙槍尖挑水,激起水花。再施展碧羅掌,打在水花中。‘嘩啦啦’灑去,每一滴水花,都打在匪首活血化瘀的穴道脈絡間。蘊藏極強內炁。

  那匪首喉管‘噗嗤’一聲,再難抑製鮮血。一句話未能說出,便這般栽倒氣絕。李仙保持警惕,連射數箭,確定匪首死絕,再斬其頭顱,存放在一處。

  他手段利落,這般如此,一兩功德銀便進賬。李仙心想:“這機會難得,我需儘量多殺些水匪,好生賺取功德錢。”將兩道箭矢收起,腳踏七星步,身影敏捷無形。遊走窩點四處。

  他先尋落單水匪。三箭齊發、四箭齊發,乃至五箭齊發,務求看到幾人,便同時射殺幾人。他箭道已然登峰造極,箭道不同武學,拉得動弓,便能射得出箭,尋常獵戶便能箭道小有造詣。但箭道欲登峰造極,卻比武學更難,箭道練到後頭,關乎意氣、心念,實在無從練起,唯有憑藉天賦。

  李仙揚儘長處,悄無聲息間,再度射殺三名水匪。窩點水匪因長年生存湖中,皮膚黝黑,手掌寬大,滿麵黑絨,極為容易辨別,絕無錯殺可能,李仙放開手腳,殺匪立功。

  他木箭無聲,目力又極強,登峰造極的箭道,兼顧駭人的目力,眾多水匪自是砧板魚肉。被逐個擊破,逐個射殺,且皆是悄無聲息,絕無半點動靜。

  李仙做事又極儘周全。將射殺的水匪藏在水下,塞進樹根的縫隙中。連血跡都不曾留下,這黑夜當中,人數悄然間少了七成、八成,竟無水匪發覺。

  直到夜極深了。餘下水匪甚覺古怪,好似今夜特別安靜。驀的心中害怕,心中惴惴,又不知如何是好。有些膽色較大者,便擅自脫離巡邏,跑去找尋匪首。但繞了數十圈,驀的驚覺,平日熱鬨的窩點,竟安靜至極。

  昔日熟係的匪友,無端消失,怎般呐喊呼喚,隻餘回聲盪漾。待發現一卻的原因時,一枝木箭射來,生命便此終結。李仙如索命厲鬼,自內而外的滅殺。

  水金窩共有‘三百二十三’名水匪,李仙全部滅殺,竟一個不留。這能耐縱是長老來,亦是困難,乃至遠遠不如他。李仙的諸多異處,旁人皆難具備。他確定清繳乾淨,再依照記憶,將水匪從水中拿出。

  他僅僅攜帶三十四隻箭,剿殺三百二十三水匪,事後一隻箭不曾少。剿得頭顱甚多,已難裝下,他便找尋到船舟,將頭顱取下後,擺列船舟間。足用五艘船舟,才能勉強容納。

  這時天色漆黑。李仙自潛湖襲殺,到儘數剿滅,前後竟隻花費一個時辰。他知道洞然湖絕非兒戲,夜間行船,迷失方向,運氣若不錯,還能回到水壇,或是稀裏糊塗,出了洞然湖。

  運氣若差,一輩子湖中打轉,或被湖中神秘吞噬,都屬正常至極。是以今夜便留在窩點過夜。他藉此空閒,挨個摸屍,翻找有用之物。尋常水匪衣著簡陋,渾身泥濁,未曾出過湖泊,身中既無錢財,也無寶物。

  

  李仙便看衣著。匪首、匪二、匪三.等衣著完好,地位卓絕者,才能摸尋些好物,有金子、玉器等物。李仙悉數笑納,料想能置換數十兩銀子。他如今需為‘精寶’發愁,愈發看重銀子,能存便絕不浪費。

  銀子如流水。

  能一直生財的寶地、手段,才屬重中之中。

  漫漫長夜。李仙摸儘屍首,夜仍深靜,百無聊賴間,便四處閒逛,探尋窩點財寶。他先去匪首房間,一番摸尋,果真有收穫。發現珠寶成箱,價值高昂。原來最近被劫持的商船中,有一艘是珠寶行當。

  那艘商船高手最多,抵抗最激烈。可惜無力迴天,被借水利地勢,掣肘得一籌莫展,船中高手無奈投降,餘等夥計、船客皆被擒拿到此處,這時正被浸泡水中。商船的珠寶器皿,本不止這數箱。但船沉時,許多珠寶美器,隨之永沉湖底。

  著實惋惜。

  李仙心想:“這當屬橫財,既讓我瞧見,我且設法拿走。至於那些俘虜,他們船已毀壞,可能需帶回花籠門,否則留在此地,也唯有困死。”

  匪首的臥房內栽種綠藤,佈置也算雅居。李仙四處翻找,掀開其枕頭時,再尋到一本殘書,書中有一木笛。他翻閱殘書,不禁甚是歡喜。

  這本殘書名為“牧魚奇書”,已經殘破,來曆沉迷。其內記載養魚、牧魚、控魚的辦法。這枚木笛,便是牧魚關鍵。書中本記載十數種魚的養練之法,但因為殘破,隻剩下‘金嘴魚’的養練法完整。

  保養培魚、養魚、控魚.諸多細要,價值非同尋常。金嘴魚並非自然魚種,可啃食金鐵。水金窩能屢屢掣肘二境武人,此魚便起大用。

  李仙連忙收起,甚是欣喜。此後再翻找房屋,又尋到一張‘水圖’,記載如何出湖靠岸。李仙心思迭起,他知道總要離開水壇,這份水圖或有用處。但絕非現在。

  他取出花籠門的水圖。眉頭微沉,他此刻若依照水金窩水圖,以此處為起始,可駕船施離洞然湖,可若是先回水壇,等日後時機成熟,準備充足,再想重走一程,先自水壇抵達水金窩,再從水金窩離開洞然湖,卻是難上加難。

  因為水壇抵達水金窩的水圖,牽涉五行,是時時變化的。他今日能依照水圖,尋到水金窩,過兩日再重新出發,依照水圖,按照原定路線,卻到不了水金窩了。

  “也罷,慢慢從長計議便是,我這般逃走了,且不說自己如何,便是南宮琉璃,不得罵死我。我總不能隨意拋開她。”

  將水圖收好。

  之後的收穫再無奇處,都是珠寶雲雲。途中他更體會水匪凶殘。這些水匪久居湖中,以魚為食,吃得膩煩後,竟想著烹人。性情殘暴,更想嚐試‘二境武人’的滋味。有一尊二境武人,竟這般憋屈身死,已成水匪口糧。

  待諸事料理清楚。李仙躺在水樹冠葉中,內練五臟,搬運臟濁。

  [熟練度+1]

  [熟練度+1]

  翌日。

  天方清明。

  李仙跳下樹冠,將金銀財寶搬運上小舟,五艘裝匪頭功勳,兩艘裝金銀珠寶。他尋木枝、藤蔓,將七艘小舟連結,合而為一。諸事做足,準備離去。

  李仙心想:“我原先顧及洞然湖內,湖域詭譎難測。這些落難者即便脫困,大概率迷路湖中,受困不得出。帶回水壇,總歸能有處落腳。但既然發現水圖,知曉離開洞然湖的路線,再將他們帶回水壇,倒害了他們。”

  李仙按照‘水金窩’水圖,重新描畫三份,藏在窩點各處。待他們獲得水圖,即便商船已毀,伐木做舟,也總能逃脫。

  他做事周到,遲遲不解救眾人,便是為免麻煩。倘若生了誤會,起了摩擦,李仙雙拳雙腿,情況便複雜了。是以等到白天,天已明亮,等他乘舟遠遁,再設法解救。

  不需見麵,自然少了麻煩。

  水匪窩旁的廢棄商船中,配置數門火炮。裏頭存有火藥炮彈。李仙將火藥炮彈取出,固定在樹籠上。隨後駕駛舟船,離開水匪窩點。

  自感距離已遠後。

  便將木箭點燃,隨後遙遙朝水金窩射去。木箭劃過弧彎,射中火藥炮彈,‘轟隆’一聲炸響,樹籠被炸得鬆散,其內的受困者自然得以脫困。先脫困者紛紛冒出水麵,滿眼驚恐茫然。

  待確定周旁無人,立即解救後脫困者,將那四名二境武人,被樹根糾纏,深深沉進湖中。

  也被拉出深湖,再度得見天日。他四人水中苦熬許久,數日冇進食分毫,呼吸亦受阻。但水匪冇真想溺死他們。

  水樹的藤蔓,多是中空的。可供水中呼吸,水匪時常口咬藤蔓,便潛水抓魚。而這四人便依靠此物,苟延殘喘數日。但遭臟水浸泡,外邪侵體,身體均已浮腫起泡,腥臭難聞。

  眾人都已脫困,立即聚攏成團,決意與水匪生死搏殺,搶奪船隻。那四名二境武人,一籌莫展,正感憋屈,決意報仇雪恨。振奮心神,鼓盪雷音,將汙水逼出體外。氣勢洶洶,已然恢複數成。但經一番搜找,卻發現窩點竟無一人。

  眾人認為,水匪均已外出,再去劫掠埋伏過往商船。本想藉此良機,搭船遁逃。但想起水中遭遇,倘若再遇水匪,難免被故技重施抓拿。便提議埋伏窩點,待將水匪全數打殺,再遁逃昇天。

  等得半個時辰。豈知仍無聲跡,寂靜得可怕。

  宛若鬨鬼,憑空消失,金銀財寶、珠寶細軟皆無蹤跡。眾人細細想後,背脊不禁發涼,水匪儘數出窩,也該留人把守,這世間再冇這般詭異事情。他等改變主意,細緻搜查各處,尋到水圖,脫困有門路。

  他們大感此地詭譎,自不久留,立即伐木造舟,十餘艘小舟駛出洞然湖,因此逃脫昇天。見得九月暖陽,湖風吹拂,恍如新生。

  卻說另一邊。

  李仙乘舟折返,陽光普照,他周身存放數百具頭顱,煞是驚駭。行遠數裏,清晨白霧儘散,視野開放,見天高湖闊,碧水白雲,不住嘹亮呼喊幾聲,抒發胸氣。

  湖波盪漾,這真是難得美景。洞然湖中有水瀑,有水森,有諸多奇特湖魚,或是具備奇特毒性,或是樣貌獨特。這地方藏凶納險,聽聞深處湖底,還藏某些大墓,盤臥黑龍等等。

  再行約莫半日,能見水壇輪廓。

  這時恰是午間,岸旁比平日熱鬨,一艘花船停靠岸旁,船中花籠門徒眾陸續下船,聚集在岸旁。

  李仙站在舟頭,七艘舟船被連結成一艘,一邊血顱疊放,一邊金銀財寶。他長髮飄飄,身姿俊逸。這怪異景象,頓引得眾弟子驚呼打量。

  紛紛交談道:“哎呦,你們快看,那邊有動靜。”

  “好似是一個人,啊他船中全是人頭,哎呦,莫非是某位高手,發現咱們壇口,特意來此尋仇吧。”

  “倒真有可能,速速通知長老,此人血氣沖天,絕非善類!”

  一番聒噪後。

  花籠門長老‘唐風’,引渡使者金世昌,紛紛跑出船倉,如臨大敵,放眼眺望。

  唐風遊走壇外,今日才歸壇,不知李仙名號。見此情形,如臨大敵,立即命人取來兵刃,說道:“金使者,大事不妙,今日有高手登門啦。我先在此處周旋,但恐非此人敵手,你速速去通知施總使,合力應對此敵!”

  金世昌眉頭緊鎖,凝目觀察,待看清樣貌,笑道:“唐長老,你又怎知這是強敵,且連你都並非敵手。”

  唐風凝重道:“憑我眼力、閱曆,絕不會錯。此人樣貌年輕,俊逸非俗,這踏舟的風範氣度,豈能是弱者。且水壇周旁,五行迷局,旁人怎能闖進。此人必極精通五行,可見他深不可測。”

  金世昌笑道:“我看未必吧。”唐風皺眉說道:“金使者,此事不可玩笑,還需認真對待。此人攜人頭而來,怕是決意大開殺戒的。我等若不想成為劍下亡魂,便不可輕敵。”

  正談說間。忽聽一聲呼喚:“金使者!”

  金世昌笑道:“無錯,你這是作甚去了?”揶揄瞥望唐風。李仙如實說道:“我領了絞殺令,把水金窩水匪絞儘了。”

  金世昌笑道:“原來是這樣啊。”他朝唐風說道:“唐長老,你近數月冇迴歸水壇,有些事情,恐不清楚。這位花無錯是我門派新秀,可不是什麽凶人。”

  唐風麵色尷尬,將兵刃藏在身後,老臉頗紅,說道:“新秀啊.新秀好啊,我花籠門也能有這等人才啊,方纔你駕舟而來,倒真嚇老夫好大一跳。”

  金世昌並未繼續取笑,說道:“唐長老生性謹慎,這才極好。倘若真有陌生高手能腳踩木舟,隻身闖進水壇,那確是大敵當頭,故而唐長老的謹慎處理,纔是正確的。”

  這時動靜已經傳開,鎮中弟子亦趕來瞧探。岸旁好生熱鬨,待李仙舟船靠岸,將水匪頭顱一一搬出船身時,金世昌、唐風皆來圍觀,在旁細數,越數越心驚,旁等弟子更感不可思議。

  搗毀窩點,說難不難,說易不易。極考驗能力、手段、謀略、武功。時縫亂世,各地亂象齊出,世家公子貴女遊走江湖,空有高強武道,卻陰溝裏翻船,被生擒活抓或是送去性命者,常見至極。

  而剿匪滅窩,匪徒四散奔逃,更難滅殺乾淨。

  金世昌、唐風皆眼界不淺,一時竟不知李仙如何做到。

  金世昌驚訝問道:“無錯,這.這些水匪,都是你一人剿的,當真冇有幫手?”李仙笑道:“自然,我擒賊先擒王,再逐個擊破,也不是很難。”

  金世昌連拍李仙肩膀,歎道:“好傢夥,說得容易,真要做起,即便唐長老出手,也未必能儘剿。”

  唐風如實說道:“是肯定不能儘剿!”

  他指著眾多屍首,眼中複現敬佩,說道:“我若出手,將窩點打散,倒輕易至極。他們四散奔逃,借水脫身,我亦無可奈何。”

  “你且看這些水匪神情,足足數百具屍首,神情輕鬆怡然。這說明這數百人都是悄無聲息間死去。他們到死時,都不知道自己死啦。”

  此話一出,旁等弟子無不驚駭,周遭頓時嘈雜一片:“唐長老極擅武學,博覽群武,素有‘武秀才’稱呼,施總使都說他,武學眼光毒辣,他都這般說,想來不會出錯。”

  “啊這未免太驚悚,這位花無錯,難道是鬼魅嗎?”“

  何止啊,花師兄本便厲害,前段時間盛會,也是他奪得頭籌。”

  “比武獲勝,隻能說武道強猛,但這絞殺水匪,需要的能耐更多!”

  唐風極感興趣。金世昌知曉李仙已進燭教,對其極為側目。唐風再道:“水匪窩點一般不會太大,且明哨、暗哨極多,武道高強者,想強闖不難,但似這般悄無聲息,索那數百條性命,卻極不容易,你如何做到的?”

  這話語真摯請教。

  李仙直白道:“我拿箭射的。”唐風說道:“這可更不容易,縱使拿箭射殺,也該會有動靜。”他說道:“除非你箭道卓絕,箭法把控妙到毫巔,且總攬全域性,這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金世昌聞言,說道:“看來施總使冇有看錯你!”唐風敬佩道:“花小兄弟是有手段的人,唐某佩服,想不到初回水壇,便能看到這種新秀,實在敬佩。有空一起喝酒。”

  一番交談後,金世昌、唐風先行離去。

  李仙看到滿地頭顱,甚是沉重,便雇傭幾名弟子,幫忙搬運頭顱。他諸番事跡,已在水壇樹立威望,一招手,數名弟子便獻殷勤,喊著‘花哥’‘花師兄’‘花老大’等稱呼。李仙避免嚇到土著居民,便另走別道,繞開城鎮,走在山道間。

  沿途弟子聽聞風聲,紛紛圍觀驚歎。走得數裏,豈知越聚越多人,竟頗有‘夾道歡迎’之勢。水壇弟子時常流動,有人知曉,亦有人不知曉。眾弟子既新奇且敬怕,各種稱讚頌美之詞,‘嘩啦啦’撲來。

  花籠門弟子實力尋常,向來需依附旁人。故而形成諂媚討好的門風,李仙實力顯露不凡,自然受儘諂媚,無人敢不敬,縱使不敬,也絕不敢顯露分毫。

  沿道已將李仙誇讚得天上有,地上無。李仙笑笑而過,渾然不在意。他實不知,正因花籠門弟子遊竄各處,閒暇時相聚,便愛胡吹大氣,談天說地。

  “花無錯”名號,悄然間已傳出水壇。李仙初次在江湖中留下姓名,雖是奸名、罵名,但總歸有些痕跡。

  眾旁觀者間,一黑袍女子凝望李仙,眸中精芒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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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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