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信手裡的槍
彆墅外相隔一條街的陰影處。
雷洛叫豬油仔召集了人馬過來。
豬油仔肥碩的身體幾乎縮成了一團,冷汗浸透了他花哨的夏威夷衫。他看著雷洛,聲音都在發顫:“洛…洛哥!真係要衝?裡麵係烏茲啊!仲可能有炸藥!我哋呢啲短狗(手槍)…硬衝同送死冇分彆啊!”
雷洛臉色鐵青,眼神卻像燒紅的烙鐵,死死盯著那棟如同沉默巨獸般的彆墅。
他聽到跛豪在電話裡的決絕,也“看”到了裡麵瀰漫的瘋狂。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幾十年的兄弟,以這種最愚蠢的方式落幕!
“冇辦法,阿豪上頭了!”雷洛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一動手,呂川就會派人血洗!阿豪必死無疑!”
“豬油仔!我唔係叫你哋去同跛豪駁火!我係要你哋幫我撞開條路!撞開個口!等我入去同佢講!最後講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光芒:“我哋唔衝!隻撞!用最快最硬嘅車,撞開佢大門!撞開之後,你哋所有人即刻散水(撤退)!唔準開槍!唔準停留!剩低嘅,交俾我!”
豬油仔點了點:“好,我馬上叫人做事。”
幾輛經過非法改裝、引擎蓋下發出低沉咆哮的轎車和一輛馬力巨大的麪包車,如同黑暗中蟄伏的野獸,猛地從各個巷口竄出!引擎的轟鳴瞬間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撞!”豬油仔對著對講機嘶吼!
目標明確——跛豪彆墅那扇厚重的雕花鐵門和旁邊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轟!!!”
“哐啷!!!”
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同時爆發!打頭的轎車如同失控的蠻牛,狠狠撞在鐵門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扇精鋼鍛造的大門瞬間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彆墅內,刀疤強和死士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撞擊驚得一愣,下意識地將槍口轉向被撞開的入口!
“啊豪!停手!係我!雷洛!”雷洛的吼聲傳來
“雷洛?!”跛豪正被刀疤強護在身後,聽到這個聲音,猛地一震
“雷洛!你嚟送死?!”跛豪的震驚瞬間被更洶湧的狂怒淹冇,他猛地抬起手中的烏茲,槍口劇烈顫抖著指向雷洛,“你我兄弟來的,你為了外人帶人衝我的家?”
“豪哥!冷靜!”刀疤強下意識地想阻攔。
“收聲!”跛豪咆哮著,槍口死死鎖定雷洛,“雷洛!你夠膽就企定!睇下我嘅子彈快定係你嘅命硬!”
雷洛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中央,雪白的西裝上沾染了灰塵和濺上的點點泥汙,顯得異常刺眼。
“阿豪!”雷洛的聲音低沉,卻帶著穿透混亂的力量,“收手!仲有得救!唔好再錯落去!你睇下你周圍!睇下你嘅兄弟!你想佢哋陪你一齊死嗎?值得嗎?!”
“值得?!”跛豪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神經,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我跛豪風光一世!到咗頭嚟,俾人當狗咁趕!俾人當垃圾咁清理!冇路行!冇麵見人!連我最信嘅兄弟都出賣我!你同我講值得?!”他手中的烏茲因為激動而劇烈晃動,“我唔要坐監!唔要卑躬屈膝!我寧願轟轟烈烈!拉你哋一齊落去!”
“冇人出賣你!”雷洛迎著槍口,猛地向前踏了一步,眼神灼灼,“係你嘅路行絕咗!係你嘅心魔害死你!呂川俾咗生路你!係你自己唔要!你唔係想轟轟烈烈!你係懦弱!你唔敢麵對你嘅失敗!你隻敢用血嚟掩飾你嘅恐懼!”
“我懦弱?!我失敗?!”跛豪的理智徹底崩斷,雷洛的話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我嘅江湖路就係錯嘅?!我唔服!我死都唔服!”
“唔係對錯!係生路!”雷洛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在吼,“我唔想睇住你死!唔想睇住義群嘅兄弟陪你變成炮灰!唔想深水埗血流成河!阿豪!你醒下!你仲記得我哋當年喺潮州街,為咗一個麪包同人打生打死嘅日子嗎?!我哋捱到今日唔係爲咗咁樣收場!”
“唔好同我提以前!”跛豪嘶聲力竭,槍口再次抬起,直指雷洛眉心,“雷洛!你而家係高高在上嘅雷處長!我係乜?!我係跛豪!係跛咗腳嘅廢人!係你哋眼中嘅垃圾!冇路行啦!真係冇路行啦!”
“有路!”雷洛斬釘截鐵,再次逼近一步,距離跛豪的槍口隻有不到五米!他能清晰地看到烏茲槍管上冰冷的金屬紋路。“跟我走!我同你擔保!儘我畢生之力,保你唔死!”
“信你?我隻信手裡的槍!”
他劇烈地喘息著,身體因為激動和虛弱而搖搖欲墜,全靠刀疤強撐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雷洛,裡麵是徹底破滅的灰燼和毀滅一切的瘋狂:“雷洛,你走!或者,一齊死!你揀!”
空氣凝固了。衝鋒槍冰冷的殺意和雷洛眼中沉重的悲憫在空中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