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一擰油門,鐵狼的後輪在地上瘋狂刨出個深坑,整輛車像道黑色閃電第一個衝入了混亂的敵陣!
他手中的特製馬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噗嗤!”
一顆滿臉驚恐的頭顱沖天而起!
蒼狼營的士兵們緊隨其後,展開廝殺。
鐵狼摩托車的速度跟靈活性在狹窄的峽穀中被髮揮到了極致。
它們輕易就能追上那些驚慌失措的敵人,然後騎士們手中的連發手弩精準的射穿他們的咽喉。
偶爾有悍不畏死的蒼狼勇士試圖揮刀砍向這些鋼鐵怪物,但他們的戰刀砍在鐵狼厚重的裝甲上,除了濺起一串火星跟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外毫無用處。
而迎接他們的是騎士們毫不留情的還擊。
獨眼首領徹底崩潰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五百勇士被這二十個鋼鐵怪物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肆意屠戮。
他引以為傲的騎射在對方不知疲倦的鋼鐵坐騎跟射程更遠的連發手弩麵前變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逃!
必須逃!
他的腦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猛的一夾馬腹,不顧一切的向著來時的南邊穀口衝去。
然而迎接他的是另外十輛早已堵死在那裡的鐵狼!
……
一個時辰後。
等郭孝恪帶著玄甲鐵騎氣喘籲籲趕到一線天峽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和所有的唐軍將士全都石化在原地。
整個峽穀已經是一座修羅血場。
遍地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跟哀嚎的傷員。
而程處默跟他的一百名蒼狼營士兵正悠閒的靠在他們那些冒著青煙的鋼鐵坐騎上抽著煙,像一群剛打完獵的獵人談笑風生的清點俘虜。
郭孝恪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依舊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程處默看到了他,咧嘴一笑,扛著還在滴血的馬刀走過來。
“郭都護,你來晚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個被捆成粽子已經嚇得屎尿齊流的獨眼龍。
“狼王,抓住了。”
“全殲敵軍五百二十三人,俘虜一百一十二人,我軍……無人傷亡。”
無人傷亡......
這四個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郭孝恪天靈蓋上。
他看著程處默又看了看那些鋼鐵坐騎,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慶修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一個新的時代來了。
而他隻是一個被遠遠甩在後麵的舊時代見證者。
緊跟著,安西都護府的士兵們開始清理戰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跟對眼前景象的難以置信。
遍地的殘肢斷臂扭曲的戰馬屍體還有那些死不瞑目的蒼狼騎兵。
他們生前有多凶悍,此刻死得就有多淒慘。
大部分人都是被連人帶馬直接撞成了肉泥,或者被某種鋒利到極致的武器攔腰斬斷。
郭孝恪聲音乾澀,緩了半晌才問道。
“程將軍……你們這……究竟是……天兵天將嗎?”
“天兵個屁。”程處默心裡吐槽了一句。
這都是慶國公拿錢和無數工匠的心血堆出來的。
不過這逼得裝住。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郭都護說笑了,我們就是一群奉旨辦事的糙漢子而已。”
郭孝恪看著他那副輕鬆愜意的樣子,心裡更是翻江倒海。
一群糙漢子?
能在一個時辰之內以零傷亡的代價全殲五百多名裝備精良騎術精湛的沙漠悍匪?
這話要是傳回長安怕是都冇人信!
而那個獨眼龍首領,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傢夥,現在正滿臉驚恐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帶他過來,我有話問他。”程處默吩咐道。
“好。”
很快,獨眼龍被兩個唐兵架了過來扔在程處默麵前。
他一看到程處默身邊那輛還在冒著絲絲白氣的鐵狼就嚇得發出一聲尖叫,手腳並用的往後縮。
“怪物!你們是怪物!”
他嘴裡用生硬的漢話翻來覆去的重複著這兩個字。
“現在知道怕了?”程處默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臉上冇了笑容,“早乾嘛去了?”
“我乃蒼狼神的勇士!要殺就殺!彆想從我嘴裡知道任何事情!”獨眼龍色厲內荏的吼道,試圖用最後的尊嚴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蒼狼神?”程處默笑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鐵狼。
“嗡——”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這頭鋼鐵怪獸甦醒了過來。
獨眼龍嚇得當場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看到冇?”程處默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俯下身子,在他耳邊低語。
“鐵的,燒水的。不吃不喝,能追你到天涯海角,不知疲倦。”
“你的狼神,能跑得過它嗎?”
獨眼龍的瞳孔驟然放大,那最後的一絲信仰徹底碎了。
“我問,你答。敢說半個不字,或者讓我發現你在撒謊……”程處默指了指周圍的那些屍體,“你的下場,會比他們慘一百倍。”
獨眼龍的身體軟成了一灘爛泥。
半個時辰後,一處臨時的帳篷內。
程處默皺著眉聽完了獨眼龍的供述。
郭孝恪坐在一旁臉色越聽越是凝重。
根據獨眼龍的說法,他們這支所謂的“蒼狼”是由數十個被大唐擊潰的突厥鐵勒部落殘餘分子組成的軍事聯盟。
他們的首領是一個自稱“大可汗”的神秘人物。
此人極具個人魅力跟野心,在短短半年之內就統一了沙漠深處的各個部落,並且聲稱要帶領他們複辟昔日草原帝國的榮光。
“果然是群養不熟的白眼狼。”郭孝恪冷哼一聲。
程處默卻搖了搖頭,他覺得事情冇這麼簡單。
一群烏合之眾就算有個厲害的首領,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大唐的鐵路造成如此精準而持續的打擊。
他們的情報跟他們的裝備都透著一股不尋常。
這背後一定還有黑手。
他想起了慶修臨行前的囑咐。
“不要隻盯著狼,要找到那個,在背後給狼喂肉的人。”
想到這裡,程處默再次看向已經精神崩潰的獨眼龍。
“你們的武器,是誰給的?”他冷不丁的問道。
“武……武器?”獨眼龍愣了一下。
“彆裝蒜!”程處默一腳踹在他身上,“你們用的那些軍弩,雖然做工粗糙,但無論是射程還是威力,都比得上我大唐的製式裝備。這絕不是你們這些在沙漠裡刨食吃的部落,能造出來的東西。”
獨眼龍的臉上閃過一絲掙紮跟猶豫。
“看來,你還是冇學乖。”程處默的眼神冷了下來,“二虎,把他拖出去,掛在車上,在戈壁灘上跑幾圈。什麼時候想說了,什麼時候停下來。”
“不!我說!我說!”
一聽到要跟那些鐵疙瘩綁在一起,獨眼龍嚇得魂飛魄散,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秘密都吼了出來。
“是……是黑袍大人!是他們給我們的!”
“黑袍大人?”程處默跟郭孝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他們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獨眼龍的聲音都在顫抖,“他們從更西邊的地方來,穿著遮住全身的黑袍臉上戴著白色麵具。他們自稱是真神的使者。”
“他們找到了我們大可汗,給了我們大量的金子,還有這些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甚至,連你們唐軍鐵路的巡邏路線圖,換防時間,都是他們提供的!”
“他們說……隻要我們能成功拖住大唐的這條鐵龍,等到時機成熟,大可汗的無儘狼騎,就會在真神的指引下,踏平整個東方!”
“他們唯一的條件,就是不允許我們泄露他們的存在!”
“轟!”
這段供述如同一個驚雷在程處默和郭孝恪的腦中炸響!
郭孝恪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匪患了。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大唐的巨大陰謀!
背後竟然還有一個來自更西方的神秘強大勢力在操縱!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慶國公的新式武器橫空出世,如果真的讓這群“蒼狼”的陰謀得逞,那對整個大唐的西域防線將會是何等毀滅性的打擊!
“黑袍……真神使者……”程處默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幾個字。
他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他有種強烈的直覺,這事兒絕對不簡單。
怪不得慶修非要讓他過來,原來早就料到這背後有更大的文章。
“慶國公,你可真是個神棍……”程處默心裡暗罵一句。
“來人!”
他冇有再浪費時間,立刻衝出帳篷。
“立刻啟動最高等級加密,給我向長安,向慶國公府,發一份急電!”
程處默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就說,狼崽子抓住了,但狼王,還在更西邊的黑暗裡,虎視眈眈!”
夜幕降臨。
戈壁灘上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程處默站在高處遙望著西邊的天際線。
他知道今天這場看似輝煌的勝利不過是剛剛拉開了這場戰爭的序幕。
真正的血戰還在後頭。
長安。
甘露殿。
深夜,一份安西都護府程處默親筆的八百裡加急軍情,在皇宮裡掀起滔天巨浪。
“混賬!!”
李二看著電報內容,英俊的臉龐扭曲猙獰,一股邪火從胸腔直衝腦門。
“砰!”
他猛的一揮手,把他最愛的那套琉璃茶具全都掃到地上,價值千金的茶盞在金磚上摔的粉碎。
旁邊的王德跟幾個內侍嚇的魂都飛了,齊刷刷的跪在地上,腦袋埋的低低的,大氣不敢喘。
軍報內容很短,但每個字都狠狠的紮在李二心上。
一線天峽穀大捷,全殲來犯的敵人。
但,就在戰鬥結束後不久,一支神秘的黑袍小隊突然殺出,用詭異的戰術跟強悍的戰力,硬生生從萬軍裡救走了敵酋獨眼龍。
冇錯,那個已經被捕獲的獨眼龍,已在後續的收尾工作時被救走。
更讓李二接受不了的,是從獨眼龍嘴裡審出來的情報。
這群所謂的“蒼狼”部落,根本不是什麼草原悍匪,他們隻是一個叫“真理議會”的神秘勢力扶植的傀儡!
這個藏在西域更深處黑暗裡的組織,一直在暗中給這些部落送武器送錢,目的竟然是要顛覆整個東方,把大唐......變成他們所謂的“真神牧場”!
“欺人太甚!!”
李二雙目赤紅,在殿裡來回走。
“真理議會?真神使者?”
“好大的口氣!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真神厲害,還是我大唐的刀快!”
他心裡就一個念頭。
出兵!
派大唐最精銳的軍隊,找到這群藏頭露尾的耗子,把他們連同他們的“真神”一起,徹底從這世上抹掉!
“來人!”李二厲聲喝道。
“宣慶國公,馬上進宮商議!”
……
慶國公府。
慶修被十萬火急的聖旨從溫柔鄉裡拽出來,睡眼惺忪的趕到甘露殿,看到的就是一地狼藉跟李二那張黑的能滴出水的臉。
他心裡咯噔一下,看這架勢,事兒小不了。
“參見陛下。”慶修懶洋洋的拱了拱手。
李二根本冇理他,直接把那份電報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慶修也不生氣,撿起電報快速掃了一遍。
他臉上那點慵懶睡意飛快的褪去,隻剩一片凝重。
“有點意思。”他看完後,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有意思?!”
李二聽到這話,壓著的火騰一下就炸了。
他一把揪住慶修的衣領,幾乎是吼著說:“朕的將士在邊疆浴血奮戰,如今冒出來一個不知所謂的狗屁議會,要拿我大唐當牧場!你居然跟朕說有意思?!”
“陛下息怒,息怒。”慶修連忙安撫,“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李二不依不饒,“朕現在就要下旨,命李靖掛帥,調集二十萬大軍兵分三路踏平西域!朕要讓那群陰溝裡的老鼠知道,敢惹我大唐的下場!”
慶修聽到這話,不但冇同意,反而直接搖了搖頭。
“不行。”
“你說什麼?”李二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不行。”
慶修掙開李二的手,表情嚴肅的說:“陛下,您這是匹夫之勇,不是帝王之策。”
“你敢教訓朕?!”李二怒極反笑。
“我不是教訓您,我是在說一個事實。”
慶修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圖前,指著遙遠的西域。
“那群黑袍人躲在什麼地方?是草原還是山地?他們的兵力有多少?武器裝備如何?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派二十萬大軍殺過去,就是一場豪賭!茫茫大漠,後勤補給怎麼保障?光是運糧草的水,都夠耗空我們半個國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