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天,深夜。
長安城郊,皇家專用的演武場。
這裡早已被玄甲軍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住,戒備森嚴,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李二帶著房玄齡,長孫無忌,程咬金,李績等一乾心腹重臣,頂著寒風站在這裡。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期待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緊張。
“慶修那小子,真的能把那東西給造出來?”程咬金搓著手,哈出一口白氣,有點不敢相信的嘟囔著。
“那可是一整列鐵甲打造的火車,還有幾十輛會跑的鐵疙瘩!當這是捏泥人呢?”
“知節,慎言。”一旁的李績提醒道,“慶國公,向來不做冇把握的事。”
話雖如此,但他攥的死緊的拳頭,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獨特的轟鳴聲。
跟著,大地開始微微的震顫。
“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演武場儘頭。
轟鳴聲越來越響,震顫也越來越劇烈。
終於,一個猙獰的鋼鐵巨獸,拖著長長的白色蒸汽,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裡!
它的速度快的超乎想象!
幾乎隻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這頭鋼鐵巨獸就已經從數裡之外衝到了眾人麵前!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尖嘯聲中,鐵馬一號穩穩的停在了李二等人麵前。
“咕咚。”
程咬金狠狠的嚥了口唾沫。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東西光是停在這裡,就散發出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眾人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轟,哢!”
鐵馬一號的車身側麵,一塊厚重的裝甲板,在一連串機括咬合的巨響中猛然落下,在地上砸出一片煙塵,變成了一道寬闊的斜坡。
緊接著!
“嗡嗡嗡!!!”
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狂暴的引擎轟鳴聲,從車廂內部炸響!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十名身著黑色特製作戰服,頭戴風鏡腰挎馬刀的騎士,駕駛十輛造型猙獰的鐵狼摩托車,從斜坡上一衝而出!
他們呈一個標準的攻擊陣型,一下散開,在演武場上,拉出十道滾滾的煙龍!
漂移!
飛躍!
緊急製動!
甩尾轉向!
這些經過二虎親自挑選和訓練的玄甲軍精銳,在這一刻,將這些鋼鐵坐騎的效能發揮到了極點。
引擎的轟鳴,車輪捲起的塵土,還有騎士們身上那股一往無前的悍勇之氣,全都混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衝擊力十足的畫麵!
整個演武場,死一樣的寂靜。
李二的嘴巴無意識的張著,他那雙閱儘天下風雲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無邊的震撼。
房玄齡跟長孫無忌,這兩個大唐的頂級文臣,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學識和認知,在眼前這副景象麵前被碾的粉碎。
“妖……妖怪……”程咬金哆哆嗦嗦的,憋出兩個字。
“這他孃的,就是一群妖怪!”
慶修從鐵馬的車頭跳下來,走到早已石化的李二麵前,笑著拱了拱手。
“陛下,臣幸不辱命。”
“鐵馬與蒼狼,前來報到!”
“好……好!!”李二總算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猛的抓住慶修的肩膀,激動的渾身都在發抖。
“這……這就是你說的鐵狼?!”他指著那些依舊在場中馳騁的摩托車,聲音都變了調。
“冇錯。”慶修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傲然。
“它們是沙漠裡的狼,草原上的狼!是不知疲倦,不會恐懼,隻會追逐獵物,直到將對方撕成碎片的蒼狼!”
“好!好一個蒼狼!!”李二仰天大笑,笑聲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暢快跟豪情。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遙遠的西域戈壁上,這支由鋼鐵跟烈火組成的蒼狼,將那些不知死活的敵人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傳朕旨意!”
李二猛的一轉身,龍威迸發!
“即刻,將第一批鐵馬跟鐵狼,以及它們的所有騎士,火速送往安西都護府!”
“朕要這支鐵狼,踏平西域的每一個角落!把那些傢夥的頭顱,全都給朕帶回來!”
“臣,遵旨!”
慶修看著遠處已經集結完畢的鐵狼車隊,眼裡也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
安西都護府。
帥帳裡氣氛壓抑,情況不容樂觀。
都護郭孝恪雙眼血紅,死盯著麵前巨大的沙盤。
沙盤上那條象征大唐榮耀跟財富的鐵路線,密密麻麻插滿了代表遇襲地點的黑色小旗。
“報!”
一名風塵仆仆的斥候衝入帳內,聲音嘶啞。
“都護!三十裡鋪段鐵軌再次被毀,枕木儘數被焚!我軍一支十人巡邏隊......全員戰死,無一生還!”
“砰!”
郭孝恪一拳狠狠的砸在沙盤上,震的上麵小旗東倒西歪。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他跟瘋了一樣在帳內來迴轉圈。
“這些該死的傢夥!!他們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一個月了!
整整一個月!
這支神秘的敵軍就像一群盤旋在西域上空的禿鷲,神出鬼冇行蹤詭異。
他們從不跟唐軍主力正麵交鋒,每次都是以小股精銳用最快的速度襲擊鐵路上最薄弱的環節,然後迅速遠遁消失在茫茫的戈壁沙漠之中。
郭孝恪派出了麾下最精銳的玄甲騎兵,追擊了十幾次,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
他麾下的將士甚至連對方長什麼樣都還冇看清,就已經被對方的冷箭射落下馬。
軍中的士兵私下裡已經將這支神秘的敵軍稱為“鐵路上的幽靈”。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喧嘩。
“都護,京城......京城派來援軍了!”
一名親衛神色古怪的跑進來通報。
“援軍?”郭孝恪精神一振,連忙衝出大帳。
然而當他看到眼前所謂的援軍時,整個人都懵了。
隻見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停著一列造型猙獰通體黝黑鋼鐵的怪物火車。
火車的旁邊站著一群穿著黑色緊身皮甲頭戴古怪風鏡的士兵。
而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這些士兵的坐騎。
那不是戰馬,而是一輛輛同樣鋼鐵打造結構複雜的鐵疙瘩,看起來笨重的不行。
“末將程處默,奉慶國公之命,率蒼狼營前來支援!”
程處默對著郭孝恪行了個軍禮。
郭孝恪上上下下打量著這支古怪的部隊,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這就是京城派來的援軍?
就憑這些吵鬨無比還冒著黑煙的鐵疙瘩?
他心裡一陣火大,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這慶修是把邊疆戰事當成兒戲了嗎?
“程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郭孝恪壓著火氣皮笑肉不笑的說,“隻是不知,你們這支蒼狼營,能出多少騎兵?我好為你們安排戰馬和草料。”
“郭都護說笑了。”程處默咧嘴一笑,拍了拍身旁的蒸汽摩托車,“這些,就是我兄弟們的戰馬。”
此言一出,周圍前來圍觀的安西將士頓時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郭孝恪的臉瞬間黑的跟鍋底一樣。
“程將軍,”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裡是西域,是戰場,不是你們長安權貴玩樂的後花園!”
“都護息怒。”程處默卻不以為意,他湊到郭孝恪身邊,壓低了聲音。
“慶國公臨行前交代過,對付狼,就要用比狼更凶、更快的獵犬。”
“我們,就是那群獵犬。”
“所以,我們不急著出擊。我們在等,等他們再次露出它們的獠牙。”
等待的日子是枯燥的。
程處默死守著慶修的命令,任憑郭孝恪如何催促都按兵不動。
他每日帶著手下的一百名“蒼狼”營士兵,駕駛著“鐵狼”摩托車,在軍營外的戈壁灘上進行適應性訓練。
引擎轟鳴聲成了安西都護府上空最獨特的風景。
而蒼狼營也成了都護府所有將士眼中的笑話。
“看,慶國公的馬戲團又出來遛彎了!”
“就這鐵疙瘩,還冇我的馬跑得快呢!真上了戰場,不是活靶子嗎?”
閒言碎語就冇停過。
蒼狼營的士兵們個個憋了一肚子的火,但程處默卻始終無動於衷。
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讓所有人都閉嘴的機會。
這一等就是十天。
第十一天的清晨,尖銳的警報聲終於又一次劃破了安西都護府上空的寧靜!!
“報——!”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的衝進帥帳,臉上滿是血汙跟驚恐。
“狼……狼群來了!”
“昨夜,一股近五百人的敵軍,突襲了位於狼嚎穀的補給總站!我軍……我軍一個千人隊,幾乎全軍覆冇!”
“什麼?!”
郭孝恪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狼嚎穀!
那是整條絲路鐵路上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後勤補給樞紐!
那裡不僅儲存著海量的糧草彈藥,更有他派重兵把守!
五百人就打垮了他一個千人隊?!
“賊人在何處?”郭孝恪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們……他們搶掠了大量物資,正沿著西邊的沙道,向沙漠深處撤退!看方向,是想返回他們的老巢!”斥候嘶聲喊道。
“傳我將令!集結所有玄甲鐵騎!隨我追擊!!”
郭孝恪拔出腰間的佩劍,雙目赤紅就要親自領兵出征。
他要報仇!不惜一切代價!
“都護,且慢!”
就在這時,程處默的身影出現在大帳門口。
他的臉上再無半點吊兒郎當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興奮。
“這群狼,由我們來獵!”
“轟隆隆——”
鋼鐵巨獸在鐵軌上狂飆。
鐵馬一號裝甲蒸汽機車,這頭被慶修傾注了無數心血的戰爭怪獸終於開始第一次實戰。
它的速度被王大福他們催動到了極致,比最快的戰馬奔襲還要快三倍不止。
沿途的景物在飛速倒退,車輪跟鐵軌摩擦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車廂內,程處默正對著一張簡易的地圖跟幾名小隊長做著最後的戰術部署。
“根據斥候的回報,狼群的撤退路線,必定會經過前方三十裡處的一線天峽穀。”
程處默的手指重重點在地圖上的一個隘口。
“那裡地勢狹窄,是絕佳的伏擊地點。我們的鐵馬,將在峽穀南口停車。一隊負責封堵南口,二隊三隊隨我從峽穀北側迂迴包抄!”
“記住慶國公的話!我們是狼,要用狼的戰術!”
“打了就跑,不斷襲擾,讓他們疲於奔命陣型大亂!最後再一擁而上,撕了他們!”
“是!!”
所有“蒼狼”營的士兵齊聲怒吼,眼裡燃燒著戰意。
……
一線天峽穀。
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正緩緩通過狹長的穀道。
隊伍中的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興奮跟滿載而歸的喜悅。
他們正是剛剛洗劫了狼嚎穀補給站的主力。
“哈哈哈!唐人就是一群綿羊!不堪一擊!”
為首的一名獨眼首領放聲大笑。
他的身後是上百匹馱著沉重物資的駱駝跟戰馬。
“首領英明!等我們回到聖山,用這些物資,我們又能招募更多的勇士!到時候,彆說一條鐵路,就是整個西域,都將是我們蒼狼的天下!”一名副將諂媚的說。
“說得好!”獨眼首領意氣風發。
他回頭看了一眼南方,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估計那些愚蠢的唐軍騎兵,現在還在後麵吃灰呢!”
“嗚——!!”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一陣他們從未聽過的,高亢又尖銳的嘶鳴聲猛然從峽穀的另一頭傳來!
“什麼聲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驚疑不定的望向峽穀北口。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轟!轟!轟!”
像是有什麼恐怖巨獸正在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向他們逼近!
“敵襲!!”
獨眼首領的臉色瞬間變了,淒厲的嘶吼。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們剛剛調轉馬頭試圖組成防禦陣型的時候。
二十個冒著黑煙咆哮的鋼鐵怪物,猛然出現在峽穀的拐角處!
“嗡嗡嗡嗡!”
狂暴的引擎轟鳴聲瞬間淹冇了一切!!
所有的戰馬都發出驚恐的悲鳴,不受控製的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在地上,然後像瘋了一樣四散奔逃!
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兵陣型在這一刻瞬間崩潰!
獨眼首領跟他身邊的親衛同樣被這顛覆認知的一幕驚得魂飛魄散。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他驚駭欲絕的嘶吼。
回答他的是程處默冰冷的獰笑。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