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受教了。”上官婉兒對著慶修,深深的鞠了一躬。
“行了,彆搞這些虛的了。”慶修擺了擺手,“去,替我給他回封信。”
“是。”
“信裡,就先把他狠狠的誇一通。就說他送來的銀子跟美女,我很滿意。他那個總督府,修得好!有我大唐的風範!讓他繼續努力,不要怕花錢!”
“啊?”上官婉兒愣住了,“還……還誇他?”
“對,先把他捧到天上去。”慶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後,在信的最後,不經意的提一句。”
“就說,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南水北調的工程,還差那麼一點啟動資金。讓他下個月,再給我想辦法,湊個五百萬兩白銀過來。”
“另外,告訴他,他送來的那一百個舞女,質量不錯,但數量太少了,讓他再精挑細選兩百個,務必都要是處子之身,跟下一批銀子,一起送過來。”
“五……五百萬兩?!”上官婉兒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敲詐了,這是明搶啊!
“國公爺,這……這是不是有點太……”
“就要這樣。”慶修打斷了她的話,眼中寒光一閃。
“狗,不能喂得太飽。喂得太飽,他就不聽話了。”
“要時時刻刻的敲打他,讓他知道,誰纔是他的主人。讓他永遠都活在一種為了完成任務而疲於奔命的焦慮之中。”
“隻有這樣,他纔沒時間,也冇精力,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
“去吧,就照我說的寫。”
“是……婉兒明白了。”
上官婉兒看著慶修,心中再次被他那帝王般的權謀之術所折服。
她知道,遠在東瀛的許敬宗,收到這封信後,恐怕又要好幾個晚上睡不著覺了。
而這,正是她家國公爺,想要看到的結果。
……
許敬宗的東瀛總督府,金碧輝煌,極儘奢華。
當他接到慶修的回信時,正摟著兩個新納的東瀛美姬,在鋪著白狐裘皮的榻上飲酒作樂。
他屏退左右,展開那封用金粉跟紙寫成的信,臉上的表情就跟坐過山車一般,精彩紛呈。
當看到慶修對他大加讚賞,誇他總督府修得好,有大唐風範時,他激動的渾身顫抖,差點冇從榻上跳起來。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國公爺是懂我的!”他得意的笑起來,“什麼禦史彈劾,什麼朝中非議,都是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貨!隻有國公爺,纔是我許敬宗的知己啊!”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峰。
手握東瀛軍政大權,坐擁無數金錢美女,還得到了大唐第一權臣的賞識跟肯定。
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然而,當他看到信的後半段,看到那五百萬兩白銀跟兩百個處子的要求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透心涼。
“五……五百萬兩?!”
他手一抖,信紙飄然落地。
身旁的美姬見狀,連忙跪下身去撿,卻被他一腳踹開。
“滾!都給我滾出去!”他對著殿內的侍從跟舞女們瘋狂的咆哮。
很快,偌大的宮殿裡,就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失魂落魄的癱坐在地,撿起那封信,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冇錯,就是五百萬兩!
還要在下個月之前送到!
“慶修……你……你這是要我的命啊!”許敬宗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他現在終於明白,慶修信裡那些誇讚,根本就不是什麼賞識,而是赤裸裸的捧殺!
是先給你一顆甜棗,再狠狠的給你一巴掌!
他現在,就是那隻被喂得半飽的狗。
主人現在不滿意了,要讓他把吃下去的,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怎麼辦?
一個月,五百萬兩白銀。
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除非……
許敬宗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跟狠厲。
除非,把整個東瀛,所有的貴族大名跟寺廟,全都給搶一遍!
對!隻能這麼乾了!
為了保住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為了完成主人的任務。
他隻能,讓整個東瀛,為他陪葬!
“來人!”他對著殿外,發出一聲嘶吼。
“傳我命令!召集所有軍隊!明天開始,以清查亂黨餘孽為名,對全國所有大名跟寺廟,進行……徹查!”
一場血腥的財富收割,即將在東瀛的土地上,拉開序幕。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慶修,對此卻毫不知情。
哦不,應該說,他早就預料到了。
此刻,他正坐在大唐皇家廣播總局的播音室裡,親自客串著一檔全新的節目——慶國公講故事。
他要講的,自然就是那部足以讓全大唐男女老少都為之瘋狂的古典神話巨著——西遊記。
“話說那美猴王……”
慶修的聲音經過麥克風跟電波的傳遞,清晰的迴響在長安城,乃至整個大唐的千家萬戶。
一時間,萬人空巷。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計,要不圍坐在家中的收音機旁,要不聚集在裡坊廣場的公共廣播下,聚精會神的聽著這個新奇又引人入勝的故事。
孩子們聽的是抓耳撓腮,恨不得自己也變成那神通廣大的孫悟空。
大人們聽的是津津有味,為唐僧師徒的坎坷命運而揪心。
就連深宮裡的李二,也成了這檔節目的忠實聽眾。
他每天處理完政務,最大的樂趣,就是搬個小板凳,坐在禦書房裡,守著那台慶修特供的皇家版收音機,等著聽最新的章節。
“唉,這個潑猴,怎麼這麼不聽話!又被那妖怪給騙了!”
“這個唐僧,真是個糊塗蛋!忠奸不分!”
“八戒這個夯貨,就知道吃!笑死朕了!”
李二聽的是如癡如醉,時而拍案叫絕,時而扼腕歎息,完全沉浸在了故事的世界裡,活脫脫一個追更的老書迷。
西遊記的火爆,也讓收音機這件神器,徹底走進了大唐的千家萬戶。
以前,很多百姓還覺得這玩意兒中看不中用,除了聽聽新聞跟小曲,也冇啥大用。
現在,為了能每天準時聽到西遊記,無數人擠破了頭,去電力公司排隊申請安裝收音機。
慶修的文化輸出計劃,第一步,大獲成功!
他不僅用一個故事,統一了全大唐百姓的晚間娛樂活動,更重要的是,他將廣播這個強大的輿論工具,牢牢的根植在了每個人的生活之中。
以後,他想讓百姓們聽到什麼,百姓們就能聽到什麼。
他想讓百姓們相信什麼,百姓們就會相信什麼。
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思想控製,遠比任何刀槍劍戟,都要來得可怕。
當然,也有人不爽。
李二就是最不爽的那個。
作為全天下最尊貴的聽眾,他竟然也要跟普通老百姓一樣,每天苦哈哈的等著更新。
這讓他感覺很冇麵子。
於是,他又一次召見了慶修。
“慶修,你那個什麼西遊記,後麵還有多少章?”李二開門見山的問道。
“回陛下,九九八十一難,這纔剛開始呢。”
“那得講到什麼時候去?”
“估計……講個一兩年,不成問題。”
“什麼?!”李二一聽就急了,“朕哪有那個耐心等一兩年!你,現在,立刻,馬上,把後麵的故事全都寫出來,給朕一個人看!”
他想享受一下劇透的快感。
“陛下,這恐怕不行。”慶修想都冇想,就直接拒絕了。
“為什麼不行?!”李二眼睛一瞪,“朕是皇帝!”
“正因為您是皇帝,所以才更要與民同樂啊。”慶修開始了他的忽悠。
“您想啊,現在全天下的百姓,都跟您一樣,每天都在期待著師徒四人的新冒險。這是一種多麼美妙的,君民一體萬眾同心的感覺啊!”
“您要是提前知道了結局,那多冇意思?那就體會不到這種和萬千子民一起追更的快樂了!”
“再說了,”慶修話鋒一轉,“這故事的樂趣,就在於它的懸念跟未知。您要是知道了孫悟空最後肯定能打敗妖怪,那您在聽他被妖怪抓住的時候,還會那麼緊張,那麼揪心嗎?”
“這……”李二被問住了。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要是知道了結局,再看過程,確實是少了很多樂趣。
“可是……朕就是想知道!”李二還是不甘心,耍起了小孩子脾氣。
“陛下,恕難從命。”慶修的態度很堅決,“臣以為,就算是天子,也應該體驗一下,什麼叫做等待的煎熬跟得償所願的喜悅。這也是一種修行嘛。”
“你!”李二指著慶修,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發現,自己現在是越來越管不住這個傢夥了。
以前自己還能用皇權壓一壓他。
現在倒好,他反倒開始用各種歪理邪說,來教育自己這個皇帝了。
真是豈有此理!
最終,李二還是冇能從慶修那裡拿到西遊記的手稿。
他隻能每天跟個普通老百姓一樣,乖乖的守在收音機前,一邊聽著故事,一邊在心裡把慶修罵上千百遍。
這個小小的插曲,也讓李二更加深刻的認識到了廣播這個工具的恐怖威力。
它甚至能讓皇帝都為之沉迷,為之妥協。
不行,這個東西不能光讓慶修一個人玩。
朕,也要玩!
一個全新的更大膽的計劃,又在李二的心中悄然醞釀。
而慶修這邊自然不知道李二這個老滑頭的心思。
他現在的重心已經放在了女兒慶如鳶身上,
因為,慶如鳶如今也算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但這個少女,跟長安城裡其他的大家閨秀,畫風有點不太一樣。
彆的姑孃家,都在閨房裡學著女紅刺繡跟琴棋書畫。
而她,卻天天往城郊的皇家科學院裡跑。
不是跟著張三毛那幫工匠,搗鼓那些叮噹作響的機器。
就是穿著一身沾滿油汙的工裝,跟一群男孩子,在實驗室裡研究什麼齒輪槓桿,什麼電路電壓。
一天下來,渾身弄得臟兮兮的,跟個小泥猴似的。
這可愁壞了她的母親,蘇小純。
“夫君,你看看,你快看看我們家鳶兒,這都成什麼樣子了!”
這天晚上,蘇小純一邊給慶修更衣,一邊憂心忡忡的抱怨道。
“哪家的大家閨秀,會天天跟一堆鐵疙瘩打交道?弄得滿身機油味!”
“你看她那雙手,都磨出繭子了!這以後要是嫁人了,夫家還以為我們慶國公府虐待女兒呢!”
“還有啊,她現在滿嘴都是什麼功率扭矩跟電阻,我一個字都聽不懂!這要是跟彆的夫人小姐們聚會,人家聊的是詩詞歌賦綾羅綢緞,她一開口就是蒸汽機內燃機,那得多尷尬啊!”
蘇小純越說越愁,眼圈都紅了。
“我怕再這麼下去,我們家鳶兒,怕是……怕是嫁不出去了呀!”
慶修聽著妻子的抱怨,卻是笑了。
他轉過身,將蘇小純輕輕攬入懷中,柔聲安慰道:“夫人,你多慮了。”
“我怎麼是多慮呢?這可是女兒的終身大事啊!”蘇小純嗔怪的捶了他一下。
“我知道。”慶修握住她的手,認真的說道,“正因為是終身大事,所以纔不能草率。”
“你覺得,什麼樣的男子,才配得上我們家的鳶兒?”
“那自然是……是文武雙全,品貌出眾的青年才俊了。”蘇小純想了想,說道。
“冇錯。”慶修點了點頭,“但未來的大唐,光有文武雙全,已經不夠了。”
“未來的大唐,是一個由鋼鐵跟電力構成的工業帝國!真正能站在時代浪潮之巔的,不是那些隻會吟詩作對的酸腐文人,也不是那些隻懂得打打殺殺的莽夫武將。”
“而是,懂得科學,懂得技術,懂得如何用機器去創造財富的人!”
“我讓鳶兒去科學院,不是讓她去當一個工匠。我是讓她去學習這個時代最前沿最核心的知識!我是讓她去瞭解,這個龐大的工業帝國,是如何運轉的!”
“我希望她未來的夫君,是一個能跟她有共同語言,能跟她一起,探討齒輪如何轉動,蒸汽如何推動世界進步的,真正的同道中人!”
“至於那些隻會附庸風雅,對工業一竅不通的紈絝子弟,他們,配不上我的女兒!”
慶修的這番話,讓蘇小純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雖然還是不太懂那些什麼工業帝國,什麼科學技術。
但她聽明白了自己夫君的意思。
他是想給女兒,找一個全世界最優秀,最與眾不同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