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一拳砸在龍椅的扶手上,心中充滿了不甘。
難道就這麼認輸了嗎?
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慶修那個傢夥,用他那份“庸俗不堪”的報紙,繼續掌控著大唐的輿論,影響著百姓的思想嗎?
不行!絕對不行!
朕是皇帝!朕不能輸!
李二在禦書房裡來回踱步,絞儘腦汁的思考著對策。
打,是打不過了。
那……能不能換個思路?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自認為絕妙無比的主意。
既然打不過,那我就加入你!
不對,不是加入!是……收購!
對!收購!
我把你整個報社都買下來,那不就成了我的了嗎?
到時候,我想讓它發什麼,它就得發什麼!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在李二的腦海裡瘋狂的滋生蔓延。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實在是太高明瞭!
簡直是釜底抽薪,一勞永逸!
“哈哈哈哈!”李二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心中的鬱悶一掃而空。
“慶修啊慶修,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朕會來這麼一手吧!”
他得意的自言自語,彷彿已經看到了慶修在自己麵前目瞪口呆,乖乖交出報社的場景。
“王德!”他心情大好的喊道。
“奴纔在!”
“宣慶修!立刻給朕進宮!朕有天大的好事要跟他商量!”
……
慶國公府。
慶修正悠哉悠哉的躺在後花園的搖椅上,一邊曬著太陽,一邊聽著上官婉兒給他念報紙。
這時,管家老牛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國公爺,宮裡來人了,陛下宣您即刻進宮,說……說有天大的好事要跟您商量。”
“好事?”慶修眉頭一挑,心裡泛起了嘀咕。
李二那個老小子,剛吃了這麼大一個癟,能有什麼好事找我?
這裡麵,肯定有詐。
不過,他倒也不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倒要看看,李二又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行,我知道了。”慶修從搖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備車,進宮。”
……
禦書房。
慶修一進門,就看到李二滿麵紅光,笑的跟一朵盛開的菊花似的,正熱情的對著他招手。
“愛卿快來!快坐!王德,給慶國公看茶!上最好的雨前龍井!”
這反常的熱情,讓慶修心裡更加警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謝陛下。”慶修不動聲色的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知陛下急召臣來,所為何事啊?”
“好事!天大的好事!”李二搓著手,一臉興奮的說,“慶修啊,朕看了你的報紙,辦的是真不錯啊!生動有趣,百姓愛看!比朕那個什麼公報,強了不止一百倍啊!”
他竟然主動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這讓慶修更加意外了。
這老小子,轉性了?
“陛下謬讚了,臣那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市井玩意兒,難登大雅之堂。哪能跟陛下的《皇家公報》相提並論?那可是陽春白雪,文人風骨啊!”慶修也開始商業互吹。
“行了行了,你就彆給朕戴高帽了。”李二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朕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談一筆買賣。”
“買賣?”
“冇錯!”李二的眼中閃爍著精光,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說道,“朕,想收購你的《大唐日報》!”
“噗——”
慶修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李二。
收購?
我冇聽錯吧?
這老小子,竟然想出了這麼一招?
“咳咳……陛下,您……您冇開玩笑吧?”慶修擦了擦嘴,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你看朕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李二一臉嚴肅。
慶修仔細的打量著李二,發現他確實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李二啊李二,你還真是個小天才。
這種主意你都想得出來?
你以為報社是菜市場的大白菜,想買就能買?
“陛下,您這個想法……很有創意。”慶修憋著笑,用了一個比較委婉的詞。
“那是自然!”李二得意的揚了下巴。
“朕想過了,與其費心費力的自己辦,還不如直接把你這個現成的買過來。省時又省力!到時候,報紙還是那個報紙,但內容嘛,就得聽朕的了!”
“想法是好,可是……”慶修故意拉長了聲音。
“可是什麼?價錢好商量!”李二大手一揮,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你開個價吧!朕絕不還價!”
“陛下,問題不是錢。”慶修搖了搖頭。
“那是什麼?”
“陛下,您忘了?”慶修提醒道,“《大唐日報》,它是隸屬於大唐動力機械股份有限公司旗下的資產,我之前說過,這是股份製的公司。”
“又是這個股份製?”李二愣了一下,隨即想了起來。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這有什麼關係?”李二不解的問道。
“關係可就大了!”慶修開始了他的表演,“陛下,您是公司的最大股東冇錯,但您也隻有分紅權跟決策投票權。您不能隨隨便便就把它旗下的一個產業給賣了呀!”
“這……這是公司的資產,要買賣,得經過董事會所有股東的同意才行!”
“那……那就召開董事會!朕就不信了,朕要買,誰還敢不同意?”李二霸氣的說道。
“同意是肯定會同意的,畢竟您是皇帝嘛。”慶修點了點頭。
“但是,按照公司章程,您要想收購報社,就必須按照它的市場價值,用現金,來收購其他所有股東手裡的相應股份。”
“換句話說,您得把報社,從公司裡,給買出來!”
“這……”李二聽的有點暈,“那……那得多少錢?”
“這個嘛,臣前兩天剛讓婉兒做了一份報社的資產評估報告,您要不要過目一下?”慶修說著,從懷裡又掏出了一本冊子。
又是冊子!
李二現在看到冊子就頭疼。
他接過冊子,翻開一看,隻覺得眼前一黑。
隻見上麵寫著:
《大唐日報》品牌價值評估:五百萬貫。
印刷廠設備等固定資產評估:三百萬貫。
發行渠道廣告業務等無形資產評估:一千萬貫。
總計……一千八百萬貫!
而且,後麵還用小字標註著:此估價僅為當前價值,因報社業務正處於高速發展期,未來增值空間巨大,建議收購價不低於兩千五百萬貫。
“兩……兩千五百萬貫?!”
李二看著這個天文數字,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顫抖著手指著慶修,“你……你這是搶劫!”
“陛下,這可是婉兒請了全長安最頂尖的賬房先生,用最科學的評估方法,算出來的數據,絕對公允!”慶修一臉無辜的說。
“再說了,您現在不是有錢嘛?您銀行裡那幾千萬貫,拿出來一小半,不就夠了嗎?”
“我……”李二被噎的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自己又被慶修給套路了!
“慶修……”李二看著慶修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欲哭無淚。
“朕……朕感覺,朕可能是全天下,最窮的一個人了……算了吧。”
他失魂落魄的癱在龍椅上,感覺自己的人生觀都受到了衝擊。
想他李世民,金戈鐵馬,半生戎馬,打下了這偌大的江山。
結果到頭來,竟然在自己最擅長的權謀領域,被一個毛頭小子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給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種感覺,比打了一場敗仗還要難受。
“陛下,其實您也不用這麼沮喪。”慶修看著李二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於心不忍,開口安慰道。
“你給朕閉嘴!”李二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朕現在不想看到你,也不想聽你說話。你給朕滾蛋!”
“是是是,臣這就滾。”慶修巴不得趕緊開溜,他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就準備走。
“等等!”李二又叫住了他。
“陛下還有何吩咐?”
“那個……紅旗轎車的預售款,最近收的怎麼樣了?”李二還是冇忍住,問起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畢竟,這可是他內帑裡為數不多的,能看得見摸得著的真金白銀了。
“回陛下,一切順利。”慶修彙報道,
“各國使者都非常踴躍,目前收到的預售款,摺合白銀,已經超過三千萬兩了。而且後續還有源源不斷的款項正在運來的路上。”
“三……三千萬兩?!”李二一聽這個數字,眼睛瞬間就亮了,剛纔那半死不活的樣子一掃而空,噌的一下就從龍椅上坐了起來。
“這麼多?!”
“是的,陛下。”
“好好好!”李二激動的直搓手,“乾的漂亮!慶修,你真是朕的福星啊!”
他剛纔還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窮的人,現在瞬間就覺得自己又行了。
三千萬兩白銀啊!這得是多少錢啊!
他感覺自己的內帑,又能搶救一下了。
“對了,”李二又想起了什麼。
“東瀛那邊呢?許敬宗那個傢夥,朕讓他挖的銀礦,最近挖的怎麼樣了?”
“陛下放心。”慶修笑了笑,“許總督的信,前兩日剛到。他說,石見銀山的開采非常順利,第二批一百萬兩白銀,已經裝船,不日即將抵達天津港。”
“一百萬兩?”李二聞言,眉頭又皺了起來。
“怎麼才這麼點?比上次還少了。”
“陛下,東瀛畢竟經曆戰亂,百廢待興,許總督在那邊也是困難重重,能弄到一百萬兩,已經很不容易了。”慶修替許敬宗說了句“好話”。
實際上,他知道,許敬宗那個老狐狸,肯定是在中間揩了不少油。
不過,水至清則無魚。
隻要他能把事辦好,能夠源源不斷不斷的給自己,給大唐創造價值,貪一點,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哼,諒他也不敢耍什麼花樣!”李二冷哼一聲。
他對許敬宗這種反覆無常的小人,向來冇什麼好感。
要不是看在他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早就把他給哢嚓了。
從皇宮出來,慶修就直接回了府。
書房裡,上官婉兒早就把許敬宗從東瀛送來的信,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桌案上。
“國公爺,您回來了。”
“嗯。”慶修點點頭,拿起信拆開看。
信的材質是東瀛最頂級的和紙,上麵還用金粉描了櫻花圖案,彆提多奢華了。
信的內容更是肉麻的不行。
通篇都是對慶修的歌功頌德,什麼“國公爺文成武德,澤被蒼生”,什麼“國公爺乃天神下凡,燭照四海”,什麼“能為國公爺效犬馬之勞,乃敬宗三生之幸”……
各種華麗辭藻堆在一起,看的慶修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這個許敬宗,拍馬屁的功夫是越來越厲害了,”慶修把信扔在桌上,不屑的說。
“他要是不懂溜鬚拍馬,又怎麼能在國公爺您手下,坐穩東瀛總督的寶座?”上官婉兒的語氣裡,也滿是對許敬宗的鄙夷。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國公爺,婉兒最近收到些東瀛傳回來的情報,說這個許敬宗,在那邊過的越來越放縱了。”
“哦?說來聽聽。”慶修來了興趣。
“情報上說,他最近從民間強征了幾千個美女充實後院,天天飲酒作樂,日子過的窮奢極欲。”
“更要命的是,他還私自招募了一支三千人的親衛隊,裝備的都是咱們大唐最新式的火槍跟鎧甲,說是護衛,其實婉兒擔心,這麼下去怕是……”
上官婉兒的臉上滿是憂慮。
她怕慶修的放養政策,最後會養出來一個不受控製的海外軍閥。
慶修聽完,反倒笑了。
他搖搖頭說:“婉兒,你把許敬宗想的太高了。”
“他修總督府要錢吧?養幾千個美女要錢吧?招募親衛隊跟買裝備,更要錢吧?”
“這些錢從哪來?隻能從東瀛的百姓還有東瀛的銀礦裡,更加瘋狂的壓榨搜刮!”
“而他搜刮來的錢,大頭都得不停的運回大唐,送到我麵前,來換我的歡心,換我對這種行為的默許。”
“你明白了嗎?他現在就是在用東瀛的民脂民膏,來給咱們大唐的工業化添磚加瓦。他越奢靡,我們賺的就越多。”
上官婉兒聽完慶修這番剖析,整個人都傻了。
她看著自家國公爺,心裡隻剩下敬畏。
原來,連許敬宗的貪婪跟慾望,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這已經不是權謀了,這是……人性!!
這是把人性給看透了,玩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