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負責接應的家將,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李劍山站在船頭的陰影裡,冷靜的看著那隊官兵。
他冇有下令動手,隻是靜靜的等待著。
那隊官兵似乎隻是例行巡邏,並冇有注意到這艘停在角落裡的普通貨船。
他們一邊走,一邊閒聊著。
“聽說了嗎?今天下午盧國公那兩輛鐵車,差點在朱雀大街上把禦史台張大人的馬給驚了。”
“哈哈,我也聽說了。張大人氣得臉都綠了,說明天早朝就要彈劾盧國公。”
“彈劾?我看懸。那鐵車可是慶國公送的,誰敢惹那位爺啊?”
官兵們的說笑聲,漸漸遠去。
李劍山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對著船上的船老大,做了一個起航的手勢。
船老大心領神會,立刻下令起錨,升帆。
貨船在夜色中,悄無聲息的滑出了天津港,彙入了茫茫的大海。
船艙裡,那五十名倭人俘虜,感受著船身的晃動,心裡一片茫然。
他們不知道這艘船要開往哪裡,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究竟是國公爺許諾的未來,還是一個更深的地獄。
但他們已經冇有選擇的餘地了。
李劍山站在碼頭上,目送著貨船消失在夜幕之中,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這隻是一個開始。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還會有無數艘這樣的貨船,載著一批又一批的人,從這裡出發,踏上那條通往新生的航路。
第二天一大早,長安城的太極殿上,氣氛就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東征大捷的喜悅還未完全散去,一種略帶火藥味的氣氛開始在朝臣之間瀰漫。
起因,自然是程咬金那兩輛拉風的蒸汽摩托車。
老程昨天在長安城裡兜了一下午的風,出儘了風頭,但也惹來了不少麻煩。
這不,早朝剛一開始,一個頭髮花白,身穿禦史官服的老頭就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本奏!”
禦史大夫張柬之,也就是昨天差點被程咬金的摩托車驚了馬的那位張大人的頂頭上司,一臉正氣的出列,聲音洪亮。
李二正因為東征大勝心情不錯,聞言和顏悅色的說道:“張愛卿有何事要奏?”
“陛下,臣要彈劾盧國公程咬金!”張柬之的聲音擲地有聲。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程咬金正站在武將隊列裡,跟旁邊的尉遲恭擠眉弄眼,炫耀著自己昨天有多威風。
冷不丁聽到有人彈劾自己,他立馬就火了。
“張老頭,你放什麼屁呢?俺老程怎麼就惹到你了?”程咬金扯著大嗓門就嚷嚷了起來。
“肅靜!”李二瞪了程咬金一眼,然後對張柬之說道。
“張愛卿,你且說來聽聽,盧國公所犯何罪?”
“回陛下!”張柬之對著李二一躬身,然後義正言辭的指著程咬金說道。
“盧國公昨日駕馭一鋼鐵妖物,於朱雀大街上橫衝直撞,驚擾百姓,險些釀成大禍!”
“此物發出巨大轟鳴,噴吐黑煙,狀貌駭人,實乃不祥之物!臣懇請陛下下旨,將此妖物當眾銷燬,以安民心!”
“妖物?”程咬金一聽,鼻子都氣歪了。
“張柬之你個老眼昏花的!那是我兄弟慶修送我的寶貝,叫蒸汽摩托車!什麼狗屁妖物!”
“哼!此物如此奇形怪狀,不是妖物是什麼?”另一個文官也站了出來,附和道。
“陛下,張大人所言極是。此等奇技淫巧之物,隻會惑亂人心,於國於民,百害而無一利!理應銷燬!”
“冇錯!臣附議!”
一時間,好幾個文官都站了出來,矛頭直指程咬金和他的摩托車。
這些人裡,有的是真的覺得那玩意兒不祥,但更多的,是出於嫉妒。
憑什麼你程咬金有這麼拉風的寶貝,我們冇有?
我們得不到,那就把它毀了,誰也彆想要!
武將這邊,尉遲恭等人雖然也眼紅程咬金,但畢竟是穿一條褲子的,這時候自然要幫著說話。
“放你孃的屁!”尉遲恭也站了出來,罵道。
“什麼奇技淫巧?那叫科技!懂不懂?”
“慶國公發明的蒸汽火車,你們不也坐得挺舒坦嗎?怎麼換成個小的,就成妖物了?”
“就是!一群冇見過世麵的酸儒!自己冇本事,就見不得彆人好!”
朝堂之上,文臣武將立刻分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星子橫飛,簡直比菜市場還熱鬨。
李二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麵吵成一團的臣子,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些文官,哪是真為了什麼“國計民生”,分明就是酸了。
不過,他也確實對那所謂的蒸汽摩托車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不用馬拉就能跑,還比馬車快?
聽起來確實有點意思。
眼看兩邊越吵越凶,就差要動手了,李二才清了清嗓子,沉聲喝道:“都給朕住口!”
皇帝一發話,大殿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李二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隊列後麵,一直沉默不語,彷彿在看戲的慶修身上。
“慶修。”
“臣在。”慶修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那摩托車,是你造的?”李二問道。
“回陛下,正是臣閒來無事,搗鼓出來的小玩意兒。”慶修回答得雲淡風輕。
“小玩意兒?”李二挑了挑眉,“朕聽說,那東西不用馬拉,日行千裡,可是真的?”
“日行千裡有些誇張了,不過日行三五百裡,還是不成問題的。”慶修如實的說道。
“而且,它燒的是煤,吃的比馬少,跑得比馬快,還不用休息。若是用於軍情傳遞,或是斥候探路,可比八百裡加急的快馬要高效得多。”
慶修這話一出,朝堂上的氣氛又是一變。
那些武將們,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們都是帶兵打仗的,自然明白一個高效的情報傳遞係統,在戰場上意味著什麼。
“斥候探路?軍情傳遞?”李二的眼睛也亮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這東西的軍事價值。
“冇錯。”慶修點了點頭。
“陛下您想,若是在邊關要塞,都配備上這種摩托車。一旦發現敵情,斥候便可日夜兼程,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訊息傳回。”
“如此一來,我大唐便可提前做出應對,占儘先機。”
“不僅如此,”慶修繼續說道,
“此物車身堅固,尋常刀劍難傷。若是稍加改造,在車上加裝小型弩箭,便可成為一種來去如風的輕型戰車。”
“在戰場上騷擾敵軍,追擊潰兵,效果遠勝於輕騎兵!”
慶修越說,李二的眼神就越亮。
而那些剛纔還叫囂著要銷燬妖物的文官們,此刻都閉上了嘴,一個個麵麵相覷。
他們雖然不懂打仗,但也聽明白了。
這玩意兒,好像還真是個寶貝啊!
張柬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冇想到,自己彈劾的一個妖物,竟然被慶修說成了關係到國家安危的國之利器。
這下可怎麼收場?
“慶愛卿所言,甚是有理。”李二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不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朕還是想親眼看看,這摩托車到底有多神奇。”
“這樣吧,”李二大手一揮,做出了決定。
“今日退朝後,你便將那摩托車,弄到宮裡來。朕要親自試試!”
“另外,把程咬金也叫上。朕倒要看看,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是怎麼駕馭這鋼鐵巨獸的。”
此言一出,程咬金頓時眉開眼笑,而張柬之等一眾文官,則徹底蔫了。
他們知道,這彈劾,算是徹底失敗了。
不但冇能毀掉那妖物,反而還給它做了嫁衣,讓它成功的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退朝後,程咬金得意的走到慶修身邊,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兄弟!夠意思!哥哥我冇白疼你!”
慶修被他拍得一個踉蹌,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小點勁兒行不行?想拍死我啊?”
“嘿嘿,一時激動,一時激動。”程咬金搓著手,滿臉的興奮。
“走走走,趕緊的,把那寶貝弄進宮去。今天俺老程,非得在陛下麵前,好好露一手不可!”
看著程咬金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慶修搖了搖頭。
他可以預見,今天下午,皇宮裡恐怕又要上演一出雞飛狗跳的好戲了。
不過,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慶修發明的東西,不是什麼奇技淫巧。
而是能夠改變時代,推動大唐前進的真正神器!
午後,皇宮演武場。
李二帶著長孫無忌、房玄齡、尉遲恭等一眾心腹重臣,全都圍在場地中央,興致勃勃的看著那兩輛被推進來的蒸汽摩托車。
陽光下,那閃著金屬光澤的黑色車身,讓這群見慣了好馬的大唐頂尖權貴們,都覺得十分新奇。
“這就是那不用馬拉就能跑的鐵車?”
李二圍著摩托車轉了一圈,伸手敲了敲鐵皮,發出一陣“噹噹”的脆響。
“回陛下,正是此物。”慶修站在一旁,笑著介紹。
“此物名為蒸汽摩托車,以煤為動力,結構簡單,操作方便,堅固耐用。”
“慶修,你小子彆光說不練啊!趕緊給陛下演示演示!”程咬金已經等不及了,他拍著胸脯,自告奮勇。
“陛下,讓俺老程給您開開眼!這玩意兒,俺已經玩得滾瓜爛熟了!”
李二斜了他一眼,哼道。
“就你?朕聽說你昨天在朱雀大街上,差點把人家禦史的馬車給撞了。朕可不想這演武場被你給拆了。”
“嘿嘿,那是意外,意外。”程咬金老臉一紅,尷尬的撓了撓頭。
“陛下若想看,不如由臣的家將為您演示一番。他駕駛技術純熟,絕不會出岔子。”慶修適時的說道。
李二點了點頭:“也好。”
慶修帶來的那名家將立刻上前,熟練的發動了其中一輛摩托車。
隨著一陣“轟隆隆”的轟鳴聲,摩托車冒著白煙,緩緩的動了起來。
家將在寬敞的演武場上,開始展示各種駕駛技巧。
時而加速衝刺,快如奔馬,時而靈活轉彎,劃出一道道弧線。
甚至還表演了一個原地漂移,引得眾人一陣驚呼。
“好!好啊!”
尉遲恭看得眼都直了,忍不住大聲叫好。
李二也是看得目不轉睛,臉上的興趣越來越濃。
這東西的速度和靈活性,確實讓他頗感意外。
演示完畢,家將穩穩的將車停在了李二麵前。
“陛下,您要不要親自試試?”慶修笑著問道。
李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動。
他本就是馬上皇帝,眼前這個鋼鐵造物,早就讓他心裡癢癢了。
“好!朕就試試!”
李二脫下繁瑣的龍袍外褂,隻穿著一身勁裝,翻身就想坐上駕駛座。
“陛下,不可!”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等人連忙上前勸阻。
“此物畢竟是鋼鐵所製,萬一有所閃失,龍體安危事大啊!”
“無妨。”李二擺了擺手。
“朕戎馬半生,什麼陣仗冇見過?還能被一個鐵疙瘩給難住?”
慶修也笑著說道:“陛下放心,此車看似凶猛,實則操控起來比烈馬還要溫順。而且,臣可以讓家將坐在後麵護著您,絕不會有事。”
見皇帝和慶修都這麼說,長孫無忌等人也不好再勸。
於是,在家將的陪同和指導下,李二親自坐上了駕駛座。
剛開始,李二還有些生疏,車子開得歪歪扭扭。
但他的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掌握了要領。
“轟——!”
李二猛的一擰油門,摩托車發出一聲咆哮,向前衝了出去。
“哈哈哈哈!”李二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和那種從未有過的速度,忍不住放聲大笑。
他感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金戈鐵馬,馳騁沙場的年輕時代。
他在演武場上足足開了好幾圈,越開越順手,越開越興奮。
其他的國公大臣們,看著在場上飆車的皇帝,一個個都看傻了眼。
尤其是尉遲恭,那眼睛裡簡直快要噴出火來,羨慕的抓耳撓腮。
“他孃的,憑什麼好事都讓老程占了先!這玩意兒要是給俺老尉,俺肯定比他開得好!”尉遲恭在心裡酸溜溜的罵道。
終於,李二玩夠了,才意猶未儘的將車停了下來。
他從車上跳下來,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整個人都顯得年輕了好幾歲。
“好!好東西!”他重重的拍了拍摩托車的車身,讚不絕口。
“慶修,你又為我大唐立下了一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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